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正常人（末世）》摸鱼老白

2、黑羊

　　花旦，在戏曲中为青年女性角色，性格常常活泼或者泼辣放荡，带有喜剧色彩。

　　吴琼看了看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狂妄劲和眼底那抹浓到抹不开的不正经的色彩，怎么看怎么都和花旦不太沾边。

　　这时候本来一直当背景板的花君贼兮兮的凑到了吴琼旁边。生生挡着那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把手搭在吴琼的耳边，摆出说悄悄话的姿势。

　　“老大之所以让你叫他花旦，是因为本来的名字太阴柔，被老大嫌弃，其实他叫——春夜～”

　　刚刚说完老大叫什么的花君就被不耐烦的春夜老大揪着耳朵一脚踹走。

　　在花君嗷嗷叫唤的背景下，吴琼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其实根本不用他自我介绍，也不需要那些可笑的代号。整个z大谁人不知法学系的头牌花旦—春夜。

　　和名字不同，他行事孤僻离奇，听和他一个班的同学说。当初教授问为什么学法学系，别人基本上都说了是维护正义，或者父母命难违。可是到了春夜哪里，他只是勾着嘴角半笑不笑的说。

　　“我啊，既是为了维护正义，也是为了约束自己。”

　　很中二对不对？可是他貌似不是说说而已。他的成绩在法学系从来都占据第一，而且他做事又有违君子之径。

　　当初一个寝室的男生喝醉之后把春夜当成女孩子想要强行干坏事。结果坏事没干成倒是被揍的鼻青脸肿，而且他家里那边反而是赔偿了几十万给春夜，后来听说那个男生又不小心在一次操作中双手被绞进机器里然后退学。

　　吴琼也和他遇见过，那是吴琼和社畜，也就是现在的白色蘑菇群体中的一位。是他们两个唯一一次吵架。

　　当时是冬天，天也黑的早。吴琼自己穿着单衣蹲在路边头上戴着白色帽子。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这时候他感觉有人摸了自己的帽子，刚抬头一看就被还带着温度的棉服糊了一脸。

　　“兄弟，自己搁着干吗呢？失恋了吗，把证据给我，我让他裤衩子都不带剩下。”带着点调笑的声音隔着棉服穿来。

　　当时吴琼心想，这人好自来熟，又想这个人心好好。于是他抬头一看，当时就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文化苦旅》笔下描绘的敦煌舞姬。明明当时是冬天，明明两个人是同性，明明之前毫不相识。吴琼就感觉自己自己好像掉进了满是美杜莎的热陷阱里一样，诡谲又美丽。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脑子发昏。

　　“谢谢你同学，我没事的。”

　　他当时这么说着，这么想着，自己此时竟是没忍住念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客气啊同学。”被踹走的花君好像只是听到了前半句，于是乐呵呵的回应着。

　　吴琼从回忆里醒来，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好像什么都已经忘掉了的春夜。

　　吴琼笑了，美人一笑最是倾城，即使是男的也不例外。旁边正在整理物资的江不闻看到了吴琼那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捅了捅自己的哥哥。“哥，你觉得老大和这个新来的那个更好看一点。”

　　“我亲爱的妹妹，男人之间的欣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江不度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的瞟了眼吴琼。

　　“去吧，上去和他套套近乎。我们可不能让新人感到孤独啊。”从二人身后穿来了一道声音。这让江不闻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老大，走路没声啊。”江不闻摸了摸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说道

　　“没声才好呢，东西都收拾完了？下午我们可就要走了。”这时候花君又揽着吴琼挤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吴琼包里的破旧收音机。

　　“吴琼老乡，咱们下午要从北面上路去H市，那边有个实验室还有驻军，总比咱们这边安全。就是不知道现在要开什么车去才好。”岳水成这时候穿上了衣服，站在吴琼身后挠着头帮他解释到。

　　吴琼看了看身后的狗狗岳水成，之后看着旁边的春夜。

　　“需要什么车。”

　　“大车，能装东西，还要高点坚固点。”

　　“货车？”

　　“有的话最好，你家里有？”

　　吴琼看着春夜笑了笑“没有，但我会撬车锁。”

　　岳水成“老乡？你真的是大学生吗？”

　　花君“如果可以的话请偷个新的，我会电焊，到时候组装一下更好看。”

　　江不闻“哥？”这是群什么悍匪。

　　江不度推了推眼镜，看了春夜一眼点了点头。之后他又拍拍吴琼肩膀“你的技能很厉害，会有大用处的。”

　　—————

　　“卧槽！！！！老乡啊！！我这辈子还没搁货车后箱里呆过呢！”

　　“哥哥哥！你快看！这个快递箱子里是哑铃啊！我好喜欢。”

　　“妈呀～这个面膜是sk-ll吗！平时都舍不买的！真是谢谢吴琼兄弟了。”

