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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和「南瓜先生」 ...

  •   “你儿子未来会成为「南瓜先生」,他会来保护我。”我冷静的对着面前大着肚子的女人说道。
      “那我就先杀了你!!”女人状若疯癫挥舞着匕首向我刺来。
      我躲进建筑门里,她的匕首疯狂的刺在了门上。
      “你杀不了我的,他未来一定是我的。”我面无表情的扶着被劈出几道痕迹的木门,给女人了一个未来的景象,她的儿子穿着黑西装,头上带着南瓜头套,身边摆着各种南瓜雕刻的艺术品。
      女人崩溃的哭了,她大喊着不要,她不想她的儿子变成怪物。
      确实是怪物,我的口袋里的小怪物。
      所有被我看中的人,都会为我所用,成为拥有特技的怪物。
      女人带着她的儿子跑了,我并不在意,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她的儿子这样就会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成长。
      我该去接我的另一个怪物了。
      「木匠」。
      他热爱制作各种木质家具,但是他的家人不同意,于是他就搬出了家独自生活,为了防止他的家人来拜访时发现他的小秘密,他偷偷的在地下室里更深处建了一个房间,里面是他制作的家具。
      各种各样精雕细琢的家具,我拜访了他,表达出自己对木艺的喜爱,最终他带着我进入了他的地下室。
      聊到最后,这个三十岁的矮胖男人满满都是能遇到伯乐的欣喜。
      “去换身你最喜欢的衣服吧,成为我的怪物之后就只能穿那一套了。”我淡淡开口。
      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点了头,上楼去换了衣服,而我则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他最终穿了一个工装背带裤,裤子上每个口袋都装着他的工具。
      我毫不意外他的选择,他专注于自己的爱好,为了能永远和自己的爱好一起,他愿意放弃人的身份,愿意放弃自己的自由,成为我的怪物。
      我将木匠和他那一屋子木制品收进口袋里同一格。
      之后我带着他去找了他的家人,在他家人面前讲他放出来。
      他的父母和弟弟哭嚎着吵闹着。
      我听的很烦,脸上仍旧是一片沉静,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家人见面了,就原谅这一次吧。
      他的家人后悔不让他发展自己的爱好了,说要不然他也不会甘愿成为怪物。
      其实都一样的「木匠」注定是我的,不论他们赶不赶走他,为了永恒,这个专注于一件事的男人也会跟我走的。
      「木匠」最后拥抱了他的家人们,转身朝着我跪拜下去,道:“大人,谢谢大人愿意成全我。”
      “嗯。”我冷淡的回应,“你本来就注定会这样。”
      我将木匠收起来了,这时候他的家人变得凶恶,他的弟弟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疯狂的朝着我扔了过来。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血溅当场的画面,我走了,直接传送到这附近的一栋废弃大楼。
      躲在这种地方真的是太辛苦了。
      “好久不见。”我对着抱着孩子的女人打招呼。
      女人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缩到墙角。
      “我来看看小「南瓜先生」。”我有些恶趣味的故意吓那个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人们经常说我的笑容很吓人,所以我不经常笑,板着脸会好很多。
      女人果然被吓到了,崩溃的哭喊着:“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刚刚生完孩子就这么情绪激动,还住到这种地方,对身体很不好的。”我收起了笑容,说着好像关心的话,可是实际上我根本不关心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生死早有定数,就算她再怎么糟践自己,也一定会让「南瓜先生」好好长大。
      “滚!你滚啊!”女人却还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接下来九年我都不会出现。”
      听到我这句话,女人冷静下来神情怨恨的看着我,她没注意到她怀里的婴儿水灵的眸子也在看着我。
      “他起名字了吗?叫什么?”
