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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爱一个人的样子 ...

  •   日落时分。

      肖恋回到鹰巢径直往曾经的住所奔去,司徒皓,刘承豪在后面提着行李跟着。
      司徒皓问:“你跟着干甚?”
      刘承豪趾高气扬。“你猜不着。”
      到屋前,见两个女生靠在长椅上,看起来疲累得很。
      肖恋先开口。“我回来了。”一脸笑意,言语中有想给这二人惊喜的意味,走近,立在宋玉薰面前,双手在身后,勾着手指玩,以为宋玉薰会拥抱她。
      没成想这二人并没表现出来很高兴,缪紫蓉撇着嘴,想哭的样子,宋玉薰抬起头,仿佛眼前是幻景,确认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抱一下我吗?”肖恋从不主动要抱抱,要起来,自己害羞地红透了脸。
      宋玉薰笑意似水面上的柔波荡着,有种即时破碎的前奏感,注意到两个男生,迟疑着,一时伸不出手来,说着:“不要,太腻歪。”站起来,环住了她的肩。瞬即眼泪滴滴嗒嗒湿了她的衣服。
      “还有你,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回到这里,你要不抱,会后悔的。”她脸上牵动的笑容有一丝悲切,因为意识到现在有多幸福,以后就会有多痛。
      缪紫蓉吸了吸鼻子。“宋玉薰你够了,我就看不惯你俩个腻歪。”说话时带浓重的鼻音。
      司徒皓坐于一石块上,不太上心观这场面,只觉得这三个女生之间关系好得有点儿做作,顾自煽情。
      刘承豪在司徒皓近旁的另一石块上,这两块石头,最初他跟宋玉薰还好着的时候,经常在这儿入座,那时候长椅还没搬过来任他大晚上隔着门对她絮絮叨叨,石块底围的杂草已长高好多。
      他瞧司徒皓那样子,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连女生的醋都吃,看到讨厌的人不爽他心里痛快。这快感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立马回到宋玉薰身上。居然被无视了,他愤愤不平,他是为了她才落得蹲牢房的下场,而她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他不愿在这几人面前热着脸去哄她,丢自己的脸。他等着她回应,像赌气般,赌她会不会跟他说话。
      在宋玉薰眼里,他已是满身罪恶,灵魂散发出腐臭味,她对他再无一丝怜悯。她在长椅上坐,扭着身子,背向罪恶。
      两个女生刚分开,一见宋玉薰和刘承豪这气氛,万分不解。
      司徒皓同样奇怪,这个女生为何背对着他们,瞧她也不像会害羞的样子,是旁若无人的状态,和他在鹰巢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状态是一样的。
      肖恋坐到宋玉薰旁边。“赖行宇,刘承豪,他们也平安回来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为了你,所以你理应迎接一下他们,你这是,怎么了?”
      “那我去找赖行宇。”宋玉薰起身离开,经过刘承豪旁边,头迈过去一边,似避不祥之物。
      刘承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离去,而后抱头藏于膝间。他不明白自己从前犯了什么大错,犯得着她这么对他。只是那些欺负肖恋的小事情,拿虫子吓吓她,踹她下鱼塘,开玩笑一般叫她好好洗个澡,这些事情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错,是可以原谅的,要不然肖恋也不会在他蹲牢房时好好伺候他。
      缪紫蓉走近刘承豪。“刘承豪,这里大概没人想欢迎你回来,虽然你是个大恶人,看在以前是朋友的份上,我也不能冷落你。”她弯腰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欢迎回家。”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缪紫蓉的世界里,坏人和好人一样,都需要安抚。可能只有她这种没被伤透过的人,才会频频对恶人示好。肖恋看着他们,确信自己做不到,出于人道主义,可以端饭端水给他,绝不会想要安慰他,他对她做过的坏事,她怎么想都原谅不了。肖恋明白缪紫蓉为什么那样说话,是要照顾作为好朋友的她的情绪,她可能早就明白自己不喜欢她跟刘承豪那种恶人相处友好。
      司徒皓故意打击。“看来你在鹰巢关系很紧张呀,这也不奇怪,你本来就是那种讨人嫌人格。”
      讨人嫌人格,这个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习惯了说讨人嫌的话,鲜少能说一句好话了。
      肖恋吩咐司徒皓把行李放进去。此刻,饿得不行,即使想见贺明渊也再没精神到男生区那边。她对缪紫蓉说了一句:饿坏了,得找饭吃,便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是谁?”缪紫蓉瞟了一眼肖恋身后人高马大的司徒皓。
      “司徒皓。”
      简单三个字,也不做一下额外的介绍,缪紫蓉不太满意肖恋出于什么原因在敷衍她。
      肖恋什么也不想说,拉上她的手。“走啦。”
      “那你不先去看一下贺明渊再吃?”
