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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性恋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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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见他吗?”宋玉薰坐到床边,手里攥着小袋包装的发烧药,仿佛那包药就是贺明渊。
“我现在就是不想见他。”她只是因为身体欠佳在闹情绪。
宋玉薰拿着水壶往杯子里倒水,放入颗粒状的药,搅拌。“感情的差异怎么会如此之大,你都不想见他,他听闻你的遭遇差一点都不想活了。”
肖恋听得她言语里的谴责,并不想解释,不过短暂接触,贺明渊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了解,他,根本不重要。
她闭着眼睛似乎是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还疼吗?”宋玉薰说完,开始用嘴吹着杯子里的药汤。
肖恋从未见过性格如此温婉的女生,感到别扭,不适应。
宋玉薰意识到肖恋正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此时的行为举止,不禁舌头打结。“你,你不发烧嘛,得赶快服药,你这么看我干嘛,怪吓人的。”
“我们都不认识,你这样是不不太好,我怪不好意思的。”她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她也不曾见过他们为她吹过药汤。
“哦,你还像个孩子一样认生是吧,那你自己来吧。”宋玉薰放下杯子的动作有点粗鲁,她摸着额头,忍着唇发笑。心想:你这人,古怪。
肖恋撑着坐起来,一阵畏寒恶心,忘了背上还有伤,连忙裹紧被子,只听得啊一声,她两个手肘撑在床上,不再动荡。
“怎么样,还是疼吧。”宋玉薰笑而无声。
“你笑什么?”肖恋对这个第一天见面就对她笑得极温柔的女生,极为不适,浑身不自在,对肖恋来说,跟这种自来熟的女生挺难合拍的,想侧躺也躺不了,会崩到伤口发痛。
“笑你嘴硬。”宋玉薰熟练轻巧地给重新趴下的肖恋盖上被子。
虽不自在,但有她在,好温暖,身上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来自同性体贴入微的关心就像被子里的棉絮一样,柔软得能摸到,这个触感瞬间拉拢了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我就这样,你别见怪。我妈妈常说一个幸福的家庭,孩子是由父亲来给予爱的,以这个借口把我丢给我爸爸照顾,我也很受伤,在我明明很需要她的时候,她居然不在,明知道是必须得回来的,还是任性地把我丢给我爸爸。”她的面颊肌理坦露一丝灼灼的心痛。“幸福的家庭,她多么幸福,不幸福的只有我们。我原来不知道,来自同性的关心是这样的,所以会有点不适应。”对妈妈的不满,她还是第一次向人提起。她对她好得太多,总得多说点什么解释清楚自己不是想疏远她,才对得住她。
“哦,原来如此。”宋玉薰点点头。“来,喝药吧。”对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敞开心扉的肖恋,她有点受宠若惊,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话语来迎合肖恋的心情。
肖恋给她的一个微笑明显尬尬的,后悔自己讲太多,接过药杯一边喝,一边眼睛滴溜溜地转。
喝了药,肖恋就闭上眼睛,她不习惯应付初识不太熟悉的人而故意借养伤逃避。宋玉薰坐在屋子里发呆,说实话,今天是挺开心的一天,有了两个比较让人舒心的朋友,一个缪紫蓉,一个肖恋,如同有光照进生活一般,今后会多一些笑容吧,她这么期盼着。
刘承豪到门口,见她托着腮,轻轻的敲着桌子,那迷人的微笑仿佛冻住了。她太久没笑了,刘承豪停在门口,偷偷看了片刻,走近,见到他的宋玉薰立马没了笑容。
“怎么,见到我就不笑了,有什么开心的事?”他说话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的关系还是初始阶段好着的时候。
宋玉薰站起来。“出去说吧,别打扰到她。”
两人在屋前不远处摆放的两块光滑的石头上落座。宋玉薰双手放在膝头,垂着眼睛。
“现在贺明渊的女朋友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把贺明渊还给她?”刘承豪追着她的眼睛问,她硬要躲开他的视线。
这段时间以来,贺明渊给她不少关照,换句话说贺明渊就是她应对刘承豪的挡箭牌。
“我还不还跟你有什么关系?”悠然皱起的眉头透露着厌恶。
“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你这叫自作多情。”刘承豪又露出了他那副无赖的嘴脸。
“我就自作多情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宋玉薰声音尖锐。
“怎么样?”刘承豪故意摸着下巴打量她, 这样的目光是好色之徒才有的。
她刚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被刘承豪抓着一只手按在座位上,她发了狠,用另一手使劲掐着他,他的手上现出了指甲印,脱了皮,看见红色,刘承豪依旧不放手,看那骇人的伤,她再也下不去手。
“宋玉薰,你一直有个弱点,就是心太软。”刘承豪顺势把抓着的那只手扳过来,用另一只手抵,抓着她的肩膀,像对待一个犯人。
“你又犯浑了是不是,放开!”
