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橘肉

28、鲸

　　刚躺下床，周敬珩就睡着了。

　　以往规律作息，每天睡七个钟左右，如果忙起来的话，可能只有四五个小时，许是挤压了太多，今天周敬珩足足睡了一整天。
　　直到六点多天都黑了，他才醒来。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周敬珩睁开了双眼，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房间的窗帘紧紧地拉上，外头城市的灯火透不进来。

　　刚睡醒，脑袋有点沉，周敬珩坐在床边稍微缓和了一下才起床。

　　好像天晚了更加凉飕飕的，周敬珩捡起叠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穿上。

　　漆黑的卧室，周敬珩很快就走到了门边，不知道余鲸回来了没有，她带走了他的钥匙，肯定会回来的吧？

　　右手握住门把手，他稍稍使劲，门便打开了。

　　余鲸和中午的时候一样，在饭桌前忙前忙后，今晚比中午的瘦肉粥丰盛很多。

　　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都说人在生病期间胃口食欲很不好，可在周敬珩却是反着来，他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却吊足了他的胃口，垂涎三尺。

　　余鲸摆好后，对他说：“怎么这么巧，我正准备叫你起床呢，没想到你就醒了。”

　　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声响，在这偌大的客厅尤为明显。

　　周敬珩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笑了两声，“好像有点饿了。”

　　余鲸：“那就赶紧过来吃。”

　　都是很清淡的菜式，姜丝萝卜汤、藕片木耳青瓜肉片小炒、青菜。

　　饭都盛好了，周敬珩坐下就直接吃。

　　每样菜式都先夹一块尝尝，味道很好，不咸不淡，也不油腻，配料都放得刚刚好，中午喝的粥都消化完了，周敬珩肚子空空的。

　　看着周敬珩精神了很多，现在吃饭都有劲了，今早她刚来时，他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吃了药，睡了一整天，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在网上查找菜谱然后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他的胃口，病人嘛，不能吃油腻辛辣大鱼大肉。

　　余鲸歪着脑袋问：“味道怎么样？”

　　周敬珩细嚼慢咽，吞下去后才回答：“好吃。”

　　余鲸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周敬珩逐渐有了饱腹感，想起夏琼交代给他的任务，舔了舔嘴唇，说：“下周末，你有空吗？”

　　自从秋季来临，余鲸的工作量直线下降，甚至再过两周就可以不去游泳馆了，所以这两天，她在重新寻找一份新的工作，总得维持生计。
　　下周末，她肯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想都不用想，余鲸脱口而出：“我有空，怎么了？”

　　周敬珩放下碗筷，一副和她打着商量的模样，努力地组织语言：“呃...我妈说想请你去我家吃一顿饭，你愿意来吗？”

　　并没有马上就回答，而是停顿思考，余鲸迟疑了，周敬珩心惊了。
　　生怕她一口回绝，甚至和他摊牌自己对他没有意思，不要再白用工了。

　　大概过去一分钟，余鲸说：“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毕竟是你家，这算见家长了吗？”

　　在人世间，如果余鲸去他家了，就算是见过家长，而且这一般只会发生在情侣身上，何况不止有他们一家人，还有他大伯、堂哥一家，怎么看都像是带着对象回家给长辈们过目。

　　知道她可能对这些人类的习俗不了解，周敬珩给她解释：“算，在人间，这算是见家长了，
　　而且我大伯他们一家人也会来。”
　　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

　　余鲸：“那这样的话，我去不太好吧。”

　　还没表白，什么都没做，就想带人回家，周敬珩，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瞧见周敬珩这般沮丧，余鲸有些不忍。

　　不想放弃的周敬珩咬咬牙，死皮赖脸，“你来吧，作为我的好朋友来，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

　　终于等到余鲸松口：“好。”

　　内心一阵狂喜，但是他要克制自己，不能笑出来。
　　周敬珩抿抿唇：“那到时候周六晚上我过去接你。”

　　余鲸：“好。”

　　吃过晚饭，余鲸临走前还不忘督促周敬珩吃药，并提醒他今晚记得洗澡用热一点的水，别熬夜早点睡。

　　心情愉悦的周敬珩一一答应下来。

　　睡了一整天，躺在床上哪还有睡意，周敬珩看着乌漆嘛黑的天花板，乐呵呵地傻笑。
　　好期待那天赶紧到来啊。

　　*

　　不管是难熬还是愉悦，日子都会一天天地过去。

　　周敬珩这一周基本上做什么都很积极勤快，不过也没人说什么，毕竟在研究院所有人的心目中，他永远都是爱岗敬业，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从不耽搁进度，甚至超额完成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后会帮助同事，所以说，他在单位的人缘十分好，即便他不常说话，大家对他都赞不绝口。

