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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最痴的最绝望 ...

  •   肖恋本想来上次偶遇的松坡处呆会儿,一边走一边被心事扰着的她逼近那块椭圆的大石才发现大石之上已有人捷足先登,是赖行宇。为什么会是跟贺明渊同舍的赖行宇?她暂时忘记了无论如何消磨都消磨不掉的挫败感,转变成对贺明渊的极度不信任,极度失望。这明明是只有二人才知道的地方,他甚至说过肖恋是对他而言鹰巢最美的松坡,既然是他心中最美,就不该透露给别人,愿他人同赏。
      赖行宇看这松坡并无特别,别人先说了它的美,让他有所期待,他再来看时,反倒不觉得美了。赖行宇长途跋涉竟是为了看这一索然无味的景致,自是一种被诓坑又不愿自甘吃亏的心态,还不如在这大自然巧夺天功之下塑就的石床上躺得惬意。闭目养神的赖行宇察觉到有人靠近又离去,只消一眼就能识人入目三分的赖行宇此时不乐意去猜这个萧瑟离去的背影是什么情绪,尽管她为同好心爱之人,贺明渊在她之前来找过她,他亦不愿揽烦忧入身,不愿相告。
      在此之前,贺明渊帮完魏厨子的忙,想确认刘承豪在肖恋耳边说的悄悄话,遍寻不到肖恋的身影,细思量后,赶往最美松坡。他去得早了,到时,该地只有赖行宇一人。
      肖恋抑郁焚身,必得泄至贺明渊处才得以释放抑郁之火。她找到魏厨子询问才知贺明渊挑着水桶往水潭边去了,这就更让她郁气难消。小腿和前臂带伤还未处理的宋玉薰和刘承豪已回归平静做着每天要做的工作。这里有他们,她显得多余,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刘承豪眼里多余,这会儿离开,也不会有人斥责,便径直去往水潭。
      肖恋看着地下股股冒出的清泉,也不能驱解她内心的怏怏不快。水桶在水潭边立着,却不见贺明渊,她不愿去寻,料定贺明渊定会应声而出。
      “贺明渊。”对喜欢的人,她尽力平息着怒气,掩饰自己被他掌控情绪的弱点。
      “肖恋。” 贺明渊从刘承豪经常呆的那棵树上窜到地面。
      肖恋终究掩藏不了自己坏的情绪。眼睛始终是她最易暴露情绪的所在。
      贺明渊第一次见那么受伤、那么失望的肖恋无力泄怒。她叫了他,却又一声不响、隐忍着怨愤地离去。相处的时间不多,贺明渊太过关注她而能了解她的性情,这时候切忌紧追不舍。但不追,她还是会怨责,她的怨责并不歇斯底里,透着可爱、灵气,责的还有她自己,是对他的在乎,贺明渊乐受这样的怨责。明知最终会被若无其事原谅的贺明渊仍然不忍过程中她受的情绪灼伤,可也只能目送,听从她的安排——袖手不旁观。
      肖恋虽被情绪掌控,终能通透清明,她既可到情感的极端,到理智的极端更是不需他人点拨,劝慰。不通不透的还是世事皆能忍的宋玉薰,世事皆能忍,惟刘承豪不能忍之,在感情中的少言冷淡,少诉不求便是在其身上让爱败北的关键因素,直至绝爱时刻,她都没能向刘承豪全数吐露自己想要的爱情。她骨子里还是高傲,不愿要一种诉来求来的适宜她的爱情。她以为如果一个人爱她,就会懂她,给她想要的爱,没给到的话,即使说着爱也不是真的爱。表面上刘承豪更痴,究到更深层次,宋玉薰才是最痴的,有着厌、恶、痛、恨,还禁不住奢望他会改变,她又怎能不算最痴呢?最痴的往往最绝望,也就最快撤离这场感情。
      肖恋回到工作的地方。宋玉薰就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心事重重却不浮不躁,纵使世上她最恨的人就在身边,她还是能表现得稳如泰山。肖恋就是会败给这样的她,太强韧了,让人惧怕,惧怕她突然有一天韧性崩坏,连接的极韧材质剧烈皱缩,任谁也抓摸不到,救不回她,虽至柔至韧,但锯木数多,日久终断,断后的材质早已风化糟碎,任谁拼接终无力挽之。
