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上松》和朗

3、琼琚之盟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悦耳的童声的轻声吟唱袅袅地萦绕在深深的宫殿里。华丽的幕帐低垂，一个小小的女孩跪着趴在宽大的床边。嫩绿的一群衬出她的雪肤明眸，黑发如檀，整个人鲜嫩如新笋，顾盼之间已可让人预见，其长大后必是天人之态，倾城之姿。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唱及此，女孩停了下来，微叹了口气，用小手摸摸床上男孩的额头，每月男孩都会这样病痛几日。混身疼痛，发冷无力。让人很是心疼。
　　“叶儿，怎么，不唱了？”男孩的声音虚弱地响起。似游丝，随时会断。
　　“祈南，你醒啦！”女孩惊喜地欢呼。
　　“我一直，都清醒。”男孩闭着眼说完，似乎没什么力气了，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叶儿，我好难受，想听你唱歌。”
　　女孩一直屏着呼吸听男孩细弱的话语，似乎怕呼吸重了会把这微弱的声音给吹散了。听完男孩的话赶紧点头。然后轻轻地问：“听我唱歌，你会好些吗？能够不这么痛吗？”
　　男孩紧闭着眼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又似在积攒说下一句话的体力。
　　“不会……但是，很，好听，想听……”
　　女孩听到后，拉着男孩的小手，继续唱道：“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歌声纯净不染一丝尘埃，似山间最清爽柔和的风。

　　“叶儿。”雩夫人走到女孩身边，弯下身，扶住她的肩轻柔地说道：“休息一下吧，膝盖会疼的。”
　　“夫人，祈南想听我唱歌。”
　　“在席上坐，你唱，他也能听得到得。”
　　“不行的，”女孩仰头环视了一下高大的宫殿，“那样听起来会很远，很空。”
　　雩夫人点点头，不再劝她，只是让侍女给她垫上软垫。然后看着床上的男孩，静静地不发一语，听着女孩慢慢地唱着歌。
　　半晌，雩夫人忽然问道：“叶儿，你知道这歌什么意思吗？”
　　女孩想了想，答道：“婆婆说，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要永远都这样’的意思。”
　　雩夫人看着叶儿沉默了一会儿，又淡淡地说道：“是的。真心似木瓜香甜，真意似琼琚晶莹美丽。是要珍惜的。”
　　见叶儿似懂非懂。雩夫人忽然轻笑，如清泉破冰，初映朝阳，美丽若仙。
　　战，我们的琼琚之盟，你还记得吗？

　　“夫人，祈南一定很难受。”女孩担心地看着男孩，向身旁的雩夫人说道。
　　雩夫人侧头看着叶儿，问道：“云巫说过叶儿不会有病痛之苦，你怎么体会到祈儿的‘难受’呢？”
　　女孩两只小手握着男孩冰冷的手，说道：“叶不知道病痛之苦，但我只是看祈南这样，这里，”女孩指指自己的胸口，“就很难受。我只是看就已经很难受了，祈南身在病痛中，一定更难受。”
　　雩夫人抚了抚女孩柔顺乌黑的发，沉默了。
　　“叶儿，可以答应夫人一件事吗？”许久后雩夫人才开口道。
　　“答应我，记住今天为祈儿唱的歌，在以后，也要记得。”
　　叶儿不知夫人何意，但看她一向恬然淡定的表情里居然有一丝祈求，便深深地点头，用稚嫩的声音答应道：“好的，我一定会记得。”
　　是的，记得，哪怕到最后，云叶也记得，自己当初对祈南唱的歌：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永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