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转行当魔头了》白熊有只小海豹

19、第 19 章

　　程知难得做了一晚上梦。
　　梦里一会儿是祭月剑不住颤抖的样子，她简直要握不住了，然而梦里她的好像知道只要一松手，祭月剑就会四分五裂，于是她只好死死抓住剑柄，被剑气划了满手鲜血。
　　一会儿是张小英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你居然杀了怪物，我一定会报仇的……”说出的话却是印象中的唯唯诺诺语气。
　　她在梦里一无所知地问道：“为什么？那怪物不是吃专吃女人吗？你父母对你那样，你怎么能帮他们害人呢？”回答她的是张小英阴恻恻的笑。
　　黎明前居然梦见了姚姨，姚姨收拾了行李，她抱着姚姨不肯放手，可姚姨却冷漠地推开她：“我不放心白梦音，以后要去坦达照顾她了，你自己在万剑宗好好修炼吧……”
　　……
　　程知猛地坐了起来，她揉着太阳穴一脸无语，心道自己是被白梦音带的疯了吧，怎么会梦见这个场景。
　　想到这里她又撅起了嘴：白梦音应该是很希望这个梦成真吧。不过她母亲不让她干这个不让她干那个，难怪会羡慕她有姚姨了。
　　于是她便释怀了，反正人送到了，落石村的怪物也死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害其他人，张小英就算恨她也没有办法了。
　　程知从床上跳起来，先是在空中比划了一阵，活动活动胳膊腿儿，然后照旧抽出祭月剑开始擦剑。这是剑修每天与本命剑固有的亲切交流。