      宋玉薰发现肖恋正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她,莫名所以。心事深重的她怎会有闲心来解此间的肖恋,正如韧绳已遭风化,韧性在消。她的不解驱走了肖恋的担忧。软弱也是一种信赖表现,肖恋希望从她身上获得被信赖。并不是没有互相得到过,是二人谁都想多多地得到这样的信赖。自己也受着伤,就不要互相在意、关怀,各自舔伤,亦不会互相埋怨不被在乎,这就是互相信赖。
      气势倾颓的刘承豪如丧家之犬,烦躁泄愤似地使着菜刀,看着敌对的肖恋想咬又不能而不甘。肖恋仍然要蔑视他,轻蔑、蔑视实属不易,扰乱、割疼着她自身。宋玉薰随时提防着二人恐再起冲突,刘肖二人,一个比一个急躁又笨重的刀法,搅得宋玉薰心神不宁,不小心切伤手指。这下更严重了,二人都来抢她的手指。肖恋先下手为强,把刘承豪推倒在一边,抢到了宋玉薰的手指。这真是太痛快了,报了先前数次被他推跌在一边的仇。肖恋得意地冲刘承豪睥睨示威。宋玉薰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暂时分开了气焰嚣张的二人。
      宋肖二人回屋处理伤指,就如被敌人抛下的刘承豪,战而不能,泄气衰颓。不愿干又不能不干,他知在切菜这方面,肖恋就是个弱鸡,他要是不干,到头来,宋玉薰还是要带着伤指硬扛下。他可不能折磨宋玉薰,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做完。这是宋玉薰唯一能感觉到的他的温柔,他必须把这种温柔不断地镀刻在她的心房,让她不忍驱离他。利用善意的爱情也许不够光彩,至少能明了她对他有多少心疼,他对她给予他的心疼是会上瘾般的毒药,甚至宁愿被她弄伤自己也想要得到。不断索取这种毒药的他却不明晰宋玉薰也最需要心疼这种药。心是能感知的,若是被讨要推动才能感知,那就是不平等的给予,假若宋玉薰用讨才能从他处得到心疼这种药,对被给予的宋玉薰是最不公平的。这便是宋玉薰不求不讨的根源。只要他疼,她就会疼,然而他的表现每每令宋玉薰失望,她疼,他更多的是无动于衷,甚至还要逼疼着的她求他或是向疼着的她乞求怜爱。在爱情里,她痛恨廉价的乞讨。他的爱类似于说着:看,只有我最爱你,只有我对你最好,你最应该爱我,你别不识好歹。这不是要叫宋玉薰不问自己的心,要被他同情吗?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接受这种无自主、被施舍的爱。他要的爱就是要宋玉薰求着他怜着他,那他才觉得宋玉薰是最爱他的。这个最爱的定义在不断冲撞的过程中已悄然发生了改变,他不再逼她求他了,他甚至卑微到不要她爱他,只求她怜他,奢望着怜着怜着也就爱了。
      报了仇的肖恋仅有一时的痛快,过后又要自责,觉得自己对刘承豪太狠,宋玉薰看着处理好伤口郁郁寡欢的肖恋捏着手指,知道她又是在自责。她的肢体语言是千变万化的,有时会叹气,有时抓头发,有时扯衣角,有时咬牙,咬手指,近乎同样的动作在不同的情况下表现着不同的情绪,生动得很,宋玉薰看得多也就懂得多。
      两人都一致地要去工作地点,谁都不想抛弃刘承豪这个恶人。
      到时,刘承豪一见肖恋,怒意又上脸,这更加深肖恋的自责。肖恋故意离得远一点。然而大仇未报的刘承豪岂可接受这种忍让。即便翘着手指小心切分的宋玉薰在旁,有所收敛的他亦不能断绝回击的决心。他一再靠近,把肖恋逼到石桌的边缘,用鼻孔吹气,直吹到肖恋的脸上。切了手指的宋玉薰分不了心,仍能感觉到迫在眉睫的情势,面对这种情况,她就是愚钝,心乱,思绪更乱,没有办法静心冥想要怎么解决眼前的焦灼,更做不出冒然阻止的及时举措。关键是肖恋已在退让,让她以为冲突会因肖恋的退让结束。
