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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魔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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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的大家靠着飞机投下的危险区物资存活。“危险区物资”让人们相信着安全区的存在,但目前还没有人想逃离鹰巢的庇护去寻找所谓的安全区。
在鹰巢,所有的觅食行动由鹰群完成,他们不用面临危险,在地母星上,这算是和平美好了,又有谁愿意逃离。逃离往往意味着被猛兽攻击,或者被某个部落的人抓走做苦役,做奴隶。在地母星上,部落众多,有好的,也有坏的,鹰群和人类相互依存已有多年历史。这些,大家都是从鹰群中得知并且深信不疑。大家甘愿承担鹰巢的一切繁杂事务。人类和鹰群有一个协定,作为回报,人类的尸体由鹰群享用,他们把这种啄食行为称为回报仪式,而死亡的鹰则会以英雄的仪式厚葬,人类当中被以英雄的仪式厚葬的,必须是陪同鹰群作战撕杀的英雄,才可获得死亡后的尊重。
贺明渊对鹰群和人类的历史毫无兴趣,他一直牵挂着他口中所说的愿意同生共死的女孩肖恋,并一而再再而三请求鹰群带他去找,这里的人,这里的鹰,除了他,无一认识肖恋,又谈何寻找呢?他的请求次次遭到无视或拒绝,他不死心。鹰巢有个惯例,每次外出寻找食物,会带上四个身强体壮,头脑机敏的人类,为求得这个外出机会,贺明渊报名格斗选拔,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失败作罢。
鹰巢什么也没有,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相机,没有笔墨纸砚,这可害苦了贺明渊,他只想鹰群能知道肖恋的长相,帮助找到她。他终于有了办法,一天,他看到光头医生在整理废纸箱,便拿了一个来,从厨房的灶灰里寻得些黑炭,开始在废纸箱上作画,这是他画画以来从没用过的材料,花费了他三天时间,纸箱上才现出肖恋的模样来。他欣喜若狂,把肖恋的模样传遍鹰巢的每一个角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话:这个女孩名叫肖恋,请帮我找到她。所有的答复都显得淡漠疏离,但没有击跨他。唯一对他表现出兴趣的是刘承豪,他说:“你的画,挺不错的,这女孩,长得很特别!”
“你不觉得我是个疯子,胡搞?”贺明渊随口一问。
“我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能找到当然最好,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要什么没什么,我劝你打消找她的念头,否则你最后有可能被这个念头杀死,你信吗?小情种。”刘承豪拍拍他后脑。
“情种?我不是。我们第一次相互认识是在地母星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是出于何种理由费尽心思要找到她。”
“守护她我的使命。”
“你脑子有问题吗?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儿你就要守护她。”
他苦笑:“是,我脑子有问题。”
“要不要跟我合作?”
“怎么合作?”
“你的画很好,但没用,我需要你画地图,我在想在这个地母星上一定有更适合我们生存的环境,就像大家说的安全区,地母星人既然能从地球把我们弄到这儿来,他们的科技水平一定比地球人先进,不过可能安全区被地母星人把持着,人类想要进去的话,肯定很难,我们需要地图,以方便我们寻找安全区,获得安全区更多更好的物资。”
“像地母星人一样掠夺,是吗?”
“没错,是掠夺,你不愿意吗?这不过是以牙还牙,地母星人也在掠夺着地球资源。”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但我确定就是事实,否则一切就都不合理了,魏宇航员说因地球承载能力有限,要把地球人送到地母星上来,地母星人为什么能同意,那肯定就是垂涎地球上的资源,都是交易,不是吗?”
“你说的有点道理。”
“可真不公平,凭什么把我们放在恶劣的环境中,让我们自生自灭,让我们不得不依附鹰群存活,受他们保护,更要受他们指使,这不是强迫我们丢掉自己作为人的尊严,接受低等动物的施舍吗?跟圈养的猪没什么不同,我们想去哪里也不能自由,我们没有了看世界的眼睛。”
贺明渊略一观察周围的环境,只有不远处在阴凉的树下做着切割肉类食物工作的宋玉薰和王一楠,四周无鹰,更无人。
“她们能听到吗?若是听到难免会有麻烦。”
“不会,你没发现,她们爱慕我,又怎么会出卖我。”
“你的想法有几个人知道?”