      女人不愿的开口:“离深。”
      这个名字很好,离深,离神,真是寄予厚望啊,我暗自笑道。
      “好,我知道了,不用住这么隐蔽,没有什么能瞒过神。”
      女人的神情很是麻木。
      “不过你也可以挣扎一下,毕竟事在人为嘛。”
      说完我就闪身离开了,女人摔碎了一地东西。
      之后的九年女人还是挑着不好找的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她太在乎自己的儿子会被我带走,反而忽视了离深的感受。
      日日状若疯癫的躲避遮掩,反反复复的叮嘱儿子,她不敢带离深到任何有监控的场所,包括学校。
      离深自己在家通过网络了解着一切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这就是宿命的安排,一个万圣节,他看着视频里面穿着精致的黑西装,头顶南瓜头盔,看不到脸的男人出神。
      女人刚刚下班回家,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家门,听到从儿子手机里发出的音乐声,刚刚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微笑打算跟儿子说话,眼神一扫便发现屏幕上面的男人,与她七年前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疯了一样的抽出儿子手中的平板电脑,砸在地上,嘶喊着将本就碎裂的平板电脑踩的更碎。
      平板上身穿黑西装的南瓜头碎成无数块,直到平板断裂才消失在幽黑的屏幕上。
      离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妈妈,即便他才刚刚不到六岁,他蜷缩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疯癫的女人,他能感受到他的爱,可是他不能理解她的恐惧。
      小男孩没有见过母亲口中的恶神,只是在母亲无数次的重复里变得麻木,逐渐从害怕到顺其自然。
      等女人稍微冷静,抱着离深嚎啕大哭同时咒骂着我的时候,小小的「南瓜先生」回抱住了他崩溃的母亲,面无表情的。
      我可以预测很多事情,我是人类的神,是能创造怪物的神,但是我不能预测其它物种,不能预测天灾。
      九年之期快到了,我打算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就去看看我的小南瓜头。
      然而一场暴风雨封住了我的去路,没错,我不会飞,作为一个不会飞的神,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依靠我的怪物们达成的,而我唯一的一个移动型怪物「空气」却不能穿过水还有这疯狂倾泻的雨幕。
      我还没有获得有飞行技能的怪物,也许我可以试着去找一个制造飞行器的专家当我的怪物?
      这种对人类发展贡献极大的人我一般不会去动他们,可是现在的状况让我很是头疼,甚至想不顾发展去打劫一个怪物。
      至少收一个会水的怪物也行啊,不至于叫我如此被动!
      我一边懊恼着一边希望雨快点停。
      然而这次的天灾,是真正的天灾,紧跟着暴雨之后的就是大洪水,淹死了很多人。
      当我感受到女人死去的时候,整个眼睛都睁大了,怎么能这样!?
      如果不是这场洪水,女人应该死在小南瓜头三十岁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拥有一个成熟稳重的「南瓜先生」。
      然而天灾破坏了我的完美计划,小南瓜头还不到十岁,接下来二十年可怎么办!?
      最后我还是去见了未成熟的小南瓜,他太小了,成为怪物他就会永久定型,我还不能把他变成怪物。
      怀着复杂的心情我见到了乘坐着一个塑料南瓜泡在水里的小孩,他穿着儿童衬衫和黑色的儿童西服马甲,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也半湿的贴在脸上,嘴唇干裂且毫无血色,整个人都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知道在他的母亲溺水的时候他一直在一个他偷偷保存的巨大南瓜里,漂浮在水面上,沉默冷静的看着母亲在水里挣扎溺死。
      他冷静而又理智的选择了独活,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南瓜只能装下并且保护一个孩子,就算他放弃自己的生命把南瓜送给母亲也没用,只有他能活下来。
      事实上,女人有一条活路。
      那就是离深和她都将身体泡在水里,通过扶着塑料南瓜的边缘坚持,只需要坚持到我赶到就可以,这个时间绝对是他们都能撑下来的。
      我没有将这个事实说出来,我不能那么严苛的要求一个九岁的孩子孤注一掷的选择浪费自己的体力去尝试救他的母亲,毕竟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退路,不知道有没有我来救他们。
      也许我的想法在普通人看来十分诡异,感情用事的一般人无疑都会选择一起抓着南瓜直到再也坚持不住。
      我踩在「木匠」特制的高腿桌子上,从小孩的角度看来,我就像凭空站在水面上一样,而后,我向小两号的「南瓜先生」伸出了手。
      他没有迟疑搭上了我的手,没有回头看一眼已经泡的有些浮肿的女人的尸体,却拖走了他的大南瓜船。
      我也没再看那个女人,之后会有人来这里清理一切,再之后她会出现在新闻里,成为死亡人数中的一个数字。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和男孩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无表情。
      “知道,你是恶神。”男孩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很平稳,即使是经历了一场灾难也没有悲伤或者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我不易察觉的微微笑了笑,道:“你妈妈这么称呼我?”