      贺明渊挑水归来,恰逢刘承豪依然要对逼到桌角的肖恋吹气,想走得快一点,卸了担子,来阻止刘承豪的侵犯。
      退让的肖恋没注意到贺明渊的出现,她只想着结束眼前的挑衅。
      “这样吧,你打我一下,我们就算扯平。”肖恋伸出她那小得似孩童的手在刘承豪胸前。
      就在此刻,让刘承豪觉得她不算讨厌,是不讨厌,但刘承豪还是要报他的仇,正所谓有气不出非君子。刘承豪不出声地冷笑,把她的手翻过来,宋玉薰见状要推刘承豪的手。
      结果出现这样的一幕,宋玉薰抓着刘承豪的前臂,刘承豪左手制着肖恋的左手,右手捏着肖恋的右手背扭疼,因为疼,因为惊讶这是女生才有的动作而张着嘴的肖恋去抓着刘承豪的左手腕。这五手相触抓的场面震惊了匆忙赶到的贺明渊,他的脸都绿了,这大概是刘承豪最想要的结果。三人目视贺明渊的反应,一时忘了松开各自的手。
      为什么她要主动把手伸给对方?不清楚情况的贺明渊皱着眉,一手捂着眼,失落着,仍要视察只能从谎言里感受肖恋对他的感情,一次都没有承认过她喜欢他的肖恋。是他的视察抽回了肖恋的手,随后剩余的手也依次溃逃。
      “肖恋,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是我错了,我自作多情地把你的真话当成谎言,你真的,挺会玩弄人的。”贺明渊受伤的眼睛并没有放过肖恋,逼着她要一个答案。
      肖恋躲避着,扑闪的眼睛无处安放。“你以为受伤的只有你吗?只有你被玩弄,对吗?”她此言不只是关于最美松坡,在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敢问,想知道真相又惧怕真相。他真的是贺明渊吗?她那么有眼力见的人,怎么会不识他与贺明寒有几分相像的眉眼,他可能就是她只知其名未曾谋面的贺明寒的哥哥贺明拓。她故意装傻,就是要逃避命运的残酷。她也想被一个真心的人珍视、呵护,不问来处,只要他是那个人。
      留这样的话让贺明渊体会,他肯定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她知道,她就是想把这样的情绪发泄给他,让他摸索着去找答案,以此表明他是真心地想懂她。她从前可没这么难追,因为受过伤,才不要轻易妥协,以前的她,跟缪紫蓉一样,以为坦诚相待就能互相被爱。
      肖恋垂着眼睛,借用眼前的工作来逃贺明渊的追逼。宋玉薰拉着刘承豪撤离现场,刘承豪似久旱逢甘霖,甜蜜冒着芽。
      如果说让贺明渊挑肖恋身上他最讨厌的一点,那就是逃,他讨厌自己的深情没有回应。
      “你就那样,还把自己当个孩子,想逃就逃。”他多想用这句话来激她,改变她。他不能说,他要安抚的是一颗易碎的心,他怕说了她只会讨厌他,远离他。
      贺明渊走近肖恋,弯腰拾起她刚被扭疼的手。肖恋本能地退缩,终没有拒绝,是好奇他为何如此,明明刚刚他还在说她的不是。
      他揉了揉她受伤的手背,看着她持有疑虑的双目。“你可以对我犯任何错,我心甘情愿。”
      贺明渊这么说更让肖恋确定那个真相。若话已说到逼近真相,那就不算是玩弄吧,可真相又让她黯然神伤,内心瞬时哭溃。她还是不愿意赞同就是那个真相,徒劳地盼望有另外的可能。——或许他不是贺明拓,只是长得相像、跟贺明寒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眉眼挂满沉重的情绪,却不愿卸下。贺明渊以为对他的爱她是感动到无以复加才会如此。他低估了她的直觉与敏锐。被误解为感动的她依然要无视他的存在,逼到贺明渊抓狂,而只能放过她。然而贺明渊还是做不到彻底地放。