她徒劳无功的挣扎让刘承豪有一种征服欲。“怎么样?就这,我想把你怎样就怎样。”
刘承豪提起她的衣服,她不得不站起来。然后,他又推着她往前走。宋玉薰拼命转过来无果,大叫:“你想干什么?放开!”
刘承豪机敏地把她另一只手也锁在身后。“看,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宋玉薰你这是干嘛呢,你不是喜欢我吗?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就算做错了什么,你还是喜欢我的吧,你不过就喜欢我追你逃的游戏,没关系,我奉陪。”刘承豪从后面抱住了她。
“流氓!”她极不愿意这两个字从自己的嘴里迸出来,感觉会脏了自己的嘴。
“你骂吧,再骂得难听点儿,看我会不会放开。”他正在一点点消耗她对他的喜欢。
她可以下狠手,而他只会更狠,宋玉薰怒极生悲,停止了扭动。
“为什么不反抗了,难道是真的还喜欢我吗?”他说完这句话被身后一闷棍打醒,他放了宋玉薰,转眼去对付身后。
只见肖恋手举一根木棍呆立着。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狠角色?”刘承豪夺去肖恋手中的木棍,掐着她的脖子。
宋玉薰还从没见过刘承豪如此暴怒,肖恋被掐住脖子发不出声音。双手拼命地要拿开他的手。
“刘承豪,你放开,你不知道她现在是病人吗?” 刘承豪不听,宋玉薰去捡地上的木棍。刘承豪察觉,踩住了木棍,宋玉薰狠着劲抽出来了,还没等她举起木棍,肖恋摸索着脖颈之上令她窒息的手指,终于被她摸到了要害,只听得骨结响动的声音,刘承豪放开手,抬着手直叫唤。
“算你狠!”刘承豪这才握着自己的伤指离开。
死里逃生之后,肖恋惊吓过度,瘫坐在地上。
宋玉薰上前拥抱了她,抚着她的头发,宋玉薰以为她需要安抚,同时宋玉薰自身也需要一个拥抱去化解方才的有惊无险。同性之间的拥抱也很奇妙,这种感觉她都快忘了,小时候,妈妈也这么抱她,长大后就只有父亲的拥抱了,父女间的拥抱是粗鲁热烈的,爸爸几乎参与了她每一次比赛,犹记得每比赛结束那一刻,她欢快地撞向爸爸硬实的胸怀,而此时此刻的拥抱是温柔的,细水长流的,她发现她居然在宋玉薰身上谋求一种缺失的母爱,她下垂的双手没有回拥宋玉薰,是因为她想牢记此刻的感受。然她还沉溺其中时,宋玉薰松了手,她的双手本能地讨要这种需求,再次让两人的身体靠近,这一幕,让转过身来的刘承豪遇见。
“切!”刘承豪留下一个鄙视的眼神。
宋玉薰失神地思考着当前正在发生的,有一点久,肖恋才放开。
肖恋怕会被误会性取向,眼神躲闪地逃开了,而这才更容易让人误会。宋玉薰以一种惊呆的姿态目送她离去。
入夜,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宋玉薰在外,脸对着门,肖恋在里,趴着睡让脸对着墙的那一面还不习惯,但只是宋玉薰的背,她也不敢面对,她怕宋玉薰又误会,事实是她认为宋玉薰已经误会了,宋玉薰因为误会也不敢面对她。没有谁入眠,房间里的气氛静得尴尬。到一定时候,肖恋受不了了,把脸转过来对着宋玉薰的背,这个动作宋玉薰意识到了,她的身子极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肖恋即便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觉得自己龌龊至极,呼吸变得无措,偏偏这时候嗓子眼里的唾沫要她吞下去,这一举动足以羞死她到十八层地狱。宋玉薰吓呆,转过身来,她正把头埋在被窝里抓着枕头后悔不已。她知道宋玉薰正看着她,即使在黑暗中,依然有月光从床边的窗户窜入,居然没有窗帘,这难道是老天故意让她难堪的吗?她没
脸,哪怕是因呼吸不顺动一下头都动不了。这一下更坐实了她本没有的龌龊想法。宋玉薰感觉到她因呼吸不畅音量放大的呼吸音,坐起来,借口说:“你不习惯两个人睡吗?”很明显,她希望听到说不习惯这三个字。
可是肖恋怕一个人独自入眠,怕到不行。“习……习……习惯。”她磕磕巴巴地应道,还是没抬起头来。
“我看你还是不习惯,这样吧,我去别处睡。”宋玉薰的态度藏不住冷漠。
恐惧像一头巨兽出现在肖恋的意识里,她本能地抓住就要离开的宋玉薰的衣角。“我,我害怕!”
