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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丢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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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离警局非常近,不过十分钟警察就到了现场,随后救护车四十多辆陆续赶到。
丘燃先跟警察同志反复解释:关于我为什么在凌晨三点跟四十八位好朋友在家里客厅打赤膊绑着绳子玩叠罗汉的游戏,从而造成了人员受伤并惊吓到了老婆,因为行为太过匪夷所思,理由又实在牵强。
他苍白无力的解释:我们喜欢这样玩,没别的就是刺激。
警察同志盘问了好一会儿,直到接到上级电话才把他放走,小区所有人都被鸣笛声折腾的半宿没睡好,赵经云家被人进进出出一阵人仰马翻的终于安静下来。
丘燃跟老婆解释了事情原委,赵经云表示理解后,责令他拿着抹布把所有被踩踏的地方擦干净再消毒,包括客厅墙面,天花板上的污渍,泥巴、血渍都刮干净,刷干净。
大半夜搞事情,被老婆送了两个字:讨厌。
人参精跑到赵经云跟前告状,“我的孩子被踩扁了六十三颗。”
赵经云:“哦?大事件!”
人参精:“你吃吧。”
赵经云:“不好吃吧?”没事儿吃人参干啥。
人参精:“放榨汁机里,给你榨汁,电视说喝了补气血。”
赵经云:“行吧。”别浪费了。
和丘燃一同去的人,第二天晚上才坐飞机回来,魏盟路上折腾一天,下了飞机先来看师父,丘燃还在客厅拿小毛刷子刷真皮沙发上的顽固污渍,懊悔当初怎么就买了个乳白色的沙发,见徒弟回来了,正好叫徒弟来干活,自己在一旁玩手机。
人参精把六十三颗小人参榨了一大杯浓稠汁液,赵经云闻着就不想喝,太冲鼻子了,给了埋头干活的魏盟,魏盟觉得师母给的多难喝都得喝啊,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不到十分钟气血上涌,鼻血就喷了出来,乳白色的沙发又被染上颜色,丘燃赶紧过来帮他运化药力,将药力引导用于功法修炼,两个小时后魏盟进阶练气八层,丘燃感叹这孩子天资好,心性稳健,十分欣慰,回过头又责怪赵经云,给自己徒弟喝那么多人参汁,还好是修士,若是普通人血都能喷没了。
赵经云觉得新种的人参才几个月,应该没啥药力,哪知道是人参精拿灵液浇灌的,看着不大点,但药力堪比五十年份的药性。也觉得太对不起孩子了,看这鼻血喷的,沙发彻底不能要了,本来还想挽救一下呢。
翻了翻储物空间,看看有什么能送给他赔礼的,翻来翻去找到一双鞋垫,鞋垫中刻有空间跳跃阵,是自己最新设计,在灌注灵力下,脚后跟抬起十五度向前方空间平行跳跃,距离根据灌注灵力大小决定,脚尖抬起十五度,向后方跳跃,左右脚抬起方向不同时可以向上或者向下跳跃,根据脚的各种角度可以调整跳跃度数,跳跃过程如果遇到障碍物可以自行绕开。赵经云做出来后自己试验了一下,测试结果比较稳定,本想给丘燃的,先给魏盟玩吧。
魏盟收到鞋垫,赵经云教他设置了开阵密码,以后只有他可以使用的鞋垫,魏盟熟悉了一会儿就掌握了要领,开心的向左、向右、向前、向后的闪现。
“谢谢师母,师母最好啦!”魏盟蹦跶地带着新鞋垫离开。
丘燃看魏盟走远,凑到赵经云跟前:“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玩心重。”
“给我做的我要改动一下,不用倾角控制,要根据灵力输入的地方进行移动,我能精准控制脚底灵力输入位置,这样别人看不出我的下一步动向,显得更有逼格!”
“……”原来你是这样的仙君。
赵经云回到书房,开始按照丘燃的要求升级鞋垫,把原来的阵纹更改触发条件和参数就可以,没有难度。她将阵纹绘制在最近研究出的一种新型复合材料上,既可以承载灵力又柔软轻便,绘制完成后裁剪成鞋垫的样式,看看时间刚过了十个小时,精神力并未疲惫,还可以研究些别的。
翻开云落留给自己的阵法书籍,目前最感兴趣的就是时间阵法,云落研究的方向都是在一个域内加快或者减慢时间流速,不涉及时间穿越的方向,她把空间穿越玩到了极致,但时间穿越像雷区一样不去碰触,不过以自己对的阵法的能力储备,理论上时间穿越是可以实现的,好奇心浓烈,特别想试试。
赵经云没想太多,开始潜心研究时间阵法,不知过去多久,阵纹整整绘制了七八个平方米,检查多遍觉得没有BUG,这个时间阵法可以带着人回溯到过去某一个时间点,灵力耗尽后就会把人带回。
她随便设置了一个时间点,阵中心放上一块灵晶启动,灵力流向阵纹点亮阵盘,一道耀眼光芒闪过后,阵盘和中心的灵晶化为灰烬,赵经云原本站在阵盘之上,忽的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之上人事不省,她不知道自己的阵法局限性,没有办法带着实物穿越,只带走她一魂二魄离开。
过了十几分钟,她从地上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喃喃自语道:“这是哪里?”