      男孩简单的嗯了声就没再说话。
      我牵着他到了救助难民的帐篷,也没再问他什么,小南瓜头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我暂且将他放在这里。
      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摆在我面前——我勘测不到他的命运了。这意味着,他之后会一直与我在一起,可是我并没有产生任何想养他的打算,意思就是,即便我不想养他,命运也会安排他迫不得已一直在我身边。
      我取出了「智者」。
      她是跟随我时间最长的怪物,毕竟不需要冲锋陷阵,没有战斗需要,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消耗。
      我陈述了关于「南瓜先生」的事情,我需要「智者」帮我摆脱命运,我是真的不想养小孩,太麻烦了,还会耽误我干活。
      谁知道「智者」对我露出一个微笑,问道:“那如果在失去「南瓜先生」与养育他之间做选择,大人您会怎么选?”
      “南瓜。”我不假思索的道,这根本想也不用想,我之后的情况都必须用到南瓜,绝对不能失去他。
      得到这个答案「智者」毫不意外,我自己也毫不意外,只能垂头丧气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我没办法看清由我自己影响的事情,现在「南瓜先生」必然是要由我影响了,那只能养。
      即便是神也有这样无可奈何的东西,这时候我觉得我跟那些社畜也没什么差别,又要做分内的活,还要做加班的活。
      收起「智者」,我看着面色恢复几分红润,正在吃着一份桶面的小南瓜头,他小嘴由于进食而显得红润。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这还是颗精致俊秀的南瓜胚子。
      等他吃完,我对他招招手,小孩很是挺话的到我身边。
      “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这么说道。
      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四目相对,我在等着他的答复,而他好像把这当做了不用回复的纯粹命令。
      对视许久,终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我期许的大「南瓜先生」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好用的怪物总是要有点奇怪的脑回路的,这就好像就算是再精致的门也会有门缝一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牵过他垂耷在身侧的手,凝视着他漂亮的过分的双眼。
      “成为怪物。”他的语调平静无波,这是他从母亲那听到过无数次的事情,丝毫不意外。
      “不是。”
      听到我的回答,小孩无神的双眼轻轻眨动,似乎在疑惑。
      “我会养育你,直到你三十岁,在那之前,你不会成为怪物。”我继续说道。
      男孩眼里的疑惑更甚,他不能理解,说出自己的质疑点:“可是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会成年,即便是我的妈妈也只需要在那之前养育我。”
      “我是神,即便你一百岁的时候,在我眼里也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是个需要养育的孩子。”
      “我不能现在就成为怪物吗?”离深好似想快点接受自己的命运一般问道。
      我耐心的跟他解释成为怪物会发生什么,离深都平静的接受了,也接受了他未来将会替我挡下无数明枪暗箭,无数次浑身鲜血淋漓的命运,以及必须要三十岁才能成为怪物的事实。
      在难民营休息一夜后我就准备要离开了,也不能把离深留在这,我认命的带着他老实坐船走。
      其实一般只要介质为大部分空气的地方,我是可以用直接用「空气」闪身瞬移的,可是带着个小南瓜头就没办法了,我倒是可以走,小南瓜头就会被留在原地。
      想到小南瓜头可能会出现懵懂迷茫等一系列情绪,我不禁暗自觉得好笑。
      未来的南瓜先生,会是最优秀的,他的造诣无人能及,优秀的南瓜外观还有设计卓绝南瓜摆件,会成为他强大战力的一部分,而现在的小南瓜,看起来呆呆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木匠」暗自懊恼自己不会造船,开始钻研造船的事情,这让我很满意。
      我没什么养孩子的兴趣,大部分时间小南瓜头都是跟在我身边的,但是我不怎么跟他说话,他也不太跟我说话,他见证着恶神的工作,有时候也会被我牵连。
      这就是一次牵连,鬼发现神养了个人类,于是将小南瓜头绑走了。
      我突然就开始心慌,我不能失去我坚实的盾!
