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云月然

2、2.沉沉 “‘云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话说‘云’这个姓也是很少见诶。”林舟溪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云落沉的反应：云落沉在她讲出这句诗时，瞳孔微微发大——她在恐惧。“啊，对这首诗句有反应啊。”林舟溪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点。
　　“那你刚刚有没有摔到哪里啊，沉、沉。”林舟溪故意一字一顿的叫这个称呼，以此来观察她的反应。可惜这次云落沉没给她一点反应：“……没有摔倒。”
　　“嘶。对这个昵称没反应啊。”林舟溪又懂了。
　　林舟溪没说话，云落沉自然也不会先开口找话，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讲座是下午最后两节课腾出来的，所以现在这个点是同学们奔向食堂的时候。
　　林舟溪装模作样的看了眼腕上的表——那是一款很有名的男士手表，同时也是情侣款。
　　现在已经五点五十五了。
　　林舟溪先败下阵来：“要一去吃饭么？不去食堂，去外面，我请客。”她看云落沉皱眉，连忙在她开口前补充道：“那里人很少，安静，也不是什么高档餐厅。”
　　云落沉即没表情，也没说话。林舟溪权当她默认了，径直把她拉走，上了她那辆跑车。
　　跑车是最新款，紫色的。
　　林舟溪在驾驶座上，通过车窗看云落沉犹豫不决，磨蹭了一会，还是在副驾驶上坐下了。林舟溪微微一笑，将车子开出了校门。
　　她们在一个巷子口停下了车，云落沉跟着林舟溪走进巷子后又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林舟溪的目的地：林舟溪似乎对这里很熟，云落沉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这种小地方熟门熟路。
　　林舟溪看出了云落沉心中的疑问，但她并不准备解释。因为她认为她们还没好的那个程度。
　　云落沉看着周围的设施，不禁微微愣了神：这家店装修一般，桌子是木头制作的，店面不是很大，地理位置又偏僻，但意外的人很多，他们来的时候只剩一张靠门的桌子了。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这家店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想起记忆深处的那个小城。那里有这宁城这种大城市没有的韵味：像这种店面在那里随处可见，而不是像这里，要绕很多路才能见到一家，也许一家也没有。
　　“咚咚。”
　　云落沉被面前人敲击桌子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怎么呆住了？”林舟溪回完消息，一抬头就是云落沉望着发黄的墙壁愣神，好笑的问道。
　　“……没有。”云落沉咬着嘴唇，回头望向贴在墙壁上的菜单。
　　这种店的菜单总是万年不变，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菜，但是又因为厨师不一样，而导致味道不一样罢了。
　　“吃什么？林舟溪也跟着她一起看向墙壁。
　　“……馄饨吧。”
　　“那行。”
　　云落沉看着林舟溪去到简陋的收银台，指着在墙上的菜单对那位中年妇女说了些什么。
　　云落沉成功在林舟溪回头前转移了目光——于是林舟溪一转头就是那么个场景：七班的大学霸居然在看手机
　　云落沉只是看了看时间，又漫无目的的滑了两下界面，便把手机关上了。
　　林舟溪坐到她面前，戏谑的说：“啧啧，原来七班的学霸也会违纪啊。”
　　宁陵中学校规之一：不得把手机等电子产品带出寝室，更不得随身携带。
　　“……七班也不是全都好的。”云落沉小声辩解了一下。
　　林舟溪自然知道七班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云落沉会向她辩解这件事倒是想让林舟溪逗逗她：“哦？是么？那你好不好？”
　　“……”云落沉低头，又不说话了。
　　林舟溪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林舟溪刚回完几条消息，两碗馄饨就放在她们桌上了。
　　云落沉拿起勺子，看着均匀撒在馄饨上的葱花沉默了。
　　林舟溪见她久久没有下勺子吃，不禁问道：“怎么了？”
　　云落沉抿了抿嘴，没回答。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她：云落沉抽出一张纸巾，平摊在桌面上，然后仔细的把葱花挑出来，放到纸巾上——云落沉忌口很多，不吃葱就是其中之一。
　　林舟溪突然对忌口感了兴趣：“你还有什么忌口么？”
　　但是她忘了，如果云落沉回答了就不会是云落沉了：云落沉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就低头默默的吃馄饨。
　　两厢无言。
　　林舟溪就没吃过那么安静的一顿饭。
　　以前林大小姐不是在各个杯光交影的晚会上打交道，就是在大酒店里谈论学术。第一次，在一个安静的环境，跟一个安静的人，吃一顿安静的饭。
　　不知道为什么，云落沉吃的很快，一碗馄饨没过一会就见了底。