“就我跟你,别人我怎么能说呢,一个个想着坐老大的位子,只有你,你不想做老大。”
“我不想找什么安全区,我只想找肖恋。”
“想必她也预料到有安全区的存在,安全区已是人尽皆知,所以她可能会向安全区靠近,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王一楠给刘承豪送来一小盘肉干,这在鹰巢是不被允许的,物资短缺,食物有限,肉颇为金贵,大家必须一同享用。
“谢谢你,小楠。”刘承豪给她一个撩人的微笑,小楠外露欣喜之色,脸颊微红,她顺势坐到刘承豪身旁,也不忘给远处的宋玉薰表露一下得意的神情。
宋玉薰生气也不表露在脸上,她腾地站起来,脚步似要把地上的杂草嵌印在泥地里。
“你们不能独自享用,这是规
定。” 宋玉薰面无表情地夺走刘承豪手里的肉干,又返回去,继续切肉干。
“不吃就不吃。”刘承豪放任她走,眼睛跟着她的背影,她每一个动作。那样隐忍的她,那样认真做事的她,让他心动。而在这陌生的星球上,他暂时不想深入地开始一段恋情,女人就是麻烦,爱会杀死一个人。
切了一会儿,宋玉薰觉得应该把盘子收回去,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这时,在鹰巢四周巡逻的两只鹰刚好飞到这里,看到她拿着空盘子走回厨房的情景。
一只鹰拦住她。“你违反规定,食物必须大家一同享用。”其实鹰群对这群人早想立立规矩,树下鹰的威严,苦于没找到机会。
“我没吃。”她惊恐无助,盼着刘承豪能替她解释,她没能得到期待的解释。
刘承豪紧皱着眉,他自知解释不清楚,又怕引火烧身,干脆说:“她只吃了很小的两个肉干,就放过她吧。”那两个肉干明明是他自己吃的。
宋玉薰的手哆嗦着,盘子脱手,碎裂,注视着刘承豪的双眼愤怒而绝望,她百口莫辩,擦了擦就快溢出眼眶的泪,哽咽着说:“我没吃!”
“她的确没有吃,盘子,是,盘子是用来装肉的,用好了,当然要收回厨房去。”贺明渊的辩驳看似合理,实是不能取信。
刘承豪明白,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因为这种盘子只作为给大家个人用餐的盘子。
“她就是吃了,你不用再为她辩解。”
“刘承豪,你大骗子!”宋玉薰拿着瓷制的盘子碎片扑到刘承豪胸前,她揪着他校服外套的衣领,把碎片锋利的一角对准他的脖子,刘承豪并不退让,他了解她,她下不去手。
“我杀了你!”
刘承豪握紧她打手腕,掌心有血顺着小臂缓缓流淌而下,他拿掉她手中的碎片,把她困在他的怀里。“没关系,谁都会犯错,只是受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她挣扎的手染红他黑白配色的校服。
王一楠一直怯怯地站在刘承豪身后,此刻见识到悲痛欲绝的宋玉薰,她非但没有同情心,反而醋意萌生,在她看来,他的胸口只属于她。
“鞭五十!”这就是她的惩罚,名为“35”的鹰命令刘承豪。“由你来实施,36你监督。”鹰的名字以数字命名,用它们的话说,易于掌握族群的数量。
贺明渊采了些生长在厨房门口水缸边的薄荷叶,听光头医生说过薄荷有一定的止血作用,可他不知道具体怎么用,按自己想法,揉出水,按在宋玉薰伤处。
宋玉薰说:“不用,我现在想死。”揉碎的薄荷叶散落在地。
贺明渊把自己的长袖衬衫脱下来,让她穿上,并说穿上会少疼一点时,她接受了,她怕疼。
刘承豪接过36给的绳子和鞭子,拉着宋玉薰未受伤的一只手,往一棵树走去,宋玉薰心如死灰地看着刘承豪,他连抬一下眼睛都不,像一个面无表情的行刑者,把宋玉薰当成第一次见面的犯人,他把宋玉薰反手绑在树上时,他又紧皱着双眉,嘴角的愧意外露。
他咬紧牙关,猛地抽下去,鞭子打在她身上很疼,她不想他听到她的惨叫,那意味着向他示弱,等于乞求。鞭子一抽下,他玩世不恭却柔情满满的形象在此刻崩塌。现在的他只是个冷酷的行刑者,她不要在这样的他面前乞求。她咬着牙齿,紧闭着喉头,细小的哼痛声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喉间传来。
从1到50,这样疼痛的时间好漫长,慢的叫她以为世界静止了,只剩1,2,3……的冰冷和鞭子打落在身上的声音。他眼眶渐渐泛红,鞭子的力道并未减轻。他紧盯着鞭子从她身上弹起,看着一道道伤痕遍布她全身,心里想着:你不要太痛好不好,很快就会结束。心里骂着自己:我虚伪,我懦弱!