　　将手头的工作忙完，他又花时间去看资料和研究报告，总而言之，一点都没让自己闲下来。

　　众人以为是因为他由于生病请了两天假，一回来就疯狂弥补，实则不然。
　　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而另一部分是他希望时间能够过快一点，这样周六就很快来了。
　　只有忙起来时间过的才快，这才是周敬珩不停歇，不舍昼夜做实验的真正原因。

　　忙碌的生活，余鲸没有打电话发信息过来，周敬珩总是在忙碌之后打开手机，看着和余鲸的聊天对话框傻笑。
　　心里默念着：很快就能见面了。

　　周六上午，一大早就醒了，没什么事情做，又静不下心来看书，吃完早餐消化过后，换上休闲的运动装出门跑步。

　　余鲸的身材可是杠杠的，身材线性流畅，凹凸有致，人又高挑，标准的模特身材，可以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来形容，虽然一般都是用来形容男人，但周敬珩觉得用来形容余鲸也不为过。

　　对面的公园很适合跑步，平时他去加班偶尔会碰见打算去晨跑的同事。

　　以前他一门心思放在研究和工作上，不注重身体锻炼，自从遇见余鲸，他才意识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强壮的身体很重要。

　　散步到公园，偶尔有两三个人路过，周敬珩转了转手脚，开始运动。

　　绕公园跑一圈有四五公里，半个多小时应该能跑完。

　　跑了一半，周敬珩开始感到吃力了，速度明显比前半圈慢了很多，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一路下滑，直至线条流畅的下颔线。

　　在湖边的附近，周敬珩正好遇见了与他共事的并且是他学弟的研究所同事涂轩睿，是个可畏的后生。

　　涂轩睿迎面跑来，周敬珩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和他打招呼：“轩睿，你也来跑步？”

　　难得遇见心中只有学术的周敬珩，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涂轩睿平时早上晨跑，晚上散步基本都没有碰见过周敬珩，笑了笑，说：“师兄，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吧。”

　　这么说确实有道理，毕竟这是他来到这里六七年以来第一次晨跑，周敬珩面露几分尴尬，解释道：“最近忙昏头了，打算出来运动下。”

　　涂轩睿：“那也是，师兄最近辛苦了。”

　　周敬珩干巴巴地笑两声。

　　旁边有位家长带着小孩子散步，小孩子忽然跑到湖边蹲下，家长吓得责备：“别跑过去，万一掉下水里怎么办？”

　　小孩子软软糯糯：“可是我想看看水里有没有鱼。”

　　家长：“没有的，我们回家。”

　　小孩子丧气地被他妈妈牵着，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想对湖底的生物一探究竟。

　　涂轩睿瞥见母子俩，似乎想起什么，笑着说道：“听说之前这里有人跳湖寻短见，真是个奇葩。”

　　作为涂轩睿口中的“奇葩”，周敬珩不敢直视涂轩睿，应付地回几句：“是，是啊。”
　　怎么都想给自己辩解一下，周敬珩不甘心被扣上“奇葩”的帽子，尝试着反驳：“不过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呢，不小心摔下去的也有可能嘛。”

　　涂轩睿：“那也是挺傻的。”
　　周敬珩：“……”

　　随意地聊了几句，两人各自晨跑。

　　跑完一圈用了整整五十分钟，要是除去在路上偶遇涂轩睿闲聊的十分钟那就是四十分钟。

　　中午随意地做了顿午饭吃，又看了两个小时多的书，出发前给余鲸发了信息，然后出门接她。

　　到底是因为他心情愉悦看一切都戴上了滤镜，还是余鲸真的穿得漂亮点了？
　　看到她文文静静温婉可人，周敬珩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替她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坐好。

　　余鲸还纠结了小下，问：“我这样去行吗？”

　　周敬珩：“当然没问题。”

　　在路上，余鲸要求下车去买了一些礼品，周敬珩全程陪着，每次都说不要了，余鲸直接拿去付款。
　　现在她用扫码付款用得很溜，比周敬珩还手脚快。

　　买好了东西就直奔家里。

　　一回到家里，余鲸和周敬珩两个人两手提着一堆东西，给周敬珩一种感觉，真的好像是见家长的架势。

　　一打开门，周旭升就从客厅弹起来，终于能看见他叔曾评价为“海王”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