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安宁》录北

11、我是一个什么都知道葡萄

　　回到花界，长芳主有些讶异，平日里嫌拘着他们，恨不得在外安家永不回来，这怎的这才出去几天便回来了？
　　安宁只能实话实说“今日天后寿辰，锦觅和我皆漏了真身，那众神见了，态度甚是怪异”
　　“这……”长芳主面色一变，其余芳主也是面漏忧色，长芳主不欲与他们多说，只是催促让他们先行回水镜，没有允许不得私自出来。
　　安宁点头乖乖应了，锦觅也自知闯了祸哪里能不答应。
　　回了水镜，安宁便见到屋子外的二人“润玉”
　　他欢喜的眯着眼。润玉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担心“今日天后大怒，派了雷公电母被旭凤遣了回去，我着实担心你所以过来了”。
　　那旁旭凤目光复杂“兄长我前日里和你说……”
　　“我知”润玉急急开口，他少有的没礼貌，木着脸打断弟弟的话，看向旭凤的眼神里带了丝祈求。他抿着突然干燥的嘴唇，轻声道“我不怕”。
　　他不怕遭天谴不怕十万雷劫不怕身死道消，他只是怕……
　　“我也不怕”旭凤似乎受了刺激，一对凤目烧的通红似浸了鲜血“但我怕她受到伤害”。
　　润玉不言，只是攥紧安宁的手，怎么都不愿放开半分。
　　锦觅不知他们云里雾里的说些什么，但她见旭凤难过，便想要安慰安慰他。但她不明其意，说出的话始终不得其法，旭凤满眼苦涩的看了她几眼，终是没再说话，叹了口气回了天界向天后去请罪。
　　润玉留了下来，可他心有千斤担，始终是郁郁不快，但他又不想被心上人察觉，强颜欢笑着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安宁见他这样有些心疼，偎在他怀里摸摸他的脸“怎的今日我的龙宝眉头都皱了？不开心？”
　　“安宁，若是...若是，这天道不允…我们…我们在一起”润玉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口。
　　“我怎么不知，这天道如此好管闲事？连人家正经恋爱都要管？”安宁弯着眼睛笑道。
　　润玉红着眼睛把他嘞在怀里，嘴唇抖了几下还是说不出口。
　　葡萄精看他难过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傻的，你如实跟我说，你听旭凤言你我可能是同父兄弟就好了，这般思虑纠结做什么？”
　　“你知道？”润玉大惊，立刻惨白了面色，眼睛里渗出水光哽咽道“我知这有违天常，但是...但是我真的...……”
　　话未说完竟是哽咽的开不了口，向来冷清的天界大殿下紧紧攥着怀里人的手臂。
　　他想说：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润玉不怕天道惩处，不怕灰飞烟灭，但却不敢让你有一丝伤害，可润玉真的不想放手……
　　安宁有些心疼，亲亲他泛红的眼角，叹息道“放心，天道管不了我们，我不是你那天帝老爹生的，和你可没有半分关系，你可不能借着这机会趁机要求和我分开。”
　　“？”小白龙实在难过，往日里精明的很的头脑也转不动了，半饷才在心上人好笑的注视下回过思绪“真的？”
　　“真真的，比我对你的心还真。”安宁见他回过神凑过去亲亲他泛红的眼睛，“我说过参加寿宴后与你说说这些事的，现在我便都告诉你，其实这次我让你带我参加宴会，是因为我想借此机会感知水神仙上……”
　　葡萄精窝在小白龙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道来：
