《朝朝暮暮》再见人海

2、第二声再见 林朝

　　林朝看完信便把信丢在吧台的抽屉里，一言不发的开始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开始想这四年，没有林暮暚的四年。
　　林暮暚走后没多久，林正则和林一双双入狱。
　　前者是林暮暚的爸爸，受贿数额巨大、婚内出轨，开除党籍、公职，判了十五年。后者是林朝的爸爸，行贿林暮暚的爸爸林正则，行贿数额巨大，但因态度良好如实交代后减轻处罚判了八年。
　　而林朝自己，在林一进去后，就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但在此之前林朝从未接触过父亲的生意，他连父亲具体的产业都未曾完完全全的了解过。
　　刚开始林一的那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还是和善的，后来他们发现林朝就是个什么也不懂得毛头小子，便渐渐起了歹心，侵吞了林一的产业。
　　林朝最后拼力也只保下了一家超市，这家超市就是林一最开始发家的地方。
　　林朝的妈妈李金花当了太多年的甩手掌柜，早就对生意上的事生疏了。
　　而林朝磕磕绊绊的经营了很久，超市的生意也还是没有起色。无奈林朝只能将超市盘出去，用得来的钱在不远处开了一家小咖啡馆。
　　咖啡馆的生意不好也不坏够林朝糊口，李金花手里也还有一些积蓄。娘俩的生活水平和以前肯定不能比，但也不算太困难。
　　“这就是我这四年的主要了，没有你的四年。”林朝痛苦的闭着眼回想这几年。
　　咖啡馆的员工看林朝状态不是很好，就走到林朝身边：“老板，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很苍白，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今天周四人少，我能看好店的。”
　　“我可能是昨晚熬夜太久了，睡眠不太充足，我回去补个觉。”
　　这封信的冲击对于林朝来说不可谓不大。林朝不想让员工看出来是信的原因，只好借口说没睡好。
　　“那你到点了自己下班，检查完后把门锁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明早记得早点过来开门。”林朝将工作服脱下，边套外套边叮嘱员工。
　　本来是要往现在的住址去的，可林朝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向了以前住的小区。
　　从四年前搬离这里，林朝再也没回来过。他怕，怕自己触景生情，怕自己想起林暮暚。
　　可其实自林暮暚离开，他就没有一天不想她。
　　林朝看到以前熟悉的场景，他记得单元楼下的那盏灯，在忽闪忽闪的灯光下，林暮暚曾踮起脚尖吻过他。他记得路边的那棵树，他曾试着给林暮暚绑过秋千，可惜那时候的林朝太小没有绑成功。
　　他记得这条和林暮暚一起走过千千万万遍的路，总是林暮暚沉默地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沉默的跟着，其实后来，更多的是他们俩肩并肩一起走过这条路。
　　林朝摸着钥匙走上楼，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暮暚家，应该也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人了，门上的小传单已经贴满了，找不到一丝空隙。
　　听说林暮暚的外公外婆带着季瑶也就是林暮暚的妈妈去了国外定居。
　　林朝心想：“不知道林暮暚知不知道这件事。”回过神又呲笑一声摇了摇头：“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朝转动钥匙打开自家房门，进去后林朝摸了一下桌子，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久未住人的房子一点灰也没有，应该是李金花常常回来打扫的缘故。
　　林朝打开自己的房门，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却生不出一丝丝迈进房间的勇气。
　　林朝看着桌子想起他和林暮暚坐在桌边写作业的样子，林暮暚认真的看着题目，林朝则是认真的盯着林暮暚。
　　夜幕低垂，月亮稳稳地挂在那儿，四周环绕着很多星星。一阵风从半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林朝看了一眼夜空。
　　“暚暚你看，那颗星星离月亮好近好近啊，比其它星星都要近。”就像我的心想要离你的心最近一样，只是这句话林朝没有说出口。
　　林暮暚只是抬眼看了林朝一眼，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林朝也只得乖乖低头看还没有开始的作业。
　　其实最开始是他去林暮暚的房间，打着让林暮暚辅导功课的幌子，也只是想要和林暮暚多呆在一起。
　　他房间的阳台和林暮暚房间的阳台间就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很容易就可以翻过阳台护栏去林暮暚房间，但后来就是两人一起呆在林朝的房间。
　　因为相比起林暮暚，林朝在家简直自由的不得了。
　　那时候季婉对林暮暚的掌控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林朝有一次在林暮暚房间不小心碰倒了林暮暚的笔筒，慌忙扶起笔筒的时候弄出了更大的动静。
　　在客厅看电视的季婉听到声音马上走到林暮暚的房间问：“暚暚，你在干嘛？你房间里有什么声音？”说完就转动门把手准备进来。
　　但林暮暚早在林朝进来的时候就把房门反锁了，季婉发现林暮暚反锁房门，这一举动无异于点燃了炸药桶。
　　发现林暮暚反锁房门的季婉声音突然变的尖锐起来“林暮暚！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反锁房门，你马上给我打开！”
　　林朝看向林暮暚，林暮暚眼神示意林朝快走，林朝急匆匆的打开窗户翻了回去，一切发生的有点突然，林朝翻回自己房间后也没有关上窗户，瘫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听着林暮暚那边的动静。
　　林暮暚在林朝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打开了房门，并对冲进来的季婉说道：“我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不小心把笔筒碰倒了而已。”
　　季婉明显不信，可她环顾林暮暚的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有打开的窗户和还没扶起来的笔筒。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反锁房门？暚暚你又不听妈妈的话了？还是你背着妈妈在做什么不好的事？大晚上的你为什么开着窗户？”
　　林暮暚坐在床边看着四处查看的季婉心里忍不住的冷笑：“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我能做什么坏事呢？我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空间为什么不能反锁？窗户开着就是为了透气，还有什么事吗，妈妈？没事的话我要准备睡觉了，您要是看完了也早点去睡吧。”
　　隔壁的林朝坐在自己桌子上听完了母女俩怪异的对话，那时候的林朝什么也不懂，只是以为是家里有女孩子的会管的比较严而已。
　　现在的林朝看着那张桌子想的却是原来一切早就有预告。
　　林暮暚的痛苦也很早就存在。
　　“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就好了。”林朝的手放在门框上，心里的痛苦让他捏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他丝毫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