此时家中无人,丘燃出门在外,赵经云懵懵懂懂地离开,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独自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是谁,痴痴傻傻看什么都陌生,天黑了在桥洞底下捡了个纸壳铺在地上躺着,好在金丹修士早已辟谷,不知饥饿,不畏风寒。
出色的面容和呆滞的行为很快便引人注意,一个中年妇女上前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咋不回家?”
赵经云目光涣散,似乎无法聚焦,茫然地道:“我找东西。”
“什么东西啊?”中年妇女十分亲切。
“不知道。”
很快中年妇女判断这名绝色女子脑子有问题,笑道:“我知道你妈妈在哪里,跟我走吧。”
赵经云创造了出门不到五个小时被拐卖的神奇记录。她被安排在面包车里,呆傻又听话,一路颠簸,出省,进山,顺利地被卖了个好价钱。
丘燃回家后发现老婆不在家,电话打过去,铃声在书房响起,顿时皱起眉头,赵经云去哪都会带着手机,等了一会发现人还不回来,神识外放,先在附近扫过一遍,没人,又将神识放到更远处,包括她常去的公司,娘家,前婆家,各种社会关系处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她的身影。给所有人打一遍电话询问,谁也不知道。
顿感不妙,赶紧把白属叫来分析情况。
“你快用鼻子闻下,经云不见了,手机在家放着,也没有穿外出的衣服,房间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她给我做的阵盘还在书房中没有被人动过。”丘燃说明情况。
白属仔细闻后,“先跟我来。”
二人穿街走巷两个小时后来到桥洞下,白属拿起一片纸壳,道:“夫人应该在这上面躺过。”
丘燃不解,“家里好好的为什么她走了半个城市到桥洞底下睡觉?”
白属也同样费解,“夫人那么爱干净,不应该来这种脏乱的环境啊。”
四周还有几名酣睡的流浪汉,隔着老远就散发气味,白属嗅觉太过敏感,丘燃便上前挨个询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高个子皮肤很白的女人在旁边躺在纸壳上?她去哪了?”
“五百就告诉你。”其中一个醉汉抱着酒瓶躺在地上,先开价。
丘燃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醉汉把钱放进兜里,呲着牙道:“那个女的是真漂亮,就是脑子不好使,先一步被人抢走,估计是卖了,至于卖哪里,我可不知道。”说罢倒头又睡了过去。
丘燃心中一暗,赵经云昨天还好好的,浑身上下最好是的就是脑子,今天怎么会脑子不好使?
白属疑惑,问道:“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影响了心智?”
丘燃想想便否定:“不可能,她的功法最为基础正统,不可能走火入魔。”
白属又用嗅觉仔细寻找,在桥洞附近味道变淡,推测是在这里上了车,二人动用所有社会关系,调取附近监控,很快在附近车辆里找到当时的录像——赵经云茫然地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上了辆破旧的面包车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反抗挣扎。
二人在监控室里跟警察一起排查面包车的踪迹。
另一边赵经云坐了五六个小时的面包车又换了,之后换了辆破三轮车开了三个小时,下车后又换了牛车走了四个小时,路上她没叫苦没叫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让人贩子非常省心。
目的地是极为偏僻的苦香村,进村的路穿过密林,羊肠小路曲曲折折,村里四十多户人家,每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赵经云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人贩子带人看过后,很快就高价出手。
买家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被村里人唤作狠狗,办事又狠又狗,是个远近闻名地地痞刁民,他对这笔交易十分满意,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脾气也好不闹人,不像前几个女人哭哭唧唧又反抗,让他心烦的打断腿又转卖出去,费劲。
赵经云坐在炕上,狠狗他娘端来一盆汤饭,“吃吧,吃饱了好洞房。”心下也满意,“当家的,你看这姑娘好看的不像真人一般。”
狠狗他爹过来看了一眼,心下一沉,连忙对狠狗道:“赶紧把她处理掉,这个模样不像普通人家的人,别招惹权贵,咱们好日子都过不了。”
狠狗倒是无所谓,之前那么多女人来了又卖,没见谁家里人找过来,这里足够偏僻,不通车,山路走几个小时,不是熟人谁能找得到,村里谁家不是买的媳妇,出山的路难走,村里人互相给看着,周边的村也都是亲戚,至今都没跑出去一个,对于此,他相当有自信,对他爹道:“放您的心吧,咱这地方天王老子也找不到,等她给咱家生几个漂亮的娃娃多好。”
“你给我当心着点。”狠狗他爹还是不放心,新来的女人容貌太打眼儿,隐约觉得会惹祸,但多少年也没出过事儿,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狠狗娘过了会打开上锁的屋子,看赵经云没吃一口汤饭,嚷嚷道:“咋不吃呢,这姑娘脾气挺犟啊。”
狠狗在外边听到,无所谓地说:“饿她几天什么都吃了,别管她。”
赵经云一直在发呆,坐着无聊要起身出门走走,推门时又推不开,狠狗在外听到动静,以为她要上厕所,道:“屋里有痰盂,在里面解决。”
屋里的女人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仍旧在不停的推门,动作十分机械,反反复复,狠狗怒从心起,拿起门边的铁锹,打开门锁就想朝里面来几下子。
铁锹还没落下,狠狗被赵经云一脚踹飞,虽然神志不清晰,但是面前的人真实的丑到了她,人在近处又太臭,刻在灵魂深处的颜控属性和气味敏感让她飞起一脚,踢出的这一脚运用灵力加持,威力惊人。
快消失吧丑八怪臭死了!