      鬼生前也是人,死后却因为执念不愿散去,因为执念失去为人时的道德,开始攻击人类,作为人类的神,这种他们无法自行处理的鬼,必须要由我来全部抹杀。
      被他们绑去的小孩仍旧是平静的,我可以感知到他的情绪,他很镇定,不像个十三岁的小孩子。
      绑走小南瓜头的鬼们知道我的能力,用了隔绝我感知的阵法,小南瓜头到了某个地方突然消失了。
      我只能先传送到他消失的地点。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鬼的残留痕迹都不存在。
      我生气了,绑走属于我的幼崽,我的「南瓜先生」!他们一个也别想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而让我没有料想到的是,我的小南瓜头居然自己回家了。
      他消失的这一个月期间我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他的寻找,我愤恨了一个月,直到小南瓜头的波动再次出现,我又惊又喜。
      幼小的离深以一己之力消灭了那些鬼,我的「南瓜先生」太过于优秀了。
      他以人类之身消灭了鬼!
      我面无表情实则十分喜悦的等到了回家的小南瓜头。
      我开心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小南瓜头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皲裂。
      咳咳,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咳嗽两声缓解尴尬,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谁,哪怕我之前的无数怪物我也没与谁那么亲近过。
      毕竟不论是怪物还是人类,对于我漫长的生命而言都是过客,我在乎的还是他们够不够好用罢了。
      本来寻找「音乐家」我是不打算带着离深的,毕竟「音乐家」对于人类而言太过于危险了,可是他出色的战斗力叫我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最主要的还是,扯着我袖口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小手,以及定定的望着我的深沉黑眸。
      就算是神也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由祂亲自养育的孩子。
      我长呼出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坐地铁,而不是用「空气」。
      老老实实的买了票,我面无表情的任由小屁孩拉着我的风衣下摆,在那块攥出一片褶皱。
      地铁上还有几个年轻女人对着我养育的人类幼崽发出长吁短叹,互相交流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们的。
      我淡淡的斜昵了她们一眼,几个吵闹的人类倒是眼光不错。
      我带着小孩到站下车之后,还听见后面的几个人类发出了不敢当我面议论的话题,那就是——带孩子的那个到底是男是女。
      作为一个神,我是空有人类皮囊的却没有实际的各种器官的,这个皮囊就算捅一刀也会出血,扒开了皮里面也是空的,连骨骼都是不存在的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性征,再者我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加上一身中性的打扮,雌雄莫辨也是正常的事情。
      一路上小孩都安安静静的攥着我的衣摆,除去这么个姿势以外,穿着一身儿童西装的他挺拔的身姿像极了一个矜贵的小绅士。小南瓜头好像偏好西装类的打扮,衣服都是他自己买的,每次都是各种不同款不同颜色的西装。
      我比较喜欢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天灾之前的未来的他的样子是我最满意的,现在看来可能未来成年南瓜头的西装颜色会多上许多,也不耽误事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音乐家」的别墅到了。