贺明渊焦灼地看着这一幕,毫无办法。如此惨烈的画面,王一楠根本不敢看,她心里的愧意很深。
痛到全身发抖,她屈膝而立,苍白的面孔满是细密的汗珠,刘海被濡湿,紧贴着额面。一呼一吸都加重身体的疼痛。她最喜欢、最经常穿,印着斑点狗,天蓝色的白条纹T裇被血迹污毁,橘色格子衬衫也好不到哪里去。
“40,41,42。”鞭子停了。
“继续!” 36命令道。
刘承豪迟疑片刻,又要挥鞭。贺明渊看不下去,挡在宋玉薰身前。“让我来替她,她快不行了。”
刘承豪望着36,征求他的意见。
36说:“打吧。”
“43,45,46……50。”鞭打结束,刘承豪舒了一口气,埋着头,说:“我去果园找光头医生。36这才离开。贺明渊赶紧解开宋玉薰腰间和手腕上的绳子,扶她坐在地上。果园到这里,跑一个来回,估摸着得要半个时辰,贺明渊看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有血往外渗,不忍下手,揉碎的薄荷叶,一揉再揉,生怕敷上去,会很疼。宋玉薰任由着贺明渊处理伤痕,不哼一声,眼神空洞。王一楠一声不吭采着薄荷叶,递给贺明渊。对不起这三个字,她讲不出来,更无颜面对替她挨鞭子的宋玉薰,此刻的宋玉薰没有线毫防备,王一楠认真打量起她来,她没有怨恨,只有绝望。这个有着斜流海,扎着短马尾的女孩,她叫宋玉薰,她和她一样喜欢着刘承豪,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喜欢,她应该高兴的,却高兴不起来。
一个时辰后,光头医生背着鹰巢仅有的一个药箱赶到。这个药箱是危险区物资中的一件,由他保管,这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光头医生配好药,说:“谁来给她擦一下,王一楠。”
王一楠闻声即逃,作为一个加害者,她无法正视被害者的伤痕,只有逃之夭夭。
“我来。”刘承豪接过光头医生给的药。
“不用你!贺明渊,你帮我擦。”她相信贺明渊,他早已心有所属,断不会对她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贺明渊如芒刺在背,他犹豫着,真的可以吗?迟迟没接过刘承豪手里的药。
刘承豪没好气地把药拍在他手里,这个动作满是怒意和不甘。“你可真会讨人喜欢。”
“我同意,我们合作,我画。”就目前看来,他深深意识到寻找安全区的必要,他这时说这茬,表明他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不想刘承豪那么小心眼。
光头医生好奇地看着他俩,宋玉薰平静无风,看起来是知情人。光头医生无心追问,想当然地以为是关于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毕竟青春年少嘛,为了心仪的女孩儿,谁还没有相互利用的时候。
虽是正面击打,宋玉薰肩后部,背部,还是留下些许伤痕,绳子拴得不是很紧,她要是受不了正面的疼痛,可以稍微转身让后背来承受,这是刘承豪给予她仅有的仁慈。贺明渊提着宋玉薰T裇领口,小心羽翼翼用棉签给她肩后部上药,他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女生的身体。紧张,惶恐,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没什么可紧张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肖恋,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宋玉薰想卸下他的心理负担,说话的声音仍然避免不了带着难以忍受疼痛的喘息。
“嗯,我尽量不紧张,我要是紧张,那真的是冒犯了,对不起,我有点做不到不紧张。”
“没关系。 ”她现在满身的血痕一点都不美,在她看来,已不是女生的身体,只是一片狼藉,她不在乎别人的眼睛怎么看她。
浅紫色的肩带已不是原来鲜亮的颜色,同血肉之躯一般变得污浊不堪,她的后背轻轻地起伏着,贺明渊确是因这起伏才更加有压力,他不知她是因为太疼还是她心里也在介意着。
“如果很疼的话,你可以哼出声来,不用这么克制。”他需要说话来疏解自己紧张的心情。
她固执地说:“我能忍。”而她的手紧紧抓着裤腿。
他小心提起衣服下摆,手触碰到肌肤,她本能地瑟缩一下。
“我很小心,可是衣服,必须往上掀开才能上药。”
“掀吧,我只是感觉到冷打寒颤而
已。”她闭上眼睛,暂时让自己忘记此时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