      肖恋笑声尴尬。“为什么要看,饿了就得先吃饭。”她手握紧发力,示意她不要再说。
      可缪紫蓉领会不到,以为她是害羞,没想好怎么见他,故意逗她。“你这人真是薄情寡义。”
      “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得说好多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不是吗?好朋友就该这样,不然我可要伤心。”肖恋甩开她的手,假装生气,往前逃开,怕她又多说些什么自己不敢让司徒皓听到的。
      缪紫蓉追上她,“肖恋,你刚刚对我撒娇了,你好意思吗你?”
      “不行吗?我要是撒娇,有人能对我好一点儿的话,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呢?”
      缪紫蓉跳到她跟前,拦住去路。“我觉得你说这话挺有道理的,赞你一个。”说完就伸出大拇指按在她鼻头一下,刻意捉弄她。
      “别这么玩我,讨厌。”
      两人跑着,笑着,离后面两个男生好远。
      司徒皓还从未见过她还有这么活泼可爱的一面。他一边走,一边剖析着肖恋,没感到饥饿。
      她同自己在一起笑闹时,可从没这么放得开,撒娇就更不可能,更多时候在硬撑,某些时候不爱听他说的,要跟他对着干,不喜欢他取笑,戏弄,也只会难过一小会儿,然后默默收起自己负面的情绪,再来不动声色,最后假装释怀,一笑而过。
      他一直知道她不喜欢他故意玩她,他玩的方法不对,那让她感觉到他不尊重她,在她那里,可能就是伤害。可他习惯了,难以改动自己这种性情,这是他喜爱、亲近一个人的方式。
      她不会说你别这样对我,别那样对我,你要怎么哄我这些撒娇的话。在他面前,她不肯说一句撒娇话,生病时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难受到很脆弱时会发脾气,然后为自己发脾气而道歉,她始终是对他有过重的防备心理。而前面跑没影的那个女生,她可以不设防。
      他尝到一种失败的滋味,是自己跟她相处的方式不对,所谓改变只要能让人舒服,为何而不改呢?玩过很多次,她都不会参与进来,为何还要显示自己会玩,试图带动她,他可能根本就玩不动她。这真是有够打击到他,他一直很骄傲没有他玩不动的女人。
      在他面前,她是么无趣,沉重,又不解风情,而自己为何会喜欢这样的人,太让人疑惑了。

      缪肖二人在厨房乒乒乓乓忙活一阵,等到两个男生来时,就差把菜下锅。缪紫蓉手脚笨,厨房才会那么热闹。
      肖恋本以为她会炒菜,让她歇会儿,她又累又饿,浑身无力,结果缪紫蓉来了一句:我没炒过菜,我不会。
      肖恋吐槽,有点不高兴。“我去,你爸妈就这么养你的?”
      “我从小就立志当大侠,从不沾油烟,我妈也不让我沾,就是嫌我笨,老摔碎东西,可你说话也太过分了,肖恋,虽然我不会,但你可可以教我。”
      说话那么凶,要人命的气势,肖恋怼不动。
      “我不行了,我两天没吃饭了,话也快说不动了,有什么现在能吃的吗?”肖恋气若游丝,坐在小凳上,靠在墙边。
      “有,米饭。”缪紫蓉盛了一碗给她,她很快扒光,接着,拖着疲累的身体,站在锅边炒菜。
      缪紫蓉很后悔刚才凶她,以前的她可不这样,凶就凶了,不觉得不好意思,对不住。肖恋不明白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很可怜,需要她百般呵护,缪紫蓉的眼睛,从她见她那一刻起就有点不正常。
      肖恋不禁停下锅铲,在想她为什么这样,入了神,忘了翻动食物。
      “糊了。”
      缪紫蓉指着锅,像个鼻涕虫一样说话,大气不敢出。
      肖恋受不了这怜爱之眼,嗔怒道:“你别那样看我,看得人心慌,菜会糊都是你的错。”
      “哦,那我不看你。”缪紫蓉似个木偶,转身,懂事得让她不适应。
      她从不表现这么弱势,这很不对头,难道是觉得自己被抓去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所以要百般优待她。
      “女侠,我没一丁点怪你的意思,你高兴起来好不好?”肖恋眼睛盯着锅,一边还哄着缪紫蓉,希望她能陪她一起,开心一点,有点假也好,能够在一起的时光不多了,笑着笑着,心里慢慢也就会舒坦。
      “肖恋,干嘛你要哄我?我又没生你气,是你要生我的气才对。”缪紫蓉觉得心里更难受的是肖恋,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不了一个体贴的人,她才不得不硬撑着为大家炒菜,心里必定难过死。