      看着这豪华的别墅,我面无表情,身后坠着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南瓜小尾巴。
      神也是会有点忍不住的仇富的,特别是坐了几个小时地铁来到这里还要步行穿过巨大且各种弯弯绕绕的前院,这种时候,我真希望她穷一点,至少穷到车是能直接到她附近的。
      召唤「空气」帮我操纵空气中的物质达到光学隐身,我旁若无人的走过满是监控和保镖的前院,一直走到她的房间前。
      听着里面传出暧昧的声音,我刚想推门的手止住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身边这个,是人类幼崽,而正常的教育情况下,人类幼崽不应该过早的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我偏头看向身后的小南瓜头,速来冷静的他现在却耳朵都红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手攥的死紧。
      等一下可能会有保镖过来,毕竟他们的女主人都要发出最为高亢惊恐的叫声了,他们肯定是要过来的。
      我吩咐小南瓜头在这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到房间里。
      离深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攥的手。
      我的衣摆,果然皱巴了一大块。
      我直接闪身进了房间,眼前一个赤条条的壮汉正趴伏在女人身上,二人都毫无所觉。
      床幔快要塌了,我拉过女人白软的手臂将她从男人身下拽了出来,与此同时,床幔的支撑棍弯折并且扎进男人的喉咙。
      「音乐家」尖锐的叫声能震破任何一个在现场的人类的耳膜,还好我不是人,还好那个壮汉也不是人了。
      门外的小南瓜头即便搁着一道门也还是再捂住耳朵才能不受其害。
      女人的尖叫声没能持续太久,我随手拿起地下的一个棍状物塞住了她的嘴。
      保镖来的很快,在我跟「音乐家」说话直到她愿意成为「音乐家」这期间,外面的打斗声没有断过,娇小的南瓜头跟几个壮汉打成一团。
      我震惊于这个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的孩子是怎么依靠着看过的武打视频就达成这些招式的,而且用灵活的动作弥补了力量不足的缺点,我预期的「南瓜先生」可没有这样令我惊喜的技能。
      于是我没有再加派任何怪物去帮助他。
      我带着已经成为怪物的「音乐家」打开了大门,这时的她已经穿上一身红裙,满脸泪痕的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几个成年人试图去打一个孩子的画面,她连忙喊停。
      几人齐齐停手,脸上都挂了彩。离深虽然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伤,可也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也出现了大量褶皱。
      我带着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离深,对他伸出手:“过来。”
      乖巧的小孩站到我面前,我替他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道:“你做的很好。”
      离深小脸红扑扑的,很善于隐藏情绪的他此刻可能是太过欣喜,我轻易的感知到了那张平淡的小脸下的喜悦,还有一丝……仰慕?
      而这些情绪很快消失,被小孩掩藏了起来,他的心海又变得平静无波。
      之后离深恢复之前的姿势,继续抓着我风衣上那块已经皱了的地方。
      「音乐家」看了我的衣摆一眼,之前在屋里她就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那处褶皱,现在好像终于解开了疑惑,神衣服上莫名的褶皱是这么来的。
      叫佣人们报了警之后,警察来问话,女人哭泣着说当时是我救了她,但是时间来不及又是她的朋友所以才只救了她。
      警察们一言难尽的看着床上□□的尸体,很难想象什么朋友会在两人那种情况下闯入,他脑补了一场捉奸大戏。
      之后警察又检查了房间,居然发现一个微型摄像头,「音乐家」当时就不能镇定了,她根本不知道。
