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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他是谁 谢晩和柳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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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淮忻才上初中。
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巷道里,他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辱骂声、殴打声,和因为忍受疼痛发出来的低哼。
淮忻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探出头朝里面看去。
几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学生在轮流殴打另一个学生,被打的人侧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头部。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淮忻对眼前这一幕记得非常清楚,连被打少年衣服上疑似血迹的暗红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淮忻很胆小。见到眼前这一幕时,他的心跳得厉害,淮忻以为自己会跑掉,但他却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决定。
他报了警。
他按下了扩音,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好让里面的人知道他没有说谎。再做完这一切后,淮忻像一只被狗追了的兔子一样跑得远远地躲了起来。
等到几个打人的学生惊慌地跑出了巷道后,淮忻才惴惴不安地朝着箱子里走去。
那个被打的少年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在见到来人后第一时间变得警惕起来,确定了淮忻没有威胁,少年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背靠着墙面,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得笔直。
少年垂着头,额前浓密的黑发遮挡住了少年的眉眼,只露出利落精致的下半张脸,唇角带着血瘀,有擦破的痕迹。
淮忻问少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少年没有说话,沉默得像块冰雕。
淮忻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蹲下身递给了少年。淮忻能感觉到少年在盯着自己,乌幽的冷光从额前的碎发中透了出来,目光似要穿透他的骨骼,将他看得彻彻底底。
最终,少年接过了淮忻手中的纸巾,避开了淮忻的接触,倔强地撑着墙站起身,向着巷道外面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淮忻说过一句话。
淮忻的视线从嘉铭的指尖处下移,看见了少年的名字——
谢晩。
淮忻的睫羽一颤,也许是因为他心思太过敏感,在见到少年名字中的“晚”字时,他竟然一下想到了柳晚初。只是名字中都有“晚”字而已,他用不着这么紧张。
虽然这么想着,淮忻却不可避免的对谢晩的容貌在意起来,看不清眉眼,下颌也是少年时期才有的流畅和精致,神情孤冷阴郁。
淮忻不自觉在脑海中,将谢晩与柳晚初的面孔重叠比较起来。
“咦?你认识这个人么?”
嘉铭发现淮忻一直盯着这张照片在发呆。
淮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已经有嘉宾找到了藏在光荣栏后面的通关卡,正在招呼他们:“找到通关卡了,我们走吧。”
其他几个嘉宾已经在开始商量下一站要去哪里,由于封时正确推论出通关卡藏在光荣栏,嘉宾们对封时都比较信服了,因此自然而然的就以封时的意见为准。
站在嘉宾中心的封时开口前又朝淮忻瞥了一眼,见淮忻低着头压根没看他,封时得意的表情僵了一下,莫名显得有些不快。
封时很快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再想想校园里有故事的几个地方,教室宿舍要找的地方太多,通关卡藏在里面的概率不大,我们可以把这两个地方作为备选放在最后探索。我们可以先去食堂、操场这些地方。”
最终嘉宾们选择了先去食堂。
但是很遗憾,嘉宾们在食堂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通关牌。
扎马尾的女嘉宾哀嚎道:“累死了,找了半天竟然不在这里。”
短发女嘉宾叹气道:“想想也是,我上学的时候冲食堂就是来干饭的,哪里还会发生些什么故事。”
封时猜测失误,神情显得有些尴尬,他保持着镇定道:“走吧,去下个地方。”
下个地方是操场。
嘉宾们一来到操场就知道这次没找错地方,操场上早已有节目组安排的一队人在等着了,他们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在接力赛的比赛中赢过他们这队人,嘉宾们就可以拿走通关卡。
这场比赛淮忻是不用参与的,这让淮忻松了口气。
知道要跑步,嘉铭反而跃跃欲试起来,他的眼眸亮起一簇小小的火焰,已经在一旁熟练地拉伸起来。嘉铭曾是男团成员,每天的训练强度都很大,跑步对他来说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
比赛开始前,嘉宾队和节目组都站好了队形。
嘉铭忽然转头对着淮忻夸张地扬了扬手:“嘿!你还没有给我说加油哦!”
被CALL到的淮忻:“……”
淮忻迟缓地眨了眨睫羽,没有当啦啦队经验的他只好将手做成喇叭状放到嘴边,深吸了口气喊道:“加油!”