　　“怎的来说呢，我自小便知道锦觅与我血脉相连，我能清晰的感知到锦觅与我无比亲近的气息。我幼时体弱很多次几乎魂魄离体，长芳主和其他芳主便看护着我在花界灵池中，日日洗髓伐骨固养神魂。那时真是最难熬的日子了，日日疼痛日日练，那池子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自己，我每日里就听着自己残破的呼吸心跳，一次次的数时间。有时我甚至会想，我为何要修炼成精呢？做一个普通的葡萄也好，被鸟雀吃掉也好，被风雨吹落都好，为何要这般日日煎熬受罪，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死了大概比现在强些。”
　　润玉抱着小葡萄，力气大的他有些疼，安宁抬头看了看润玉心疼的模样笑着亲了亲他“都过去了，幸好那时有个锦觅，那个小笨葡萄，我们大概生的亲近，她的情绪我可以依稀感觉到。我能偶尔感受到她的高兴，或者她的难过。当然她是个没脑子的，高兴的时候总是多些，也不知怎么那么容易高兴。渐渐的日子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后来二十四芳主寻到天璇石，据说是女娲补天掉落下来的石头，可以回溯时光撕裂时空。我倒是什么没看出来，但戴上以后我的身体的确不那么差，渐渐地和其他精灵一样，可以跑可以跳能够正常的生活。大概是灵池泡的多了，再加上我先天是一个优异的葡萄，修炼起来格外的快，你记不记得我初上天界便往你那里去，估计你还想着，这花界的小葡萄怎的如此厚颜无耻，没认识几日便蹭吃蹭住”
　　安宁看他慌忙想要反对的模样，轻声笑了笑“因为我发现，虽说璇玑宫地处偏僻，但临近天河，我修炼起来格外顺畅，甚至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所以那日旭凤问我为何修炼如此精进。”
　　“原来如此”润玉满眼的心疼，摩挲了下手心里的手掌“安宁，润玉今后定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我知道，你还听不听我说了？”
　　“听的”
　　“我身子好了，长芳主便把我送进水镜，我初见锦觅她还是个小萝卜头，小小的大概是特别能吃的关系特别的圆润，机灵古怪调皮得很，但她是世间最好的小葡萄了”
　　安宁眉眼温柔的提起妹妹，半点没有往日里对着锦觅的那般嘴硬的嫌弃。
　　“那时她还整日里和肉肉她们一起，惹老胡生气，七逃八蹿胡闹得紧。可看到我却格外听话，格外的照顾我，以至于长芳主她们都不相信。往日里最是小气的却肯把最好的果子留给我，知道我不能出去玩闹，她明明想去却留在家中，很乖的趴在我身边给我说故事给我解闷，我那时又小又弱，别的小精灵不愿带着我嫌我愚笨，她听到了气的不得了，打了别人一拳告诉人家不许欺负我，事后她还不肯再跟那个小精灵在一起玩，直到人家给我道歉，十分记仇的。”
　　说到这里，安宁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有了笑意
　　“后来有一天她很不开心的回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娘亲，她说为什么别的小精灵都有娘亲而我们没有？我告诉她大概我们比较厉害是自己修炼成精，她还是不太开心，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说娘亲就是会喊孩子回家吃饭的人，老胡就是我们的娘亲，我一想到老胡那张脸啊我就否认了，她这话说与别人听，就没有认同的都说是她错了，那时锦觅好几日都不开心。我为了让她高兴起来就找了好多好多书，问了许多的精灵仙子才知道原来胡萝卜是真的生不出葡萄的……”
　　少年语气中又是无奈又是遗憾
　　“索性她的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了那几日也就忘了，可是我慢慢的发现了问题，你是否记得说过锦觅天真无邪的很，不懂情爱之事。”
　　见润玉点头，少年眉眼有些忧愁“便是这不懂情爱啊…随着时间，我渐渐发现锦觅似乎格外的天真，其他事情上虽有些马虎倒也是正常，但这上千岁的精灵虽还是幼小但到底心里是懂得情之一字，花界虽然男修甚少可未曾说过不许与外界牵连，和锦觅一般长大的精灵哪怕是没什么经历，可到底是懂得情爱知晓人伦纲常也喜欢看那人间的画本子，可唯独锦觅什么都不懂，你说了她也不懂，就好像先天没了情爱之想”