宋玉薰想她或许是撒谎,推开她的手,下床,立在床边。“刚刚你不也一个人睡。”
“刚刚是多久,我睡那会儿还是白天,我也没睡着。”肖恋越辩越显得离谱。“再说了,我可是病人,你就不怕我半夜一个人死掉。”
在宋玉薰看来她现在就是在胡闹,宋玉薰叉着腰,苦笑。“你真狡猾。”
哪知肖恋竟会气呼呼地抓起被子扔下床。“我不是狡猾!”伤口崩裂的疼痛,被误认为龌龊的悲伤孤独,二者相互交织逼得她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你怎么那么爱哭呢?这一天都哭两次了。”也许是肖恋的遭遇让她抵挡不住骨子里的温柔,她竟用自己的手指为肖恋拭去腮边的泪,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她才惊觉肖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原来宋玉薰是可以为同伴拭去眼泪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就因为你这样才讨厌!”肖恋说完,立马悔意如泉涌不断,脸越发羞得发红,她真想给自己的脑袋两拳,不能的她只能拍着太阳穴的位置自言自语。“这真是越陷越深的误会。”
被她说讨厌这一反应激到的宋玉薰失神无措地搓着手,居然会讨厌,同性恋,她是吗?不是?更像是,她亦没听进去肖恋的自言自语。而这一表现又让肖恋误会横生。
“难道你才是同性恋,男生碰你的手都不能,可你对我竟亲密到如此地步。”
“这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怎么这么古怪?”宋玉薰难得生气,转念一想,难道白天的时候她一直没睡着吗?她听到她跟刘承豪出去就跟了出来,一直躲在暗处,所以才会看到一开始刘承豪抓着她的手被她掐的那一幕。
“你早就怀疑我是个同性恋怪胎了,对不对?”肖恋言辞激烈,用被子蒙住脸,被宋玉薰的气愤逼得又掉眼泪的她觉得丢脸。
然而宋玉薰在意的是她被偷窥了。“你就是个偷窥狂!”这大概是宋玉薰有生以来生过最烈的气了,她呼哧呼哧地喘着,在屋里来回踱。
扑倒在被窝里的小小身体传来崩溃的申诉。“我不是偷窥狂!我是真的怕!就算是在白天,我也怕!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我没睡着!你一出来,我就跟出来了,因为冷,难受,我又回去拿被子裹着出来,到屋外的长椅上睡。”
宋玉薰这才记起自己白天从长椅上扛着被子往屋里去的那一幕。这个长椅是刘承豪用来打扰她睡觉而设置的,他总是每天晚上睡前躺到这来,说一句“嘿!宋玉薰,今天我又跟你睡同一个地方呢。”兴致高的时候就会喋喋不休。
“不过你真的是太怪了,哪有人会有这种胆小的怪癖?”宋玉薰举着张开的双手,像是理不清头绪。
肖恋从被窝里起来,抬起哭肿的双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不信吗?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那你如何解释刚才对着我咽唾沫?”直到现在,宋玉薰还是对自己的好意被同性恋利用而消不了气。
“那就是单纯的咽唾沫。”
“好,那白天呢,白天你又怎么解释。”
那样的原因,肖恋说不出口,即便说出来她也担心宋玉薰会觉得她在歪曲事实,谋求同情。“我解释不了。”
她的回答似乎就是在表明同性恋的本能,关键是宋玉薰当时也觉察到是她的本能。
“真拿你没办法。”宋玉薰无奈地缩回被子里,留给肖恋她圆润的后背。她的这种态度是就算是同性恋她也忍了。肖恋没什么非分之想,她只是觉得宋玉薰的后背是她安心的所在,有它在,就不会有恶梦来缠绕。这是在地母星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