嘉铭脸上立刻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嗯,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嘉铭果然没说假话,他当头棒,几乎是哨声一响起,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冲去,将节目组的人甩在了后面。
接力赛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淮忻的心思却有些不在这上面,他还沉浸在由谢晩引起的杂乱思绪中。淮忻原本以为他和谢晩只有过短暂的交集,但在翻涌的回忆中他却发掘出了更多的细节。
放学时的人山人海中,拥挤的食堂中,下课时挤满了人的走廊中……这些地方,他似乎都瞥见过谢晩的身影。
就连在操场上时也是。
他站在厚密的绿色草坪上,被嘻嘻哈哈的男同学硬拉来踢足球,性格温顺的他一向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个游戏,还是被一群人半拉半扯地带上了草坪。
足球时不时就被传到了淮忻身边,面对呼啸而来带着劲风的足球,淮忻根本不敢硬碰硬去接,只能睁着仓皇的眼睛,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呆兔子一样笨笨地躲避。
“快踢啊!”
“去追球!快把球传给我!”
“快去啊,球就在你脚边!”
……
淮忻在众人一声声的催促下只好向着不断滚动的足球追去,他跑得很急,跑得脸颊滚烫,呼呼喘着气,然而淮忻却不小心被球绊倒了。他在地上滚动了两圈,只觉得被地面摩擦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淮忻觉得自己的眼圈应该红了,他的眼睛酸涩,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有几个男同学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们停了下来,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
在滚动的时候,淮忻的衣服被拉扯着,露出了一截腰部。腰间细腻的皮肤被粗糙的草地刮擦,以淮忻皮肤的敏感程度,应该是立刻就起了一片红痕。
接下来,淮忻就好像受到了众人的针对一样,球一个又一个向着他砸了过来,淮忻只能慌乱地躲避着,仿佛一个不断被皮鞭抽打的陀螺。
他一次次的摔倒,手臂、膝盖和小腿已经遍布红痕。
正是在这样的泪眼婆娑中,淮忻仿佛看见了谢晩的身影,他远远地站在操场的另一边,颀长的身形宛如一棵挺拔的劲松,他似乎也正在看淮忻,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淮忻感到了羞耻和颤栗。
然而当淮忻再看过去时,谢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一切都好像是淮忻的错觉。
“赢了!”
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打断了淮忻的思绪,很显然,嘉宾队与节目组队的较量已经落下了序幕,最终以嘉宾队的胜利告终。
嘉铭拿着好不容易赢来的通关牌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却没在淮忻的脸上找到和他一样兴奋的表情。嘉铭显得有些失望,连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一些。
“淮忻你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有点不对,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其他嘉宾也对淮忻十分关切,插科打诨地探听着淮忻原因,唯独封时看起来很是平淡,也许甚至在心里因为淮忻的不在状态而暗喜,这样他就不会被淮忻抢走镜头了。
面对众人的询问,淮忻也只能摇摇头,考虑到自己还在录节目,淮忻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封时适时道:“操场的通关卡找到了,接下来就该去找找教室或者宿舍了。”
这是个大工程,众人顿时面如菜色。
嘉铭却不解道:“不是还有个地方没去么?图书馆我们也去找一下吧。”
知道不用去教室或者宿舍,另外三个嘉宾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只有封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似乎在为了自己没能想起图书馆而懊恼。
封时勉强笑了一下:“对,差点忘了还有图书馆。”
虽然是假期,学校的图书馆竟然还处于开放状态,也许是为了配合节目组录制节目。
朝辉中学的图书馆很大,足足有上下两层。也许是因为正在放暑假的缘故,图书馆除了工作人员外并没有什么人,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当乌泱泱的一群人走进图书馆后,守在前台的阿姨率先看到了当导游走在最前面的淮忻。
阿姨愣了一下,当她仔细看清淮忻的样貌之后,因为录制节目一直保持着笑容的阿姨一下就惊喜地叫了出来:“啊呀,是你啊,小同学!”
淮忻也认识前台的阿姨,他在朝辉中学从初中一直上到了高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前台的阿姨一直没有变过,这或许就是铁饭碗吧。
但让淮忻惊讶的是,每天来图书馆的学生那么多,他已经毕业多年,前台阿姨竟然还能记得自己。
淮忻忍不住问道:“阿姨,你还记得我?”
听到这个问题,阿姨自信地一笑:“如果说是其他的学生,我可能记不得了,但你我肯定是记得的。当年你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就你和谢晩我记得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