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君心》零默语

2、落幕

　　长期出入烟花柳巷，鱼肉百姓的贪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当即吓的两股战战，冷汗直流，一个个怒视着如松柏般挺立的李增年，恨不能上去撕了他。

　　“姓李的，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当垫背的。楚明攸上不理朝政，下不体恤百姓，只顾自己贪图享乐，如此昏君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季皇后······”

　　说话那人偷瞄了一眼季子墨，见他脸色微沉。

　　立马改口道，“我们季二公子一族，忠心为国，保我大祁国安定繁荣，我等心往向之，自然愿意追随二公子，稍尽绵薄之力。”

　　“对啊，对啊，常大人所说有理······”

　　“我等愿追随二公子······”

　　有不少人纷纷附和着，并缓缓走到沈道帧的身边站定。

　　季子墨嘴角微勾，一脸戏谑的看着身后愤怒的楚明攸，“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所倚重的肱股大臣。”

　　季子墨错开了身子，好让楚明攸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只是这个声音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反而变得果决而阴鸷。

　　楚明攸僵直着身子看向那人，滔天的恨意在胸膛里蔓延。

　　眼底也逐渐染上了嗜血的寒芒，“ 朕待你们沈家还不够好吗？你居然想置朕于死地？”

　　沈道帧轻笑一声，鄙夷的看着坐在龙椅上惊慌失措的天子，仿佛悲天悯人的神袛在俯瞰着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怪就怪你坐在了一个不属于你的位子上。”

　　“动手。”随着一声命令，七千将士手执利刃一拥而上。

　　“乱臣贼子居然敢犯上作乱，来人护驾。”楚明攸愤怒的摔了一旁的茶杯，上好的白瓷描金镂空茶杯在地上迸溅成片片碎渣。

　　“哈哈哈······楚明攸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保护你这个废物呢？”沈道帧不慌不忙的礼了礼自己的官袍。

　　似是自言自语道，“丞相这身衣服我已经穿了十年了，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杀啊······”喊杀声震破云霄，直冲天际。

　　“怎么回事？”沈道帧脸色微变，他半眯着眼睛看向门外。

　　一群身穿乌金铠甲，右臂绑着红色飘带的护卫军，自不远处拼杀而来。

　　“你以为朕不曾对你起疑？简直荒谬，早在你踏进蕲年宫的那一刻起，朕就派人暗中监视你了。”楚明攸淡定自若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慌乱。

　　季子墨一时间有点恍惚，仿佛穿过了时间与空间的局限，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光彩夺目的矜贵少年。

　　“不愧是楚皇，果然好手段。”沈道帧咬牙切齿的瞪着楚明攸。

　　满是怨毒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不加掩饰的愤恨。

　　突然，他发疯般冲着季子墨吼道，“季子墨，给我杀了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铮······”青月宝剑应声而出，剑尖直直向楚明攸掠去。

　　沈道帧趁机后退几步，将自己隐匿在一个角落里，如毒蛇般阴冷的眸子玩味的看着正在拼命厮杀的两人。

　　“哎呦，我的亲娘哎······”关键时刻富顺挺身而出，将楚明攸护在了身后。

　　危机关头，季子墨随即转身收了剑。

　　冷眼看着那具止不住颤抖的肥胖身体，“福公公你这又是何必呢？”

　　“皇后娘娘，皇上他的确做错了许多事，寒了您的心。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他正尽全力弥补您，有道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您就当再给彼此一个机会，行吗？”

　　“我与他······”季子墨的视线越过富顺落在楚明攸惊愕的脸上，无声苦笑道，“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不仅隔着杀父之仇，还有那五万英灵的滔天怨气。

　　“多说无益，楚明攸看剑。”季子墨随手挽了个剑花，再次闪身而上。

　　楚明攸一把推开富顺，抽出藏在袖子里的袖剑起身格挡。

　　不多时，两人已战有百招。

　　“阿墨，只要你放下手中的剑，朕保证既往不咎，让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楚明攸一边闪身躲过季子墨劈砍过来的剑，一边苦苦的哀求着。

　　“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能让我爹还有那惨死在你手里的五万将领死而复生，否则我们此生便是不死不休。”他眼眶通红，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可奈何。

　　“嘶······”楚明攸一个恍惚，左臂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仿佛开出一朵凄厉绝美的花。

　　“这一剑是你欠我爹的。”季子墨说着手中宝剑不停。

　　“呲······”在楚明攸的右腿上又留下了一个伤口。

　　“这一剑是你欠那五万将领的······”

　　楚明攸捂着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臂，踉跄着向后退去。

　　银光乍现，青月剑直冲胸膛而去。

　　宝剑刺穿皮肉，没入骨血的声音，清晰的萦绕在耳边。

　　预想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嘴唇上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这一剑······是······是你欠我的······”

　　楚明攸慌忙睁开眼睛，季子墨明媚爽朗的笑脸不断在他眼前放大，“阿墨······”

　　袖剑没入了季子墨单薄的胸膛，刺目的鲜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滴落，打在楚明攸的紧握袖剑的手上。

　　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鲜血滴落在楚明攸的手上。

　　灼热的痛感顺着那只手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似是要将他焚烧殆尽。

　　季子墨手一松“咣当”一声，青月剑滑落在了地上。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软软的摔倒在地。

　　还好楚明攸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将他好好的护在了怀里。

　　“阿墨，你怎么这么傻？”眼泪大颗大颗的跌落，滑进了季子墨的嘴里。

　　“甜的。”季子墨喃喃道，原来眼泪有时候竟会是甜的。

　　“什么？阿墨，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极轻，楚明攸不由将人抱的更紧了，一种无边的恐惧在心头蔓延。

　　“三哥，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说着他从身上摸索出一个染血的信封交到了楚明攸的手上。

　　季子墨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想要最后再触摸一下楚明攸的脸庞，好让他把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人深深的刻在心底。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触及那张他肖想了一辈子的人。

　　虚弱的手不甘的缓缓垂落，他也慢慢的阖上了双眸。

　　能死在那人的怀里，也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吧。

　　“阿墨······阿墨······你不能死，朕命令你睁开眼睛看着朕，否则······否则······”

　　是啊，他还有什么用来威胁他的？

　　季子墨的族人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自己屠尽了吗？

　　他所珍视的东西不也已经被自己一一毁去了？

　　现在又该拿什么来唤回他呢？

　　楚明攸呆愣了半晌，也没有找到一个挽留他的理由。

　　“属下护驾来迟，还请皇上责罚。”一个粗犷的声音自台阶下缓缓响起，逐渐唤回了楚明攸的理智。

　　“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如一滩死水，不见半分生气。

　　“叛军已经全部伏诛，虎威军现已全面控制住了皇城，至于诸位大人······”那人下意识的看向一旁。

　　在虎威军的看押下瑟瑟发抖的一干文臣，面露不屑道，“还请皇上示下？”

　　“暂且收押天牢，此处便交由你全权处置。”说着楚明攸抱起季子墨逐渐冰凉的身体，消失在鲜血铺就的幽深长廊。

　　“轰隆轰隆······”雷声越发密集，不消片刻，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在雨声的掩映下，一场声势浩大的宫变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