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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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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大概8岁吧,四年级,是一个同龄人都开始改变的时间点。他不但遭受着家暴,各个家族为了讨好他的父亲,开始教唆自己的孩子对他进行孤立、殴打、侮辱……他每天穿着残破脏乱的校服走在富丽堂皇的校园里,忍受着那些所谓的“同学”们嫌弃、鄙夷的目光,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诽谤声;忍受着老师的找茬、破口大骂,纵使他成绩再好,哪怕他的成绩明明是满分,他的名字,也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年级的排行榜上。而他的父亲,每天回来都会强行扒下他的衣服欣赏着他身上的淤青,露出满意的神情,然后拎起他丢到阴暗的地下室,打开水阀放水,看着他在水中拼命挣扎,享受着他一声比一声低的求饶,直至晕厥。他当初也想这样离开,但他的父亲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呢?慕寒枱找来最好的医生给他救治,醒来后告诉他:“然然,然然,你现在欠我的钱,又多了呢~”那张如魔鬼般温和的笑脸,笼罩着他的整个童年。但不知道为什么,慕寒枱从来都不会伤害他的脸,即便身上遍体鳞伤,他的脸也依旧洁白如玉。
然后,他遇见了那段时间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那天黑诊所的灯光白得让人绝望,背靠着冰凉的手术台,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听着同学的抬价还价以及钞票“哗哗”的在响。
闭上眼,不再直视旁边一把把的手术刀,心想:如果就这样离开,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会有点疼。
意料之中,他们没有给他麻醉。刀锋划破皮肤表层,血腥味充塞了他的四虚,他有些吃痛,全身的神经猛然绷紧。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母亲的笑容映在他的眼里。他好想摸摸那张久违的脸,但只在一瞬间 ,他就跪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大雨叫嚣着渗入身上咧着嘴的口子,那种从骨子里往外透的寒冷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头顶的灯,是一种圣洁的白,高高在上,照亮着世间黑暗面的罪恶。
他的左眼角膜已经被取出,闪着银光的刀子逼近他的右眼。
他知道一切就快结束了。
就快了。
可是下一秒,尖锐的警铃声响起,将他的希望狠狠砸碎。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黑红格子的校服挡掉了清冷的光,他听着那个陌生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安抚他,告诉他没事了。
时间定格在了12点的钟声里,他听见他说
“生日快乐,然然。”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妈妈。
他再次被推上了手术台。
醒来的时候,他转头就看见了做在身边悠闲喝着咖啡的父亲。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逃!绝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慕寒枱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中韵涵着一丝丝威胁,极其平静地开口道:“然然,你又不乖了呢。”他刚张开口想要认错,就被一阵开门声打断。
开门的男孩子手里提着一堆药品,看见他醒了,歪了歪头,笑着说:“你醒啦!好点了吗?”
他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想要开口求救,就听见了父亲笑着的说话声。他说:“然然她自从她母亲去世后就经常离家出走,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价值1.5个亿的合同就交给你们家了,但是今天的事情不可以说出去。你看,可以吗?”
男孩的脸上满是震惊,倒是他在门外等候的父母喜出望外地冲进来鞠躬道谢。慕寒枱站起身,脱下手套和男孩的父母握了手,转身看向不甘心的慕悠然,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然然,乖一点,快跟白玥说谢谢。”
他看得出来那个畜生藏在温柔外表下的冷笑,如果不听他的话,他不知道妹妹和继母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他扯了扯干裂的唇,生硬地说了声谢谢。
在这之后,他全程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抱着被子,心里祈祷着他们能待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他们还是离开了。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和恐惧伴随着脚步声向他靠近,慕寒枱伸手抚摸着他那只受伤的左眼,神情中带着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强行掰开他的嘴,将一只虫子放进了去。松手,慕悠然掐着嗓子,想把它弄出来,但回答他的只有心脏处传来的刺痛。
慕寒枱看着慕悠然小丑般的笨拙,冷着脸说:“你身体里的是蛊母,至于子虫,你应该知道它在哪的。你的伤,你妹妹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痛。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脸。”
慕悠然知道,他在威胁他。
因为他把脸弄伤了。
就因为他把脸弄伤了。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刻,一向坚强的他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助,不可控地,眼泪溢满了整个眼眶,最后滑落。
他不敢哭出声,他不知道哭出声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那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
直到慕寒枱接了个电话,赶去了公司。他才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将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发泄般的怒吼,随即放声大哭。他想逃,但也知道逃不出去的。门外有保镖24小时看守,这里又是位于医院頂层的加密病房,每过半个小时就会换一次密码,而且是父亲的助理亲自来换。
在医院的剩下几天里,那个救他的男孩每天都来看望和照顾他,但慕悠然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他是恨他的,恨他当初救了自己,而男孩每天都在感谢他的父亲。
直到他即将出院的最后一天,男孩拿着手机冲过来,捏着他的肩膀,问他:“这是真的吗?”慕悠然在手机里看到了自己被校园霸凌的照片,还有被发在网上的那些羞耻的照片。他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也十分镇定地否认了这些事。
男孩沉默着放下了手,拿着手机离开。
第二天他去上学时,没有再看见那几个把他卖给黑诊所的人,他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面,但那里还坐着一个人,是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男孩,他记得,他叫白玥。
落座,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静静地擦拭着课桌上各种骂人的笔迹。白玥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跟他讲话,班里的同学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模样,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白玥几天前才刚转学,当时是跟班花坐的。现在先是在期中考试上公然交白卷去救他,再连请十天假去照顾他,最后直接把座位都搬到他身边来了。
上课铃响,班主任扫视了一眼全班,嫌厌地说:“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某人又回来碍眼了。真希望某人早点退学,别耽误了人家好学生的学业。”
慕悠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下课了,班花带着她的几个小弟来到慕悠然的座位前,笑盈盈地说:“然然同学,我有点事找你,可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慕悠然刚想回答不,白玥就说:“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可不想跟你说话。”班花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最后在白玥的冷笑中气愤离去。
白玥回过头,看见慕悠然冷着脸,不解的问:“怎么了嘛,我可是在帮你哎。”慕悠然转头冲着他吼道:“不用你帮,我自己能解决。还有,离我远点。”对方愣了一会,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能解决的了,还会被打,被卖给黑诊所吗?”转头又装作很委屈的样子,生气似的扭过了头。
晚上放学后,父亲什么也没说,让他回房间睡觉。但他还是看出来了,那个畜生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第二天,白玥的父母住院了,他们被人打断了手脚,就住在慕悠然曾经住过的那间病房。慕悠然知道,是那个畜生干的,想必要不了多久,白玥也会出事的。
在这之后,白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始猛烈地追求他。
他没有办法否认,他动心了。
但当意哥哥给他擦药时,他知道,他不能背叛意哥哥。
后来,白玥同父母出了国,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再后来,慕悠然就看到了那副场景,他找到了当时在国内办事的古珏,和他签了五年的卖身合同。由他帮忙,制造了那场车祸,偷渡出国,加入了“暮光”。
刚进入“暮光”时,他比不上那些从胎儿时期就被卖到这里训练的那些职业杀手,再加上走后门,身上又有蛊虫,要喝一个月的药物来清除,在这期间做不了训练,被分配到了照顾孩子的任务,每个月的工资全部用在了买药和生活费上。
等到一个月后,他底子差,又和那些自小被训练的人不同,所以他承受着比其他人更加艰苦的训练,而且是首领一对一辅导。
好在他抗压能力很好,每次坚持不住时,他就会想起那些令他感到恶心的畜生。
最后他成功了,用了3年的时间,超过了别人20余年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