　　说是偷车其实也不算是偷。这个快递货车当时就停在了路边。上面也没人，周围还没有小蘑菇人，一定是被丢了。几个人再拿过来开叫废物利用，才不叫偷。

　　于是偶然捡到了车还捡到了物资的一行人就开心的开车往H市开去。因为这次灾难，高速上的车和人一定很多，所以吴琼他们选择从一片荒地走过去。由于花君看到快递就走不开于是只有春夜在前面开车。又怕关门缺氧，所以几个人一直是半开着后箱门离开z市的。

　　要是搁以前在路上看到不关车门的货车，早就有一堆警察叔叔噫呜噫呜的来抓人了。可是现在的话，来抓人的恐怕不是警察叔叔而是蘑菇小怪兽了。

　　看天有点晚了一行人在一片空地停下。江不度叫江不闻和岳水成拿着消防斧过来把前面的驾驶位和后面的车厢弄开一个能让人通过的破洞，春夜还自己车厢上面开了些洞为了让光进来。这给吴琼看的直皱眉，这些人怎么什么都有？

　　之后又是把快递箱子拆了。有用的，比如食物水和衣物留下。没用的，就像江不闻的哑铃丢掉。

　　几人又煮了点挂面，上面放了快递里找出来的哈尔滨红肠，还有之前花君之前从超市里找出来出来的涪陵榨菜。不得不说还是很好吃的。

　　吃完饭后，有人睡觉有人守夜。吴琼是第一个守夜的，在他下一个是江不度。

　　吴琼坐在副驾驶上，抱着胳膊。他闭着眼睛，在这片特别静的夜晚里，想着自己离开之后社畜那个小蘑菇脑袋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或者还是一直在撞门。可惜了自己做的胡萝卜炖牛肉，还没等做好，他就再也吃不上了。

　　“咳咳，打扰你了吗？”是江不度从破洞里钻了过来，坐在了吴琼旁边的驾驶座上。

　　“你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后过来的。”

　　“我们聊聊？”

　　吴琼侧头看了眼江不度，努力的在自己脑子里会想着。确认自己没有干什么抢人家女朋友，撕人家作业的坏事之后点头。

　　江不度指了指在后面睡觉是春夜和其他人。

　　“我们之前都是不认识的。是因为都是住宿生被困在学校里。春夜当时自己在广播站。他说明天自己要冲出学校，有想来的跟着来。本来人是挺多的，结果到最后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男女宿舍楼紧挨着，我妹妹就用攀岩工具来了我这边。我俩是最后一个准备跟上的。所以这个队伍里的人都不是本来就认识的。每个人也都互相不熟。”

　　“你不要觉得自己融不进来，其实这个队伍压根没紧紧抱成团，都是为了活着。这几个人既然能从看上去安全的宿舍楼跑出来说明他们都有点勇气和脑子，我和他们相处时间多一点，他们待人也很友善，不像我这么谨慎。”

　　吴琼听完之后轻轻笑了笑，撩了撩头发“几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春江花月夜，而我的孤儿院院长给我取名字时，就是以‘人生代代无穷已’来起的。”

　　他又是拍了下江不度瘦弱的肩膀“看来我们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要做队友了啊。”

　　这是代表着已经认可这个队伍要加入了吗？

　　江不度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亮，从后面拿出来两根巧克力棒。

　　“趁着现在物资还不匮乏，我们以巧克力棒代酒宣布革命友谊开始？”

　　“我们趁着他们睡觉偷吃是不是不太好？”

　　江不度听了之后轻轻调了下眉，理直气壮的说“谁说他们睡着了？我们在谈的事情可是关系到以后整个队伍的完整性，我们说大事的时候他们怎么能睡着。”

　　江不度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只能通过一个人的破洞里又伸出来四只手，每只手里都攥者一根巧克力棒。

　　“哥！我搁后面听得都要睡着了。”

　　“小吴琼啊～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老乡！咱们可真有缘！俺名是俺妈从‘鱼龙潜跃水成文’里取的！”

　　“吴琼，既然是都是队友了，那就不要轻易的离开啊。”

　　六根巧克力棒碰在一起，一个小队形成了。这六个人可能都没有想到这支暂时组成的小队，会在灾难过后的几年里成为地方乃至中央的噩梦。也许他现在只是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羸弱的能叫人一脚踩死，可是就像杰克的豌豆一样。当它开始成长之时就注定了以后的参天之势。

　　“好吃吗？”岳水城问吴琼。

　　“好吃。”吴琼现在还有点感动，尝不出来什么味。

　　“好吃就行，我从你包里拿的。”这是春夜说的。

　　“。。。”吴琼把手伸进后车厢比了个中指。

　　得了，这点家当都被分吧干净了也省心。

　　今晚上注定是不会有人睡了，几个年轻气壮的大学生各种说话各种唠嗑扯天南海北，江不闻和花君拉着吴琼k歌玩真心话大冒险，岳水成则是压住人家灌酒。一个晚上让几人的关系不知道凑近了多少。

