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那一天 ...
-
南中市最热的时候，不是清晨，不是晌午，而是黄昏落幕的时候。晒了一天的大地焦灼着热浪让地板滚烫。这才七月份，已经热得人神共愤。
虽然是小暑，但是进入七点，很多地方已经看不到太阳。比如学校某一间背阳的废弃教室。
十四岁的林晓扯着校服衣角，遮住只有一条短裤的下身。缩在几个废旧桌椅搭起来的缝隙里面。他浑身冷汗，颤抖不已。嘴里的异味已经让他吐到不想吐。但是却不敢随便出去求救。一来是自己这狼狈模样，会吓到人。二来是那个人还在找他。
突然，一声脆响。教室的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随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淅淅索索的碎响。好像有人从破损的窗户进来了。
“啊！Cao!”一声愤怒的呵斥。貌似那人踩到了什么令他不满的东西。
林晓吓了一大跳，他害怕的更加缩紧了身体。他害怕是那个人来了。
本来以为这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那个人很忙，不会再叫自己。可是没想到，考完试就被他要求留下来帮忙直到半个小时之前。
又被他要求做那种事情。这一次，还让他把裤子脱了。
为什么啊？当时林晓就是这样问自己。为什么啊？当初那个温柔和蔼的人非要自己做这种事。卫生老师告诉过他们这是不对的。
我可以告他的。林晓在心里面这样想着。但是本性怯懦的他却总也鼓不起勇气。而且，那个人在学校里面口碑很好。林晓只是试着爆料说他在学校仓库抽过烟，就被班长斥责。试过和卫生老师暗示，却换来一句，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
第二天，他就被那个人留校察看。被训斥了一节课，还不让穿内裤一整天。说再有下次就把他喜欢男生的事情说出去。说是自己勾引他的。看看谁会信他？
为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做错啊。林晓害怕了。他害怕那个人做到最后一步。他见过被那人做到那一步的人，和自己一样被控制。因为抑郁症退学了。
退学后，听同学说，那个学生住进了精神病院。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炫耀一样的和自己提起这件事情。林晓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那时候，他已经被那个人控制。他害怕得好几个晚上没睡着。他躲着他，试图自救。可是，这会有谁信呢？
他学着电视里面录音，录视频。结果就这样被发现了。那人恼羞成怒，说一定会做到最后那一步。让他也变成神经病，进精神病院。
就在刚刚，正在被迫做平时都在做的那件事的时候，他害怕得咬伤了他。逃了出来。然而，追逐中，遇到了保安，和部分留校做收尾工作的学生和老师。他不得不跳进了这间废弃的教室。窝在这个角落里面，获得了片刻的休息。
然而，是那个人找过来了吧。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衣角，护着口袋里面的手机。里面留着他伤害自己的证据。他死也不会让这个混蛋再伤害自己和别人了。
不能！
这样一想，他毅然决然的掏出了偷偷带着的打火机和小刀子。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吧。
正这样想着，一颗黄色的小球乒乒乓乓的跳到了眼前。林晓任命的握紧小刀，试图擦响打火机。就在这时，那人蹲了下来，弯腰欲捡起地上的乒乓球。
叭嚓。两块钱的打火机终于点燃。有些微凉的阴暗中闪起一道火光。那人一愣，歪头。
火光中，一张黝黑的脸映照出来。那张脸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吓得林晓差一点扔掉打火机。还是那人眼疾手快，握住了林晓慌张的手。
然后，林晓听到一句让他今生都无法忘记的话，“你受伤了。别害怕。我帮你。”
=============
“你受伤了。别害怕。我帮你。”
十二年后，林晓再次听到这句话，有些恍惚。肺里进了血，他连呼吸都很困难。更不要说说话了。
三十分钟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被人捅了一刀，果然是身体侵害中最疼的。但是他努力的握住十岁受害人的手，就像当年紧紧握着伤害证据一样。一脚揣在醉汉的身上，给他们逃跑制造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可是，跌跌撞撞间，林晓还要十岁的小万花扶着才能跑。这一片廉租房是私自搭建的村中房，一条条的小巷曲里拐弯。两人走起来，时不时就有可能被绊倒。
林晓在打斗中丢失了手机。打不了110，只能去找最近的派出所。可是，惊慌中，两人走了十来分钟，都没有找对路。实在是坚持不住，林晓扑通倒在了肮脏的一条后巷里面。浑身大汗的靠在垃圾箱边。
“叔叔，你怎么了？”小万花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又是血迹，又是眼泪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挂满各种伤痕，额头上还有一条很长的伤疤。
看着她，林晓强撑着身体，安慰道，“没关系。我会带你离开。”
撑着身体，他想站起来，但是根本不行。这次直接摔在了地上。这一摔，林晓觉得血液从不知道哪里凶猛的涌到自己的嘴里，甚至是眼睛里面。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一片红色的海洋。忍了半天的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小巷里面响起了混乱的脚步声，和万花清脆的哭声。林晓听到这哭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猛地坐起身，像十二年前擦亮打火机一样，勇猛的抬起身体，把万花护到身后。拿起身边的一个酒瓶护身。
叭嚓。
头顶的路灯发出一声脆响，闪动了一下。一个高壮的身影露了出来。那人愣了一秒，突然蹲下身，向林晓靠过去。
吓得林晓艰难的退了一步。接着，一张黝黑健康的脸凑了过来。林晓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却没有动手，因为他听见了那句影响深刻的话。
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和十二年前重合在一起。莫名的，安全感一下子涌上来，酒瓶从他手里面滑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