      “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玩弄过?我等你的答案。”他一直觉得他给她的爱太轻,才会像蒲公英一样飘走,在别处落地,唯独没有种在她心里。他就是要给她压力,让她想逃也逃不掉,凭借着压力逼着她收下爱的种子,根植于她会爱的心。他笃定她不是不会爱,是不愿,她很狡猾,贪恋着、引诱着他的深情,而不拥抱它。
      或许是不一样的人呢?是自己防备过度了。当她知觉贺明渊与贺明寒的相似之处,的确够让她生出玩弄一把的想法,她在他身上报在他弟弟身上的仇又有何不可。想法很坏,骨子里却不屑报仇,被仇恨毁伤。如果不是贺明寒,眼前离去的这个少年,她愿意不顾一切去拥抱他。
      贺明渊回过头来,肖恋正在看他。那样的眼神足以让他抖落今日泼撒到身上的一身灰。是一种衷情难抑、很想要接近他的眼神,被发现后,迅速地逃离。
      尽管他可能是贺明拓,他同别人分享了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基地,肖恋还是断绝不了对他的情愫。不够能懂她又如何,她就是喜欢他,没有一种药吃了能治得了她这种心跳得好快的病。这种喜欢与从前对贺明寒的喜欢是不同的,从前的喜欢缺乏很多自主性,因为没有人喜欢过自己,而觉得那是一种多难得的青睐,喜欢是因为别人喜欢她,她自身也并不是很讨厌贺明寒。在一切没有开始之前,她觉得她是不会喜欢贺明寒这样的人的,爱炫耀,优越感太强,朋友一大堆,大多是溜须拍马的,真心的一个都没有,即便如此,很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一切都归咎于她的虚荣心,她就是虚荣,想看到周遭对她艳羡、嫉妒的眼神。她也知道这样会伤了那些真正喜欢贺明寒的女生的心,那时的她很幼稚,她的恋爱满足感不但要靠贺明寒来给,更要别人心有不甘的眼神来给足。她错把那样的爱当得很真很真,到最后才会想死得很绝很绝。喜欢一个人,如果先有对那个人本性上的不认同,可能不是真的喜欢,但如果没有这种不认同,就可能是真的喜欢。喜欢是无自主被吸引,无限自主想靠近,没有虚荣心驱动。现在的她还是根除不了自己的虚荣心,但她并没有任由虚荣心驱动着去爱,她认真地拷问过自己的心,贪恋着贺明渊的深情和温柔,也不忘要理智,要远离,想着她可能也只是被虚荣心掌控而故意表现得不在意。在她的认知里,恋爱是认真的啊,容不得一点欺瞒。然而对真正喜欢的贺明渊,她的欺瞒表现得无所顾忌。贺明渊说的没错,她所有言行举止终究不是她的真心,也称得上是在玩弄。可做错事就会禁不住全心自责的她为什么对于玩弄会无所顾忌呢?因为她自私,她想要一个就算她不完美她对他狠他也不会离开的人来守护她,来拾起她曾经破碎的心,小心翼翼地安放它,不让它再受一点伤害。她憎恶这般自私的自我,仍然不愿放弃这样的自我。对别人可以无私,唯独对贺明渊,她做不到。她爱他,她就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爱她才会觉得值。她坚持男女之间的爱并不是平等的,就像她妈妈一样,在他们这个家,所有人都爱着妈妈,她不需要回报太多的爱,她很幸福,爸爸和她看着她幸福而幸福,少有不睦。当然对妈妈也有失望,但看到一家人开心幸福就是最好的疗愈。或许她的虚荣心就是被这样的家庭催生得难以根除。

      宋玉薰和刘承豪再一次来到那棵合欢树下。
      “宋玉薰,不管是为了谁,你这么对我,我就是高兴,你好好想想多久没碰我的手了?”刘承豪被宋玉薰放开的手伸到宋玉薰面前。
      宋玉薰冷冷地,退了几步,转身躲开。因为他对肖恋做的事,足够让她对他不理不睬。
      刘承豪这会儿才看到她肘关节处的擦伤。他忘了自己不能碰她,抓起她受伤的手。“你这里怎么会受伤?谁干的?”