　　然而今天的祭月剑却有了不同。
　　程知看着剑间处微不可查的裂痕，深深皱起了眉头。
　　祭月剑是今年才开始有异动的。
　　一开始是她独自练剑时偶然察觉自己劈出的剑有细微的偏移，旁人看不出来，可她与祭月剑相伴多年，毫厘之差都格外显眼，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手抖了。再后来，祭月剑的抖动越发严重，已经到了能够肉眼可见的地步。而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竟将这件事瞒了下来，不论是顾不思还是姚姨，她谁也没有告诉。
　　白梦音说祭月剑原材料是末神时代的宝物。她听了也没什么触动，祭月剑本就是宝剑，万剑宗好歹是个赫赫有名的剑门大宗，她自然不可能拿一把普通的剑当宝物。
　　不说祭月剑，光大师兄程知的山河剑就有起码千百年的历史了，其材质更是人间难寻，祭月剑与其碰上，也很难保证哪一把剑会败下阵来。
　　至于顾不思师姐，虽然剑术平平，但鸣媂剑同样不是什么小来头。
　　程知看着祭月剑上细细的裂纹，到底还是摸不着头脑，索性收了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
　　通宝阁坐落于忻州城东，与程知与白梦音住着的客栈在同一方向。
　　拍卖会虽然中午就开始了，但通宝阁的饭菜和他们搜罗宝物的名声截然相反，简直是不忍直视。更何况程知这样贪嘴的人。
　　于是两人并没有很早就出发，而是在通宝阁外寻了一处馄饨铺子一头扎了进去。
　　白梦音一开始还觉得大街上这样的小铺子都是些掉价不干净的地方，在这里用餐有损她坦达郡主的形象，还不如在通宝阁凑活一顿，顺道探探参与拍卖会的人底细。
　　然而程知平时没什么要求，一听说通宝阁的饭菜难吃，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哪里用餐。白梦音恼了一会儿，也只好陪她去馄饨。
　　铺子里的凳子看着就不大干净，桌子更是似乎沾着经年擦不干净的油渍。白梦音不大开心地扯了扯自己早上专程穿的新衣裳，红裳做底，上绣有坦达特有的柳兰花，她头发也编成一绺一绺的小辫，在头上梳成一束，再用银线扎起，看起来华贵漂亮，应当是她平时在坦达的打扮。
　　到了忻州城，她的身份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该知道的人早都知道了。更何况这里来来往往的许多坦达商队，白梦音走在其中也毫不突兀，亮明身份也一定程度上避开了一些人企图暗杀的念头。
　　毕竟，无人愿意在两国通商之处闹出纠纷来。就算是动手，也是在忻州城外才行。
　　程知则换了身樱粉色的裙装，越发衬得她面容娇嫩，相较于天青色，这样略显艳丽的颜色冲散了她的清冷气，越发显得甜美可人。头发用梳了起来，一左一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同色丝带在上面扎了个蝴蝶结。
　　这衣服还是在忻州现买的。
　　忻州不愧是商人来往之地，处处都是繁华富贵之感，衣服也比程知在山上时颜色亮些。且两国来往之下样式也略有不同，没了南朝服饰的繁复，多了坦达装扮的爽利，更适合她行动。
　　程知皮肤白容貌好，穿浅色衣裳显得清丽出尘，如今粉色明艳，反倒越发像富贵人家的小姐了。
　　白梦音看了她一眼，却发现程知满眼只盯着老板端上来的馄饨，一时觉得此人吃货模样简直浪费了她一副好皮囊，便也扭头去看那新出锅的馄饨。
　　皮薄馅大的馄饨裹着汤汁，伴着葱花在碗里上下起伏的模样诱人至极，白梦音也忍不住吃了起来。
　　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缩在这简陋的小铺子中头对着头吃的不亦乐乎。看的路人也忍不住探头进来冲那铺子老板喊了声：“馄饨怎么卖？”
　　老板忙着包馄饨，只简答应道：“五文一碗。”
　　那人便付了钱，端着碗凑到程知二人身旁：“介意拼桌吗？”
　　程知从碗里抬起头，看见是个坦达人打扮的男子，不过相较于其他坦达人好看许多，身形高大却不显壮，衣饰华贵，能感受到他华丽衣裳下的肌肉线条。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很是飒爽的长相。
　　然而来人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让她很是不爽，便敛了神色冷冷道：“介意。”
　　那人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坐了下来。
　　程知：“……”
　　一旁白梦音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馄饨，此刻抬头看来，一副傻了眼的样子：“二哥？”
　　她连忙伸长了脖子朝外看，果不其然看见巴木周围围了个坦达护卫，正一脸热切地叙旧。
　　来人笑地露了一口白牙：“在下坦达阿史那图勒，姑娘怎么称呼？”
　　白梦音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朝着程知解释：“这是我父王哥哥的儿子，是我二哥。”她又转向另一端：“这是程知，万剑宗弟子，护送我来忻州的。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阿史那图勒笑道：“要不是你非要跑出来凑热闹，我也不必终日对着三叔父的冷脸，还得不远万里跑来寻你。”
　　转头又对程知道：“原来你叫程知。”
　　程知埋头苦吃。
　　白梦音有些羞赧地垂下了头。
　　原来她来南朝就是为了这次通宝阁的拍卖会，因为怕母亲阻拦，便只带了几个侍卫一同混在商队里，哪知遇到了劫杀，最后只好求助万剑宗。
　　遇到亲人，白梦音一下子好像被封印了一样，再也没有平时那种随时要挖苦程知的习惯，反倒一下子变成了在万剑宗里对外人那种柔弱、得体的模样，笑容也温柔起来。
　　见大家吃完了，她推了推程知胳膊，字字温柔小意：“知知，我们和二哥一起吧。”
　　程知被她这一句“知知”叫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起身离白梦音远了一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梦音连忙拉着她走远几步，立马变了张脸：“给我点面子！”
　　“哦。”程知转头又疑惑道：“你二哥叫阿史那图勒，你怎么姓白呢？”
　　白梦音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娘姓白，你也可以叫我阿史那白梦音，不过我娘不喜欢我有个坦达名字，所以没人这么叫我。”察觉到阿史那图勒跟过来，她又用一副“是姐妹就少说话”的表情看着程知。
　　程知只好应下。

　　阿史那图勒快走几步上前，与两人并排，身后跟着巴木与另外那个侍卫。
　　“程知姑娘一路护送小妹，辛苦了。”
　　“不辛苦。”程知简洁回答。
　　阿史那图勒继续搭讪：“不知程知姑娘如今多大了……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姑娘年纪轻轻，竟也能担得起护送之责，听闻姑娘剑法了得，还救了小妹一命，我实在心生敬仰。”
　　程知头也不抬：“哦。”
　　阿史那图勒：“……”
　　被程知冷漠对待他也丝毫不恼，他这样厚脸皮的人是看不出别人想不想跟他说话的，于是他继续问道：“程知姑娘也要去通宝阁？不知姑娘看上了哪一件藏品？为答谢姑娘保护小妹，我送姑娘……”
　　“不必了。”程知走到白梦音另一边，远离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声音。
　　白梦音尴尬道：“二哥，知知她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你别介意啊。”
　　她知道自己这个二哥是个脸皮极厚的话唠，平日里就朋友遍地走，没想到到了忻州也这么能说。不过因为她身份原因，平时又要守着母亲立的贵女规矩，在坦达就很少有人与她关系好，若不是二哥这样自来熟的性格，她也不会与二哥交好。
　　又怕他惹得程知烦了，程知不帮她维护端庄守礼的形象，到时候传回去她又要被母亲责骂。
　　正说着，通宝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