　　安宁眉头蹙了起来“我察觉到也观察了些时日，查询了许多书籍，最后发现有一味丹药唤作陨丹也称绝情丹，吃了就是断情绝爱。我掐算过窥得一丝天机，因为那时修为不够钻了天道漏洞，受了反噬所以不得已又闭关修炼，直到锦觅私自出了水镜遇上穷奇肉肉为了她中了瘟针，本来我已经打算自己想办法，可过了九百年你那弟弟旭凤涅槃失败落在我们院中，我便知道锦觅的机缘来了，所以我同意了她上天界，但是又不放心她自己，她向来糊涂更何况花界天界自来不成一派势不两立。我也是感谢那笨葡萄做了个最明智的决定，不然怕是不会遇见你”
　　少年说着不忘撩拨一下心上人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至于为何旭凤会说那番话，你就没想过为何那天后寿宴上，天帝天后还有水神都是那番模样吗？”
　　“为何”满心心上人的大殿下，今天也是不想动脑子的一天。
　　“自是因为我和锦觅像极了先花神梓芬啊”
　　安宁亲昵的弹弹润玉的指尖
　　“锦觅想过娘亲，我自然也是想过的，我幼时也是以为自己是个果子精，但到底是不对，果子属木锦觅属水却至寒我亦是属水，往年长芳主除去先花神祭日总是偷摸着来瞧我和锦觅，尤其是先花神祭日那几天总是偷偷的红着眼过来，每年都是，那时我只觉得十分感动，曾经也想过若长芳主是我们娘亲就好了，可到底不是。每年先花神祭日，无论我和锦觅修为如何，长芳主总是让我们上前叩拜。花界不少精灵灵力低微，但长芳主只是格外对锦觅严厉管教，我便有了怀疑，直到我遭天道反噬，闭关时炼化了那神力。有一日我进了我自己的内心之镜，见到了一朵青莲，没由来我便知那是我，我真身是一朵青莲，而不是以为的葡萄，我在花界记载里看到过，先花神真身便是佛前一瓣莲属水，我便知道我与先花神定是有些关系。前日里魔界那忘川老叟说的话你记得吗？”
　　“自然，他说……你是说”
　　“对，那女子便是先花神，那男子我估摸便是你那天帝父君，曾几何时我也怀疑过，我究竟是不是他的种，但到底不是，无论是我的感觉还是天性都在告诉我他不是，直到上次我向长芳主坦白，其实也是有一定的试探，果然长芳主虽然愤怒我与你在一起，却没有强硬的让我和你分开，我便知道我与那天帝没有关系”
　　“安宁……”
　　“我找遍了花界记载，与先花神情之一字有关的除却天帝就只有她的师兄水神，众所周知水神歆慕先花神，他们二人若是没有天帝也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
　　安宁不知道先花神或者说他的娘亲是否后悔过，后悔遇见，后悔相爱，后悔情爱的义无反顾。也许未曾，因为懂得一回方知其中滋味；也许是后悔的尝过这情爱酸苦后悔了才想让锦觅绝了情爱，可这情爱又哪能是这丹药便可阻止的了。即使是有了陨丹锦觅到底是对旭凤动情了。
　　“水神平日里深入简出，我便想在天后寿宴上见他一回，见了他，我便知道若是先花神爱着的是他就好了。你别看锦觅那个小傻子平日里懵懂的很，那日居然察觉了什么说那水神甚是亲近。怎能不亲近呢？”
　　少年把全身重量靠在润玉身上“好了，这里里外外我也与你交代的彻底。这下放下心来了是不是？”
　　“……”润玉没说话，只是抱紧他“安宁，润玉何德何能……”
　　“啧，你知我最不爱听你说这话，明里暗里说我没眼光是不是！”
　　“自然不是！”
　　“不是就好，你要知你有眼光喜欢上我，我这么好，你自然是要和我在一起的。”说着撅噘嘴“快点来亲一亲”
　　如此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结束时天色早已晚了。润玉今日交代了让邝露当值，所以安心和心上人甜蜜的偎在一起，轻声的说几句悄悄话，没一会两人就睡下了。
　　安宁今日也是乏了，没感知到隔壁屋里锦觅那个小葡萄在梦境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