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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借钱 吃饭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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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山海说起淮忻大伯这一家之所以会这么气愤,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淮忻的大伯淮有恩是他的亲哥!
两人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关系亲得不能再亲近了。但即便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在淮山海一家陷入绝境时,他也没有伸出手来拉他们一把。
淮山海知道淮忻去找过淮有恩,但淮忻回来时只是摇摇头,说大伯他们不在家。但从淮忻红肿的眼圈和回避的表情,淮山海又怎么会猜不出淮忻是受了委屈。恐怕淮有恩一家不是不在家,而是像躲瘟神一样对他们避而不见!
如果说是旁人这样,淮山海无可指责,毕竟帮人是情分而不是义务,但淮有恩是他的亲大哥,这叫淮山海怎么能不怨!
经历了这些事情,淮山海也算是对淮有恩寒了心。
本打算两家不再来往了,没想到淮有恩听到淮忻给他们买了房子后,淮有恩又主动联系起他们来了。
想到淮有恩毕竟是自己的亲哥,两家人也不好闹得太僵,淮山海也就不远不近地应付着。没想到淮有恩在知道淮忻当演员,还在网上火了后,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打起了借钱的主意。
淮有恩有个二十七岁的儿子,谈了个女朋友,想着今年买房结婚。淮山海听着淮有恩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他拿一笔钱出来给他儿子攒首付。
淮山海当场就冷了脸,没给淮有恩什么好脸色,当天两人谈得不欢而散。
听完淮山海的讲述,淮忻也不禁佩服起淮有恩的厚脸皮来,他皱着鼻子呸了一声,抱住李婉的手臂任性道:“爸妈,咱们有钱也不借给他。”
淮山海斩钉截铁道:“这钱是肯定不会借的。”
李婉也对淮忻道:“这钱是你辛苦赚来的,哪能随随便便借给别人。”
见爸妈的态度都很坚决,淮忻放下心来。
过了一阵,香到勾起人馋虫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一闻就知道煲汤的鸡是上好的老母鸡。
淮忻有些好奇:“那这老鸡又是谁送来的?”
李婉说是她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算得上是李婉的姑母,住在乡下,这老鸡是那亲戚特意送来给李婉补身体的。
淮忻记得这位老人,当时这老人知道了李婉得病的消息,第二天就从乡下赶到了城里,硬要拿出自己攒下的棺材本给李婉治病。
当时那一幕淮忻记得很深刻,老人长满冻疮老茧的手颤巍巍拿出一个红布包来,打开红布,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叠钱,有二十元的,有五十元的,还有一百元的。钱虽然压得整齐,但纸面上还是有无数折痕,泛着老旧的痕迹。
李婉怎么也不肯收老人的钱。
老人还着急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也用不着讲究了,你还年轻,得了病怎么能不去治呢!”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淮忻见到淮山海这么一个要强的人背过去用手背抹泪。
最后李婉还是没要老人的钱,但这位老人却让他们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温暖。
想到这位老人,淮忻忍不住道:“下次姑婆过来,留她在家里多住一阵吧,我还没好好感谢她呢。”
李婉道:“留了的,她说住不惯,在城里没有乡下自在。”
淮山海接茬道:“她一个人在乡下,无儿无女的,我们还是要多照看一下。”
淮忻惊讶:“她的儿女呢?”
李婉有些唏嘘:“她是你外公的表姐,很久以前结过一次婚,没几年丈夫死了,她就再也没嫁了。”
淮忻眼前似乎出现了老人的模样,小小的,佝偻着的身子,总是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望着远方,不说话,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名的,仿佛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闷闷的,堵得淮忻心脏都有些难受了起来。
“哎呀,都五点半了,该去做饭了。”
李婉这才惊觉都到饭点了,连忙从沙发上起身,一头扎进了厨房。她把围裙系好,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这忙忙碌碌的身影,带着平淡的生活气息,淮忻忍不住露出笑容,感受到了放松和幸福。他跟着进了厨房,不让李婉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主动负责起打下手的任务。
淮山海抻了个懒腰,把手枕在了后脑勺,舒舒服服地看起了电视:“你这小子,把我差事都抢了,唉,我就只好拖拖地,洗洗碗了。”
这一顿饭做了一个小时才做好。
李婉像喂小猪一样,就怕淮忻吃不好,竟一口气做了四个菜,香辣大虾,辣子鸡丁,红烧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锅黄澄澄,冒着热气的老鸡汤。
这些菜都是淮忻爱吃的,倒是李婉因为身体原因,像虾和鸡丁这种辛辣的菜都不能吃。
淮忻把菜都端上桌,又是开心又是心疼,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妈,下次少做一点,回头吃胖了不上镜,导演还要逼着我减肥呢。”
李婉的眸光黯淡一瞬,很快又笑道:“那你每样菜少吃一点。”
淮山海看了淮忻一眼:“都这么瘦了还要减肥?你看你都瘦得跟竹竿一样了。”
淮忻把李婉拉着入座,语气变得调皮起来:“那怎么行呢,我才不想减肥,妈妈做的菜怎么吃也吃不够。”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吃着饭,没想到这个时候竟来了访客。
听着门铃声,淮忻从显示屏的监控录像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平凡又唯唯诺诺的中年人的面孔,不是淮忻的大伯淮有恩又是谁?