      最后经过查证是那个男人放的,正好也证明了不是我杀的男人,人们根据男人和朋友之间的聊天记录发现,如果这次这个男人不死,「音乐家」的私密视频将被传播的到处都是,这种后果对于一个人类女性而言,可想而知。
      红裙女人面上不显,实际上心里暗暗咒骂男人,想的都是这狗男人死得好。
      之后年轻有为的「音乐家」安排好了自己不在时佣人也要照顾自己的几栋别墅,将名下财产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账户上,我现在不仇富了,我很快乐。
      「音乐家」是我给她起的怪物名,实际上她的本职是个顶流歌手,仅仅是警察造访她的别墅这一项被狗仔拍到就足够成为一个热点新闻。
      对于好用的怪物我一向很是宽容,于是我带着小孩陪着她一起去做造型,准备面对大量采访记者,跟警察协商确保他们不会泄露事件之后,她在台上说的完全是另一番言辞。
      处理完她的私事,最后她说可能不会出面现场演唱会等场合了,新的歌曲还是会持续发布,这点也是事先跟经纪公司商量好的,看着那群人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我平静的把女人收进格子,带着他们的摇钱树走了。
      其实格子里的生活对于怪物们而言就是天堂,他们可以获得一切想要的物品,格子里就是他们的世界,只要他们能想到的都会在格子里出现,就这点而言,真是快乐胜神仙,此处神仙特指我。
      看了眼「音乐家」在格子里快乐布置的样子,我面无表情的关上了内视,不再看我的怪物们。
      我正准备带着孩子坐上女人的豪车,一直安静的小孩突然不跟着我走了,他眼神凝视着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处垃圾堆。
      “在看什么?我们该走了。”我拽了拽小孩扯着的那块衣摆。
      “我要那个。”小孩拽着我衣服的手不动,另一只手指向那个垃圾堆。
      我顿时回忆起了网络上人们建议的育儿经验,孩子向家长索要不该要的东西的时候怎么办,那个流程我很清楚,但是对我而言太麻烦了。
      “好。”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垃圾,但是麻烦使我不想劝他。
      小南瓜头没有松开我,而是拽着我的衣摆带着我一起走到那个垃圾堆。
      走近了我才看到,噢,原来如此,一个完整的而且雕刻了五官的南瓜灯,我这才想起来,前天是人类的万圣节,现在有一堆万圣节的用品已经被扔掉。
      小孩一手拿起南瓜灯,这才跟着我走了。
      后来这个南瓜被他改造成了一个雕花精致的南瓜头盔,被他很是稀罕的每天带在头上。
      这样一来吸引来的目光更多了,不再是之前女人们捏捏小脸的情况,而是带着古怪的目光。
      如果离深还是个小小孩的话,那倒是没人会觉得奇怪,甚至还会觉得天真可爱,然而事实上,现在的离深马上要十六岁了,个子已经比我都高出半头,这两年他长得很快,加上刻意的锻炼,身形已经趋近于成年人。
      说实在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天天带着南瓜头,只能看出来身高变化,往日里总是攥着我衣摆的小手变成了牵着我风衣后装饰用扣袢的修长大手,孩子怕跟丢的姿势加上南瓜头,路人们看我们就像在看人带着神经病上街。
      我面无表情的带着中号南瓜头去除鬼,这两年我基本上没动用过战斗型的怪物了,离深自己就能解决一切战斗,直接除鬼。
      这期间我还又得到了一个不错的鬼,和「空气」一样,这个鬼的执念不是复仇。
      「空气」的执念是躲藏,想藏到一个没人能看见的安静的地方,于是有了特殊的特技,在空气里瞬移以及通过空气隐形,成鬼之后就没有了人类的形态,透明像空气一样。
      「军盾」生前是个军人,和战友一起死在战场上,为了保护他的国家,保护他国家里生活的家人,他的执念就是保护,于是形成了盾,他整个人成鬼之后都变成了一个厚重的大盾,可以用来给低防御的战斗型怪物挡伤害。
      我喜欢这样省心不造作还好用的工具鬼,这样身为人类的中号南瓜头也能安全点。
      又一次消灭了一个鬼窝之后,离深突然开口了,我已经有小半年没听过他说话了,他出口的声音带些变声期的沙哑,很是好听的少年嗓音。
      “明天是我生日。”
      确实,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这个事情?我养育他的这些年也没给他过过生日,都这样过来了,现在又有什么必要要过生日?