　　在几个玩得正嗨的人的后面，春夜朝着江不度投去了一个你好棒棒哒的眼神。而江不度则低下了头。

　　其实他有一句话骗了吴琼，他和春夜本来是认识的，江不度自幼聪慧早熟家里还富裕，小时候就识人千面，于是他之后的人生每次见到一个人都要先猜猜对方藏在心底的欲望和性格。

　　于是他见春夜第一面从他的眼睛里便朦胧的看到了这个人心底被锁住的扭曲。这场灾难对于别人来说是灾难，可是对于春夜来说可能更像是一场有趣的游戏。好像被禁锢的恶龙，以灾难为生。

　　他去广播站喊着要和别人组队一起逃生，可能更大意义上是因为血液里的冒险因子在作祟。他不怕死，但是冒险不能没有队友。春夜不喜欢孤单的旅途。

　　在春夜和江不度都被困在宿舍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有用手机交流，春夜第一个分享自己这个计划的人以及第一个邀请的队友都是江不度。

　　江不度其实觉得春夜这个队友挺好的，因为他这个疯子性格遇到事情绝对不会退缩就是了。但是江不度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妹妹作为女生受到欺负，所以他并不想跟着春夜和春夜组织的那些人。他的谨慎让他不能相信除了妹妹之外的所有东西。

　　可是春夜再三保证不会有人欺负他的妹妹，而且在末世中的队伍里，不能少了一个军师和抚慰者的角色。经过他一顿打感情牌和诱惑，江不度还是带着妹妹跟着春夜逃出了被围住的大学。

　　于是从此以后，以春夜为老大的队伍就像一只船，春夜是船舵，掌管这船往哪里开，其他人就各司其职保证船可以开始航海。而江不度则是要保证每个零件和船舵都能正常运作，给予维修和保养。

　　在江不度被妹妹背着离开大学门口的时候，他匆忙的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大学的天台上窗户后都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影。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看着他们离开了这里。

　　大学里的建筑，都爬满了菌丝。江不度是学生物工程的，但是他从没见过那么粗壮的盘踞在钢筋混凝土里的真菌。本来是红褐色的主楼墙壁就好像瓷器开片一样。布满了白白的菌丝。

　　更诡异的是，江不度看到了那些菌丝上面有了巨大的球状物体。那个球状物体好像是一颗心脏一样。

　　扑通，扑通，还在跳动。而且那些菌丝除了人类还在吞噬已经被同化的蘑菇人们。汲取他们的营养，每一丝血肉。剩下的皮囊裹着干巴巴的骨头就这么挂在了上面。风一吹，还在晃动。

　　当时江不度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这一切的乱糟糟事物看上去杂乱无章没有头绪。那是因为真正的灾难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当灾难诞下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被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人们所谓的灾难，高层隐瞒的真相其实不过是为了灾难降生做的铺垫而已。

　　真正的智者，透过表层看内里。悲哀着一切却无力改变。江不度看到了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因为智者不是上帝。灾难的成因不被人知，事情发生了也就没了预防的办法。所以要做的只有抵抗，抵抗这个灾难。

　　怎么抵抗？拿什么抵抗？要人，要精锐要能紧密配合的人。那次回头一看让智者觉醒，他开始真正的担任了军师的职责。但同时，一个好的军师是离不开好的将军和士兵的。春夜是一个好将军，但是士兵还需要挑拣。

　　这个想法坚定他跟随春夜的决心时，也让他变得越来越急。他急着建造出一个真正的队伍，一个真正的能把后背托付给身边人的小队，于是他和春夜的配合开始人为制造各种事件来筛选队员。说他是神经质也好，说他有反社会人格也罢。被筛选剩下的队员被以各种理由赶离队伍。

　　江不度果然是江不度，江不度筛选出的队员都是最好的。他们的性格温和且勇敢，不会内争互耗，各有所长，而且都听从春夜这个队长的命令。

　　但是还少了一个人，就是能平衡这个队伍能使这个队伍走向正道的人。一个善良但是不能懦弱，有担当而且在任何时候保持清醒的人。一个引路者。一个可以在自己和春夜乃至整个小队都被迷惑时，他可以跳出来将所有人带到正路。

　　但是这很难，生活不是小说。善良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更何况在现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就像江不度以前看过的《黑羊》，最先死的就是这群善良的家伙。

　　经过很长时间的寻找，他本来已经放弃。可是直到春夜带回来了一个黑发少年。

　　这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强者，一个封闭了自己感情的苦修者。他好像刚刚是去一位亲人，但他却并不表现出悲伤，这很有趣，因为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明他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灵魂。

　　太阳出来了，而且他永远不会落下他，永远高悬在所有人头顶，不抬头则看不见，但是它却在无形中为人们照亮了所有可以走的路。

　　他是最后的保障，或许现在并没有人觉得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觉得这些是江不度的臆想。这就是愚者和智者的区别。

　　你玩过□□吗？悄悄种下病毒，刚开始的病毒温吞缓慢不会给人任何不适，它蛰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悄悄的繁衍壮大，直到感染的人数够多。最后一增加致死技能。

　　全球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