　　而林舟溪还有一半。
　　云落沉伸手准备去拿纸巾，但已经有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了。她愣了下，顺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望上去，穿着棕色的大衣；戴着简约的项链；嘴唇很薄，似乎涂了点口红；鼻梁很高；有着一双略显轻佻的桃花眼，左眼下面还有颗蛮小的泪痣——如果不是靠那么近，云落沉根本看不到。
　　是的，靠那么近。
　　就在云落沉看林舟溪的手指时，林舟溪毫无预兆的把另一只手撑在桌上，起身向她靠近。林舟溪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似乎是一种清冷的……花香？
　　“……谢谢。”云落沉接过纸巾，但林舟溪还是没动，就这样看着云落沉擦完嘴、扔到垃圾桶里。
　　“你有事么？”云落沉沉默了一会，终于主动开口了 。
　　“没有。”林舟溪摇了摇头，坐回位置上。从容不迫的再次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纸巾落在了垃圾桶里，没有一点声音。扔它的人淡淡的说道：“走吧。”
　　回到学校已经将近七点，晚自习七点开始。
　　云落沉在人生中第一次踩着点进了教室。
　　云落沉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窗，她同桌站起身来让她进去。云落沉低声道了谢，坐在位置上，看向窗外——她非常喜欢望着窗外发愣，同桌也见怪不怪。
　　“她到底想干什么……”云落沉望着另一栋楼，面无表情的思考着。
　　好巧不巧，她正在分析的人出现在了对面那栋楼的窗边。
　　“fuck。”云落沉在心里爆了句粗，她忘了她这个位置的窗户正好对准心理咨询室的窗户。
　　林舟溪拿着从云落沉那里偷来的手机，在脑海里思考怎样拿着这个东西再逗逗云落沉，随后她一转身，就发现了与她对窗着的云落沉。
　　“哎哟，巧了这不是。”林舟溪猛的就非常喜欢这个咨询室，连带着对校方的好感度都高了点。
　　她俩彼此对视了一会，“……”云落沉突然感觉头有点疼。
　　“落沉。”同桌的呼唤声把云落沉拉回了现实世界：“落沉，你手机呢？”
　　“手机？”云落沉有点茫然：“手机……怎么了？”
　　“md，zz教导主任来查了。”
　　“什么！”云落沉迅速抬头环顾教室，教导主任已经快把第五小组查完了。
　　云落沉在第六小组。
　　云落沉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抿着嘴唇，手不自觉的攥起。
　　别组的同学在窃窃私语，都被耳力极好的云落沉听了去：“听说别班一个班就查出了十几个。”“听说查到的要处分诶。”“不是吧woc教导主任疯了？！”……
　　诸如此类的话很多，云落沉已经听不下去了——教导主任已经查到她前桌的前桌了。
　　云落沉下意识的去摸手机，结果却摸了个空——手机呢？！云落沉微微放大瞳孔，不信邪的把全身上摸了一遍，都没有手机。
　　“哎呀，是刚才那位同学吧，你有伤到么？”思索间，教导主任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还友好的问候了她。
　　“没……没事。”云落沉下意识咬着嘴唇。
　　教导主任一脸笑容：“那站起来吧。”
　　云落沉听话的站了起来，教导主任拿着金属探测仪在她身上来回扫动，云落沉一直盯着那个探测器，心一直悬着，生怕它响一声。直到检查完了，探测器也没响。
　　“七班果然是重点班啊，比平行班就是优秀。”待云落沉回过神来，检查已经结束了，教导主任说完了话就出门走了。
　　云落沉下意识的望向窗边，林舟溪坐在对着窗户的沙发上，有预感般的抬起头——云落沉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林舟溪好笑的眼神。
　　林舟溪从兜里拿出云落沉的手机，抬手晃了晃。
　　“我……”云落沉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优美的中国话，但幸好她还有理智存在。
　　林舟溪就喜欢看安安静静的云落沉因为她而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她随即抬起手，在云落沉震惊的眼光中，吻了一下云落沉的手机。
　　云落沉：“我tm……”
　　云落沉睁大双眼，差点没把手中的笔给折断，但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林舟溪拿了她的手机，那么她可能已经被处分了。想到这，云落沉便垂下眼眸，放下手中差点断掉的笔。
　　林舟溪自然看到了云落沉的反应，自觉不能逗太狠，就把她的手机放在了桌上。桌上与云落沉手机紧挨着的手机发着光，页面是微信聊天记录——那是她刚进不久的老师内部群。而在六点半的时候，那位教导主任发了句：“今天晚自习突击检查手机，请各位班主任及任课老师配合。”
　　幸好那个时候她们在吃饭，而云落沉也拿出过手机。看这教导主任坚定的信念，如果被查到了，就是天王老子下来了也就不回云落沉那个小东西。
　　林舟溪看着云落沉发愣的样子，不禁轻笑了出来。云落沉看到那个金发女孩子朱唇轻启——云落沉学过唇语，她知道林舟溪说了什么。那是两个字：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