      肖恋呵呵傻笑。“你这反应呆透了,对,你是没生气,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着,为什么要这样?开心一点不好吗?嗯?我可讨厌看你苦瓜脸了,压抑死。”肖恋表现出一脸嫌弃。
      “这不都你害的?你还有脸笑。”
      肖恋这会儿已忙完,手在围裙上擦擦,手撑在灶台上,单腿屈着,是站得累了。“那你说说,我怎么害的? ”
      此时,外面热闹起来,又多了三个人,宋玉薰,赖行宇,贺明渊,打断了二人之间的闲聊。
      肖恋眼睛余光注意到贺明渊,笑僵着,呆立不动,紧揪着心,很怕应付这场面,司徒皓的眼神似刀锋,令她不敢直视。这样怯懦的自己,让她厌恶,她想打破这种状态。
      贺明渊正朝厨房走来,缪紫蓉见状,把灶台上的菜端出来,放外面桌上,顺势在桌边坐下,想给厨房里的二人独处空间。
      那动作是要拥抱,肖恋迟疑片刻,抢先一步握其双手,不自然地微笑着说:“我回来了。”因为紧张,手不自觉地摇着,活像在玩对方的手。
      司徒皓神色突变,坐直,忍怒静观,其余人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聚。
      “一切都好吗?”那双眼睛游离着,不全在他身上,那双小手想抽开,贺明渊感觉得到而松开,她更不要拥抱,他一时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他笑不出来,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们之间似乎更生分了些。
      “好着呢,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好。”她活动活动身体,表示自己全身都能动。
      “我希望你没说谎。”贺明渊凝视她,企图锁住游离的眼神。
      “你看得到的,就这样。” 她意识到光自己一个人在笑,挺尴尬的,收起笑脸,往边上走了两步,想撤。
      贺明渊低下头,伸手拦在她胸前,没有触碰到她。“我想你,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肖恋深呼吸,主动抱上去,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只有如此相拥,才能缓解她的思念。把这气息嗅进自己的身体,她发现没想像中那么糟糕,她的身体可以容纳这种气息,没有不舒服、难受。幸福盈满整个身心,容不下其他东西入侵。
      贺明渊一手环肩,一手环腰,吻印在她后背薄纱的布料上。这一吻,使肖恋颤了一下。胸口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他明白一个受够惊恐无助的灵魂得到了安宁。
      白色,花边领,薄纱的上衣,后颈正中开了一条细长的缝,以下是两条海蓝色波浪型细密的线,这明显是改小后的衣服,那针脚精致得很。他窥到她后背肌肤,指尖有了不合时宜的触碰欲望,然而他的手没动,只是望着那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肖恋不喜欢有硌感的拥抱,轻轻推开。她喜欢的拥抱像是被海绵包裹的感觉,尽管知道这硌感也是爱意更深的体现,她就是喜欢不了。在贺明渊这里,她的身体很诚实,做得到拒绝不喜欢的触碰,他给她安全感,让她知晓拒绝不是危险的。而在司徒皓那里,她深知拒绝是危险的,拒绝有可能被伤害,她很反感他恨不得把她揉碎在怀里的拥抱,却是在那样不舒服的怀抱里不敢轻举妄动。
      出来时,两个女生望着她,喜色满溢的笑容似蜜一般甜过了,肖恋太不好意思,强装着镇定,走路有点不正常。
      落坐时,司徒皓冷脸迎上,肖恋无视,她明白刚刚她那么做如同拔了一根狮子的胡须,但她不像此前那么受怕了,她勇敢了一些。
      她现在在他眼里是个叛逆不听话的坏小孩,让他妒火中烧,恨意滋长。刘承豪拿了不少酒来,司徒皓一边吃菜,一边灌酒。
      “怎么样,是不是好酒?”刘承豪这是故意刺激他。
      司徒皓剜了他一眼。“一般。 ”
      “来,卷发小女生,你也喝点,就当是接风洗尘了。”刘承豪倒了满满一大碗,搁在肖恋面前,有酒水洒在桌面。
      肖恋闻不习惯酒味,没怎么喝过酒,捏着鼻子,推脱道:“我不喝,太难闻了。”
      贺明渊双手端了酒。“我帮她喝。”
      “不行。”刘承豪拦住酒。灌女生酒对他来说挺好玩的,是挑起争端的开始。
      司徒皓抢过来一饮而尽,这局就算结束了,刘承豪兴味索然。