      宋玉薰转过脸,一脸愠怒,逼他放开。
      “你现在为了卷发小女生,都不愿意理我了吗?”刘承豪放了手,抱着胳膊,他就是要用各种他还在乎她的言语来动摇她的心。
      决意远离他的宋玉薰最讨厌他这样,逼得她想说狠话又说不出口。
      “还不如受伤的是我,那样你就会对我关怀备至。”刘承豪不禁回想起宋玉薰帮他处理流血的鼻子那个场景。她关心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美,眼睛只盯着别人的疼痛,自己也能体会到疼的焦灼。他那会儿,鼻子在流血还忍不住要闻她身上的味道,近距离地欣赏着她身体的弧线,沉醉于他平时最好奇的部位。只有那时,他可以很放肆地看,她注意不到。宋玉薰在他眼里就是美的化身,肤白貌美,面相柔和得容易被人欺负,平静时看起来都是受伤的眼睛、线条和纹理塑就得柔软的唇身和唇面,最让他着迷。扎着短马尾的她美得不张扬,张扬的美必要泻下一头长发,长发更体现女生的柔美,过分柔美反而是矫柔、引诱,她这有所收敛的美美得恰到好处,跟她的纯洁善良很搭。
      背对着刘承豪的宋玉薰,还是很不自在,她在等时间流逝,等肖恋和贺明渊之间谈话的结束。她感觉到背后良久的沉默,也感觉到一双眼睛似乎在她身上游走。她不能任由刘承豪的眼睛放肆,她要制止。转过身来,刘承豪立马移开双眼。她估摸着他一定是又在看不该看的,想起那件失而复得的内衣,她就羞愤不已,扯了扯衬衫的下摆,攥着衣角在抵挡这种情绪。她的唇和眼就如受了伤要遮掩,微微动了动就似在忍疼。扫视到她这一瞬微浅难识的情绪,刘承豪依旧心动,不规矩的眼睛被她的情绪带动,忍不住又扫视了他最好奇的所在。——那里似乎有她微微浮动的最悲伤的情绪。
      这一看,宋玉薰立马怒气难忍,呼吸也变得深重。攥着的拳头苍白都似没有力量却要不自量力地狠捶在他的后背。这还是第一次她因为这打他,从前是因为不想戮穿他,要是戮穿,丢得也是她自己的脸,如今就算丢脸,她也不想再隐忍委屈,何况他今天做出逼得肖恋想死的事,足够让她发泄一通。他应该也看到了肖恋死寂的眼睛,却依然不放过她,这就让宋玉薰极度鄙视他的为人,他就是一个只会为自己考虑,不懂他人疼痛的欺压者。
      刘承豪难得接触到她的拳头,一点也不感觉到是在被打,而是在被爱。她愿意打他的话,至少说明她不是把自己结成一块冰来无视他,她还是在意他。若是不在意,就会像陌生人一样不屑地抽离。他就是要看她难得生气的样子,气到她肝爆才痛快,有时爱一个人也会引燃欺负欲,欺负更是一种试探爱的方式,他转过身来控制了她的双手,看到她咬着牙也无能为力,怒极生悲,他才放手。“打这儿,才能看到脸。”他挺了挺胸,显示他的强壮,距离近得就要碰到宋玉薰的脸,宋玉薰再不甘,也只能后退,退了就溃逃。刘承豪让她尝到的是一种颜面扫地的滋味,她体会到了肖恋会有的那种全力抗争后无能为力还难自甘的挫败,这种挫败比退让和妥协更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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