狠狗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落在山的那一边儿。
这一幕刚好被狠狗娘看到,她当即大喊:“杀人了……”
赵经云被她的尖叫声音惊到,有人杀人,太可怕了,本能驱动要离开这里赶紧跑。
慌慌张张跑到密林中,迷路了,天黑了,起风了,下雨了,鞋丢了。
赵经云坐在泥巴地里,蓬头垢面淋着大雨,“哇……”的一声,哭了,莫名太委屈。
丘燃赶到时看到自己夫人浑身湿透坐在泥地里哇哇大哭,长发呼在脸上活像个女鬼,这还是那个高傲的赵经云吗?怎么回事啊?赶紧将人抱在怀里安慰,“没事儿了,别哭了,太丑了。”
白属随后赶到,惊诧夫人是怎么了?赶紧从腹内的乾坤空间里拿出个活动木屋,让丘燃给她洗洗,自己则去村里给她善后。
狠狗非常幸运地坠落在泥潭里,没有当场气绝身亡,送到医院抢救后,仅仅是下肢瘫痪,人活的挺好。他这辈子打折多少女人的腿,现在轮到自己腿彻底废了。
白属带人一锅端了这个村,村庄拐卖妇女多年顺风顺水,终于踢到一块铁板上了。
包括临近几个村庄,一共解救七十多位妇女,上级给丘燃颁发了奖状,为其协助破获重大拐卖案件予以十万块奖励。
丘燃带着神志不清有些痴呆的老婆回到家中,开始了求医之路。
先让宋宝查问诊,没看出有什么损伤和不妥之处,陈玄易也没看出问题,让他卜卦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传统的不行就看西医,西医能查的都查了一遍,全身核磁共振作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毛病,最后给出个诊断:阿尔兹海默症。
丘燃不知道这是啥病,宋宝查解释:“就是老年痴呆,病因不明,属于中枢神经退行性病变,主要跟遗传和环境因素相关,现在夫人表现得认知障碍,记忆力丧失,时间地点难以分辨,判断力缺失,性格改变,失去做事的主动性,与老年痴呆十分相似。”
“经云还没到老年,怎么会痴呆了?”丘燃难以接受,修士身体很好,赵经云神识颇为强大,按说不可能会自发脑损,被别人攻击识海的情况也不大,这个世界能攻击她的除了自己几乎不会有别人。
照顾病号非常磨人,丘燃断绝了所有社交和工作,全天看守失智的妻子,她不能安静的呆在家里,隔一会就需要出门溜达,不能阻止,否则发飙,丘燃跟在她身后一起流浪,一年多时间走过大江南北,看过山川河流,走到哪里住到哪里。
丘燃愁的不行,赵经云五百年寿元,还剩四百五十七年,自己还剩三百五十年左右寿元,自己死了她可怎么办?
妻子好像丢了魂似的成天茫然的溜达,没有目的地,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好像又不是,跟她说话,时理时不理,多数答非所问。
丘燃病急乱投医,走哪都带她看病,这天到了偏僻乡村,看了村里的巫医。
老巫医看一眼就道:“她丢了魂魄,是不是在找魂?”
丘燃被一语点醒,急忙问道:“高人可有办法?”
老巫医摇摇头,挤出两个字:“很难。”
事情难就是还有机会,他没把话说死,丘燃似乎抓到了一线希望,焦急地问:“有什么办法?”
老巫医道:“可以办法事招魂,一场法事五万,但先生要做好心里准备,大概率是找不见的。”
丘燃赶忙掏钱,“先办一百场。”
法事办完赵经云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白属说丘燃被骗了五百万,丘燃没觉得被骗,就觉得这个巫医本事不行,让白属寻找有点道行的,白属心说你不就是最有道行的,你不行还能指望谁?
但白属还是拗不过主子,给他找了个跳大神的,据说口碑很好,非常灵,结果又被骗了三万块。
丘燃不听任何人劝说,执着地寻找能在阴间说得上话的高人,白属分别找了俄罗斯的灵媒、西班牙的牧师、埃塞俄比亚的巫师、印度占星师、西藏喇嘛、甚至请了美国的唱诗班来吟唱《赵经云快回家》……
一年多时间钱花了不少,一点效果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