淮忻的睫羽下垂,曾经去到大伯家,却无意间听到大伯一家谈话的记忆又涌现上来。淮忻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心里却是戒备了起来。
淮有恩这样三番四处地找上门来,显然是赖上他爸妈。正好淮忻此时在家,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淮有恩想要什么!
让淮忻感到极为不高兴的是,淮有恩的贸然拜访严重影响了他的吃饭心情!他本来想好好享受妈妈做的饭菜的。
心怀怨气的淮忻在门铃响到第三次的时候,唰地拉了房门,他嘴角掀起一抹冷笑来,用并不惊讶的语气故作惊讶道:“原来是大伯呀。”
淮有恩见到开门的人是淮忻时,那双眼皮下垂的倒三角眼睛一亮,露出肉眼可见的惊喜来:“淮忻!小忻啊,你……你怎么回来了,你大伯母不是说你去外地拍戏了么,怎么这么快……这么快戏就拍完了么?”
对比淮有恩惊喜到手足无措的反应,淮忻的反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漠:“放假了。”
见到淮忻冷漠的反应,淮有恩愣了一下,眼中的惊喜一点点散去,开始流露出一点局促不安来:“哦,哦,原来是放假。”
淮忻并不接话。
淮有恩视线透过淮忻望进了屋子里,淮山海和李婉坐在饭桌边上吃着饭,并没有看向门口,也没有一个人出声邀请他进来。
淮有恩更加不安起来,他讪讪地搓着手,尝试着和淮忻拉进关系。
“小忻啊,都长这么高了啊……”
这么多年了,淮有恩还在用对付小孩子的那一套,弄得淮忻也有些无语了。“大伯,我马上二十三了。”
“哦,哦,我晓得。”淮有恩没明白淮忻的意思。
淮忻:“早就过了长个的年龄了。”
淮有恩:“……”
屋里的李婉扑哧一笑,淮山海重重地咳嗽了一下,像是差点被口水呛到。
淮有恩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避开这个话题对淮忻道:“小忻啊,我是来找你爸爸的。”
淮忻垂眸盯着拘束地站在门口的淮有恩,一时间竟难以将他跟记忆中的那道身影联系起来。记忆中的淮有恩是自信的,总在淮忻面前高谈阔论,讲一些没人爱听的大道理,尽管很多时候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重复的,颠三倒四的,显得有些絮絮叨叨,但那双眼睛却燃着热烈的火焰,充满了勃勃的激情。
他将淮忻当成了他最好的听众,只有在年幼的,柔和的,甚至是顺从的淮忻身上,他才能找到属于大人的绝对权威。
而现在淮忻成长了,有自己的锋芒了,淮有恩从前的那种权威就像见到了天敌,一点一点地瑟缩起来。
其实本质上,淮有恩只是一个被伴侣操纵了一生的可怜虫罢了。
想明白这一切,淮忻让开了一条道,放淮有恩进了屋。
淮忻坐回饭桌上,淮有恩站在饭桌旁边,看着淮山海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话来。
淮山海叹了口气:“你吃饭没有……”
听见淮山海这句话,淮有恩眼睛亮了一下,他看了下桌上的饭菜,有虾有鸡有排骨,吃得十分丰盛,还住上了大房子,比起之前紧巴巴的生活,现在滋润太多了。
他这个做哥哥的渐渐被弟弟比了下去,淮有恩有些心酸。
但淮有恩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摆了摆手:“吃过了,吃过了。”
淮山海面无表情夹了口菜:“你要是吃过了就去沙发上坐着,我们还要吃饭了。”
安静吃饭李婉赶紧咽了口饭下去,怕自己又一次忍不住笑出来。
淮有恩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想到过来前他那口子交代给他的事情,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情。
淮有恩听得饭桌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得让人羡慕,再联想到自己家……淮有恩竟觉得有点心酸。
等到淮山海收拾好坐到沙发这边来时,淮有恩松了口气,他拉着淮山海说了半天家常,说得淮山海都快不耐烦了的时候,他才斟酌着开口道:“山海,你也知道淮仁这孩子年纪大了,也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