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Arrange

10、八，秘密

　　昏暗的甬道延续着，壁上的火灼烧着，虚虚照亮着前方的路。
　　甬道的终点是一扇门，门上刻着晦涩的咒语，澜鲟推不动。
　　“是谁？”门内传来声音。
　　糟了，澜鲟紧张起来，害怕被发现。
　　“是误闯进来的人吗？”声音放缓了些。
　　澜鲟不敢说话，警惕着。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道：“进来吧，异世之人。”
　　门缓缓打开。
　　里面漆黑一片，澜鲟小步小步走入。
　　风从更暗的地方吹过来，灯火也一盏盏燃起来。
　　这才显出密室的原貌。中央摆着一个水晶棺椁，地面上铺满了粉嫩的花瓣，前面还有一个密道，漆黑一片。
　　澜鲟小心翼翼地走进棺椁，透过透明的水晶看到了棺椁主人的貌容。
　　少女躺在红丝绒垫子上，安详地闭着双眼，唇中含着一支花，粉粉的脸颊好像说着少女只是在沉睡罢了。
　　不等澜鲟猜想少女的来历，棺椁上便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想知道什么，异世之人。”是那个声音！
　　“你是谁？”澜鲟脱口而出。
　　“我叫赫纳斯，是冥界之主哈根斯的第十二个孩子，如你所见，我的肉身被保存着，只有灵魂尚存在这里。”
　　“你会帮助我吗？”澜鲟直接问道。
　　“帮助吗，那你需要付出代价。”赫纳斯沉思了一会说道。
　　“地下城献祭的玻璃房在哪？”澜鲟急迫问道。
　　“你会为这个问题付出什么呢？”空灵的声音回荡着。
　　“你要什么？”澜鲟试探道。
　　“你能听我说我的故事吗？”声音明显低下来了。
　　澜鲟诧异道：“仅此？”
　　“是的，我被囚禁在这里，踏出这个密室一步都会使我魂飞魄散。”赫纳斯解释道。
　　“这里从不曾有人进来，异世之人。”赫纳斯淡淡说道。
　　澜鲟了然，靠着棺椁坐下，表示倾听之意。
　　轮廓清晰起来，是棺椁里的少女。
　　赫纳斯身着皇族祭祀用的华服，腰间的金色流苏坠地，后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全身覆着一层轻薄的纱，更显少女天神一般的姿态。
　　紫色的瞳孔像是能看透人心，少女手捻一片花瓣，坐在棺椁上。
　　“异世之人，你的名字是？”赫纳斯问道。
　　“寻。”澜鲟回答。
　　“这个名字倒也符合你。”赫纳斯微微一笑。
　　“我是冥王的女儿，是祭祀说的将继承王位和冥王神性的公主。”赫纳斯回忆道。
　　“我才刚出生一百年，可以算人类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我的特殊性，我一直呆在玻璃房里，你所说的那个玻璃房是仿造的。”赫纳斯垂下眼，手揉捻着花瓣。
　　“我依然没出去过，但是因为天生的权能——观测之眼，可以观测人类的未来和过去，当然现在也可以。”少女将满地的花瓣卷起，形成了一双眼睛的形状。
　　“我一直不明白人类的行为轨迹，因为神是绝对理智的。”赫纳斯走下台阶，仰望着穹顶变换的星空。
　　“直到我的哥哥——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萨克东立斯，将剑刺进我的胸膛。”赫纳斯顿了顿，神色黯淡了许多。
　　“我是最后一个妹妹，我的哥哥姐姐都很爱我，我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赫纳斯将花瓣聚齐，画出了阖家欢乐的样子。
　　“那一刻，我明白了人类的情感，因为太爱我的家人了，我不相信他们会伤害我，所以我感到极度的悲伤，我累了，于是我沉睡了。”赫纳斯闭了闭眼。
　　“等我醒来，我就在这儿了。”少女指了指棺椁。
　　“我使用了权能，通过冥界唯一的人类——我的母亲珀瑟芬，看到我的哥哥姐姐自相残杀，最后只有萨克东立斯活了下来，成为冥界的继承人。”赫纳斯突然轻哼起歌谣，在花海跳起舞来。
　　随着身姿的抬放，花瓣起起落落，好像在诉说命运的旦夕祸福。最后少女躺在了花海中，澜鲟站起身来，才看到那双浅紫色的瞳眸落下泪来，泪珠成了花瓣轻轻飘下。
　　“他把我囚禁在这里，因为我不会死亡。”少女起身，足尖轻点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澜鲟。
　　“原来神不是绝对理智的。”赫纳斯的身体化作花瓣逐渐消散。
　　“他爱着王座，连对我的爱也会被牺牲。”最后紫色的瞳眸中，澜鲟看到了无限的哀伤，像极了那天在魔兽森林的钟塔上，璐丝回忆起过往的眼神。
　　“无论是神还是人类，又或者是哪个种族，其实都一样，为了‘爱’可以放下所有。”又只有空灵的声音回荡了。
　　“你也是，寻。”声音唱起不知名的歌谣，逐渐消失。
　　“在哪，玻璃房？”澜鲟来不及思考“你也是”的意思，急切地问道。
　　花瓣聚集起来，牵起澜鲟的手，走向密道，身后的入口也封了起来。
　　走过密道，场景居然开阔起来，是个大花园。花瓣化作光淡入澜鲟的身体。
　　茵绿的草坪延展开来，掩藏着隐隐发光的法阵。穹顶也是闪烁的星星，没有月亮。中央是个巨大的玻璃房，被黑色蔷薇缠绕着，看不清里面。四周有五片花田，种着紫色的不知名花。
　　澜鲟来不及感叹这里的秋月春风，便急匆匆地向玻璃房赶去，既然没有回去的路，那就快点找到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