      这不是肖恋希望的结果,她倒希望这碗酒是贺明渊帮他喝的,她一点儿都不想欠司徒皓。

      吃过饭,男生们继续喝酒,肖恋犯困,但要等着宋玉薰收拾好碗碟一起回去,缪紫蓉也一起等,她不停打盹,缪紫蓉干脆按下她的头在自己腿上,很快,她便睡着了。
      宋玉薰收拾完,只剩她们三人,她对缪紫蓉说:“把她叫醒吧,该回去了。”
      缪紫蓉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别,她太累了,我来背。”
      “紫蓉姑娘,你真体贴,不过路程还是有点远,叫醒吧。”宋玉薰说着,手就要碰到她的肩,被缪紫蓉挡回来。
      “放心,我能背。”
      “好,拗不过你。”

      翌日。

      分开这么久,肖恋还是没改掉抓着头发安睡的习惯,宋玉薰先起的床,发现两个女生相对而眠,肖恋双手握着缪紫蓉颈间的长发。从前的她只会用一只手来抓,现在这样子仿佛是更加没有安全感,宋玉薰心想她被抓去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忍不住心疼。
      起床没一会儿,贺明渊就来了。
      “肖恋起床了吗?”他不好意思地问。
      “还在睡,你坐着等等吧,可能太累,要睡好久。”
      肖恋醒来,缪紫蓉一只脚搭在她身上,她暗暗责怪她,要不是这只脚,她还得睡会儿。她一动,缪紫蓉也醒了,醒了责怪,有点凶。“肖恋,你昨晚是不是扯我头发了,我一晚上不舒服。”肖恋睡觉要抓人头发,这个她是知道的,宋玉薰提过。
      缪紫蓉动不动就凶人,肖恋愠色过浓。“我没扯。”她可不想让除宋玉薰之外的人知道她有那种癖好。
      缪紫蓉藏住笑。“你还死不承认。”
      “说了我没扯,我可能不小心压到。”她现在像个怕认错的坏孩子。
      缪紫蓉笑开了。“干嘛那么认真,还生气。”
      “你笑什么?”肖恋有点儿委屈,怪她凶了人之后还笑得出来。说实在的,她真接不住她凶她,没恶意,心里还是有小小难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的话,不会随随便便就凶,会收好自己的脾气,尽量好声好气说话。
      缪紫蓉一见那委屈脸,只觉得更好笑。“你好好想想,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不想。”不用猜,肯定是被谁背回来的,她猜一定是贺明渊,缪紫蓉可希望他们好了,所以才会抓住机会可劲儿逗。
      她跳下床,缪紫蓉跟着。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我背的,你别不好意思?你难道是猜别人,说,你猜谁了?”
      笑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两个女生蓬头垢面立在门口,瞧见长椅上正襟危坐、表情尴尬的贺明渊,一旁是忍俊不禁的宋玉薰。
      肖恋停在门口,出不来也退不了。缪紫蓉拉上宋玉薰要走,临走时喊:“别着急哦,今天早上,你俩的活,我们全包了。”
      缪紫蓉才刚走几步又回头,正好撞上肖恋迈出一条腿又缩回去。她阴阳怪气地说拜拜,连宋玉薰也跟着学。

      他们走后,贺明渊站起来,意欲走近说话,被背对他的肖恋喝止。“你别动,转过去,我这个样子太丑了,等我洗漱好,你再转过来。”
      “哦,可我已经看过了。”
      肖恋一开始就心动于他以为冒犯笨拙回应的样子。现在,还是心动不已。他真就是那么听话,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她超喜欢男朋友很乖,贺明渊符合她内心的期望值。她心里美滋滋,又一次把护手霜当成牙膏。
      但贺明渊还是忍不住偷看,在她刷进嘴里那一刻提醒道:“那不是牙膏。”
      明明就用错,她还不想承认自己用错。“我知道。”说完,把护手霜抹在手上,想起来还没洗手,她看看他有没有在笑她,他在笑,但那笑容不同于取笑,是和煦的,让她心境生辉。
      洗漱完,她换了一套裙装出来。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拾起他的手,握上就拉他开始跑。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他跟随她的步伐,一直在她身后,幸福好像长了翅膀自由飞翔。
      跑好远,她停在樟树下,仰望上面的洞。“那里,你看。”
      “你那么开心,除了洞,还有什么吗?”
