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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城主失踪 阴历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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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七月十三,是窦逆顽的生辰。
万事亨算算日子,后天便是了。早上他又派了一队人出城去寻窦荣兴。
城主一行人数日未归,更诡异的是未回传任何消息,此前绝无先例。可万事亨不愿做出不好的猜测,他更希望是城主一行人在发现水源的迹象后不断深入荒地,才迟迟不归的。
小公子的生辰,城主一次都未曾缺席,今年更是特别,同一天要为两位小寿星庆生,万事亨想想即将到来的热闹就觉的喜气迎面。
来日可期,凶险却已袭来......
施无因打着哈欠勉强起身,直觉全身筋骨僵硬,肌肉酸痛,整个人还是乏得很,距离练功的时辰已经晚了,他不好再拖沓下去。
里侧的窦逆顽也揉着眼睛跟着他起身,嘴里含糊地说道:“我也起来了,打今儿起,我要跟着你一起练功。”
施无因拣起外衫随意套上,含糊地“嗯”了一声,人就到院中打拳去了。
窦逆顽动作也快了起来,穿好衣服,打湿了棉布帕子擦脸,又取来杨枝蘸着竹盐揩齿,洗漱后整个人都清爽了。
他刚要迈出房门,手又抚上头发,随即转身回去开始束发,就在这时,听到了小厮一路疾跑过来的呼喊声。
“二少爷,不好了,城主出事了......”
窦逆顽一惊,抻拉间竟将发带扯断了,他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向院中,就见那名小厮已被施无因拦下。
“出什么事了?”
“万管事早上派人出城去接应城主,可是那队人刚出城门就看到了城主的马。”
窦逆顽与施无因对视一眼,催促小厮快点说下去。
“只是,那马上无人,马鞍上全是血可怖极了,一行九人,却只有城主的坐骑回来了!”
窦逆顽一把抓住小厮的肩膀,疾声道:“什么都是血,我父亲呢?”
小厮面露难色,他哪里有答案,低下头不敢看窦逆顽。
“别慌,先去找亨叔。”施无因拉起窦逆顽跑去前厅。
两人过去,就看到万事亨独自站在大门口,下人们站在廊柱后,不敢在其侧。
“亨叔,我父亲他......”窦逆顽看着万事亨垮下来的肩膀,这样落寞的背影叫人觉得陌生。
“啊,顽儿。”万事亨闻言慌忙转身,“外面日头大,你快些回房去,没事的,你父亲......他,他很快就回来了。”
窦逆顽急于追问,施无因一把拉住他,用眼神安抚他的急躁,随即转身问道:“亨叔,现在怎么样?”
万事亨轻叹一声,稳了稳才开口道:“城主的坐骑跃峰独自回来了,它身上遍布着伤痕,像是抓的,马鞍上都是凝固的血渍,还不能确定是谁的......”
窦逆顽跌靠在门板上,他无法接受一直支撑他、护佑他的父亲会出现不测,他现在该怎么做?
“亨叔,马在哪,我想去看看。”施无因声音沉稳,给二人以安定。
万事亨看了看窦逆顽,有些犹豫,他不确定窦逆顽能否承受住一切,所以不想让两个半大的孩子参与进来。
“他可以,别小瞧他。再说,你拦着,他就能安心待在房里吗?”
施无因这话没错,窦逆顽此刻是决计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在那一味地等。
“我哥呢?”窦逆顽开口追问道。
“大公子带队先行出城去寻人了,他走之前,让我好好看顾你。”
施无因直接走到马厩,其实就是一稍显破落的草棚子。
唯有炎夏的季象城,植被荒芜,水源稀缺,人活着都难,更何况饲养牲畜。
府上除了窦荣兴、窦禹泽的坐骑,现下只有两匹马,用于车架。
施无因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跃峰,此刻它卧躺在甘草上,粗重地打着鼻息。
待走近看清时,施无因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他出声喝住跟过来的窦逆顽,让他不要靠近。
看来,先前万事亨是怕他们被吓到,言辞间还是有所保留。
抓伤是没错,可是这深可见骨、纵横交错的伤口着实骇人,绝非一般,是何等巨兽能将它伤城这样?
施无因蹲身,看到跃峰的眼睛铺满黑色,空洞无神,就那样一直睁着,身上的伤口皮肉外翻,却没有血再流出来。
“我知道你很疼,该做的都做了,安心走吧。”施无因抚上跃峰的颈项,忽的拇指用力一按,跃峰发出一声嘶鸣,继而闭目去了。
身后传来惊呼声,窦逆顽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不可置信,好像在问为何要如此“残忍”?
施无因走过去,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对万事亨说道:“此事不寻常,我得跟上去。亨叔,老酒鬼和槐夫子可回来了?”
“还,还没,已经叫人再去找了。”万事亨也被施无因的举动惊到了,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出手竟如此果决。
“马的尸体找地方烧了,记得告诉办事的下人千万别沾到马血。让老酒鬼来寻我,我会沿途留下记号。”
窦逆顽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施无遗,“我也要去。”
“你去,只能是添麻烦。我不在,你要听亨叔的话,别到处乱跑,对了,把这个带上。”说完,施无因摘下一侧手臂上的金钏为窦逆顽带上,也不再等窦逆顽说什么,人已快步跃出。
窦逆顽想跟上去,奈何施无因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那凌空跃起的衣角。
空中传来施无因的喊声:“三日之内必归。”
没了施无因在身边,窦逆顽在艳阳下寸步难行。家中遭逢变故,他不能再添乱,便由着下人撑伞将他送回卧房。
窦禹泽一行人停步在城外,万物荒凉,没有任何踪迹可寻,他该前往哪个方向去寻父亲?
“大公子,之前寻找水源都是无果而归,眼下咱们也不知道城主他们会走哪条路,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就这二十一名,走的急,粮食和水备得只够三、四天的量,该走哪条路,您还要早做决断啊。”
说话的人,是府内禁卫长吴猛。
季象城遭逢十年前那场劫难后,本就人员不济,加之府内禁卫也都轮班参与城墙修葺,所以眼下只有这些人可用。
在这“下火”的天气里,别说一日,就是半日不饮水人都受不了,到时候必定会发热,产生幻觉,甚至死亡。
如今已过去三日,窦荣兴一行九人出城带的粮食和水必定不多,这一时一刻都极其宝贵,耽误不得。
窦禹泽勒紧手中缰绳,心中百感交集,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正当他犹疑不定时,怀中的“鲲合”探出个小脑袋,随即飞向一个方向停住,就那样等着窦禹泽走过去。
窦禹泽反应过来,这鲲合是在给他指路。不过眼下的鲲合是一只飞都飞不稳的幼鸟,他指的方向可信吗?
鲲合扑腾着翅膀,上下左右地飞动,极力保持着稳定滞空,看着动作缓慢得窦禹泽,更是急切地发出灵脆地叫声。
——好,那就走一遭。
窦禹泽策马前行,温柔地将鲲合放回了怀里,他命令一名禁卫留下。
如果在寻找期间,窦荣兴带人从另一条路返回了,那这名留下地禁卫便要负责去通知他们。同时,窦禹泽也设定三日期限,如果未能归返,届时那人就要回城中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