      “没有啊,就是一个洞,但是你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地方,不然我会很生气。”
      “那我绝不告诉别人。”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穿裙装上树会走光。“你先上,上去了,拉我。”
      “好。”
      到洞内,两人相对而坐,脸上的笑容似抹了蜜,谁都不说话,互相看对方有点久。肖恋先说的,叫他转身,她便靠上他的背。
      她郑重地说:“现在开始,我正式跟贺明拓,也就是你,交往,我们之间的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同意吗?是否愿意保守秘密?”知道这样说很不礼貌,保密就是不尊重人,她没办法看着他的脸说出口。
      “同意,因为我就是贺明拓,贺明拓欠肖恋的。”
      她听出来他确实有点儿不高兴,她也不高兴,因为他弟弟,他觉得欠她。
      “贺明拓,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觉得必须喜欢我,必须保护我?这样的话,你的喜欢,我就不要了。”
      他急得转过身来,从背后环住她,气息挠着她的耳朵发痒。“不是,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说你才能相信。”
      她逃脱他的怀抱,挪到一边去。“那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我才能相信,我觉得我能听出来真实和谎言,所以,你不能骗我,不然我会很失望。”她说话带整人的,自己忍不住想笑,但每一句话都是真心想了解他。
      “我想不出来。”他木然地望着她,他不是想不出来,他犹豫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残酷事实是不是该提及,她说因为别的什么事,是不是想知道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不行,想不出来也要想,你这样就是敷衍我,不喜欢我。”她望着六神无主的他,想多看看他因为答不出她的质询恨不得想破脑袋的样子,这也是爱一个人的样子,在乎她的感受,所以很认真,不嫌烦,累垮小心脏的熊样。人与人相处,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这是一种很珍贵的品质,她很看重。
      “你怀疑我没好好想吗?我在想。”他笑着,感慨女生还有莫名其妙就这么难哄的时候。
      “好,那我等你,我帮你倒计时,一分钟。”她觉得逼得他着急的样子很可爱。“六十,五十九……”
      他双手歇在腿上,看着手发呆,内心有好多真实感受,可没一种能自然而然汇聚成词句。
      她数到十,而他还没有准备好,他太不想她失望,而愈发想不出来,拳头轻敲着腿,刚好跟她数的节奏是一样的。
      她数到零,说:“现在,你可以开始答了。”
      他开始说,抓到什么词、句,就出来什么。“运动会上,有一个女生,她跑步,长跑,是第一名。”他一边说,一边感受身后她的反应,没反应。“那个女生,就是你,你,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很厉害,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这样说,好像不沾边,切不中要害。他挪到她跟前。“对不起,我喜欢你的感觉是真的,但我说不好,我确确实实想保护你,从我在学校第一次从远处看到你,我就有这种想法,我见过你的照片,听明寒说过你的名字,所以知道是你,那种想法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明寒。”
      “行,我知道了。”她害怕听到更多细节。有些话,即使刻意规避重点,概括来说,也需要勇气,她硬扯出一张笑脸,怎么摆弄也藏不住某些哀愁。“我和他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想知道也不能问,反正就是他错了,你说的你欠我,因为他欠我。”她抬起头,眼中一丝情愫外露。“贺明拓,我可不可以在你身上报我对他的仇?”
      “我可以。”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感到愧疚,一紧张,说错话。“你可以。”
      她跪坐着抱上去,抓着他背部的衣服,头深埋在他肩上。“那你一定要很爱我,爱到没有我就活不了。”
      他不太懂为何她说这话时过分柔情,掺着硬装出来的假笑声,假装开心,但那假让人觉察不出半点恶意,相反,他觉得她由衷地不想报仇,只是想爱他。被这深情的告白挠着心胸热热的,闻着她的发香,他想这样久一点。
      “你抱我。”
      他才发觉自己迟钝,被女生抱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主动抱回去才是。
      刚抱上去,她又说。“别抱太紧。”
      “为什么?你不是说爱到没有你就活不了。”
      “我喜欢,你对我温柔一点,没法喜欢恨不能被揉碎那种拥抱,我是不是,挺奇怪?好像没有女生不喜欢那样,因为那代表男朋友很爱你,可我真不喜欢那样,我觉得很爱可以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不一定要那样。”说这些,她感到抱歉,顾虑着他会怎么想。
      听她讲这些,他只觉得她是心理阴影还存在着,太过亲密的接触,她会不舒服。他想试试她现在能不能接吻。他看着她微忍笑意的嘴唇,扶着肩,吻缓慢降下,接触到那一瞬间,她闭上眼睛,唇齿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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