      两双淡漠的眸子互相对视,他好像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又说道:“十六岁我就成年了。”
      “我知道。”我回答他,可是然后呢?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我察觉到他心里溢出的一丝丝委屈,这两年他的情绪一直很平稳,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了,这次的委屈很特别,叫我多在意了一点。
      于是我迅速追溯了一下人类在他们的幼崽成年的时候会做的事情。
      单看网络的话,很多家长会给孩子准备成年礼,但是实际上很多孩子是没有这样的成年礼的。
      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少年的心里正源源不断的叫我感受到委屈的情绪,很明显他也想要成年礼,于是我说:“我知道了,明天会给你准备。”
      一瞬间少年的情绪迅速恢复平静,看来就是在因为这个委屈。
      我挑选了一栋我名下的宅子,欧式豪宅比较匹配中号南瓜头常穿的西装,我不打算给他装饰的太普通,毕竟他想要的应该不是个我随手打发的成年礼,叫木匠给他做了几个精致的木雕南瓜,刷上橘色的漆。
      之后我又通过「空气」运了些彩绸将这个宅子铺出成年礼的氛围。
      花也必不可少,南瓜花还是不好找的,我直接买了个南瓜蓬,薅了一车。
      看着华丽的装点过的南瓜主题大厅,我很满意。
      第二天一早带着南瓜少年就到了宅子,他带着南瓜头盔看不出喜怒,我也感觉不到他的情绪,只看到他的南瓜头左右扭动看着我布置的这一切。
      陪着他将整个大宅逛了一圈,时间也已经接近中午了,「智者」特制的七层南瓜蛋糕已经在大厅中央,所有的怪物我都没装在格子里,他们都在大厅里等着,在南瓜头和我踏进大厅的瞬间,嘭的一声满天飞舞的都是礼花。
      礼花里面还叫「空气」传送了南瓜剪纸进去。
      离深仰头看着彩带和南瓜,伸出一只手接了一片南瓜,另一只手还拉着我的扣袢。
      我试着感知了一下他的情绪,还是很平静,这很不对劲,他难道不开心吗?
      「木匠」举着一把打磨光滑的木质蛋糕刀,递给镇定的南瓜头,他左手接过木刀,右手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快去切蛋糕。”我催促道,该放开我的衣服了。
      他这次没有乖乖听话,而是拽着我大衣上的装饰扣袢将我拽进他怀里,我本来想推开他的,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一丝丝喜悦溢出,于是我安静的没有破坏这个氛围。
      旁边的怪物们都看呆了,一时间都僵硬在原地。
      “谢谢,我好开心。”离深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他并没有抱太久,说完就放开我转身去切了蛋糕,给这里的每个怪物都切了一块,最后切了一块递给我。
      我没有接,我不需要吃东西,不,倒不如说吃东西对我而言是一种麻烦,我这个躯体没有消化器官,吃了之后食物会保持我咀嚼过的样子存在于体内,不会腐烂,但是终归有点令我不适,更令我不适的是之后我还得像个人类一样把这些排出去。
      「蜂尾针」是我的攻击型怪物之一,他想出言阻止离深给我递蛋糕的行为,「智者」微笑着拉住了他,「蜂尾针」很听她的话,于是就不再管,在一旁吃着蛋糕看戏。
      我是真心不想吃的,但是透过南瓜头盔跟离深对视了一会儿,感受到他即将溢出的委屈,我妥协了。
      我面无表情的嚼着对我而言是个麻烦的蛋糕。
      看着离深透过南瓜口部的镂空把蛋糕塞进嘴里,我深深的感觉自己被这个少年算计了。
      吃完蛋糕,他们还要一起吃饭,我坐在桌旁,与怪物们格格不入。
      吃完饭怪物们又在宅子里找到了唱歌的地方,我被他们拉到中间坐着听歌。
      说实在,除了「音乐家」和「智者」,其它怪物唱的都不怎么样,热闹都是他们的,我只觉得吵闹。
      众怪物怂恿着离深唱歌,我对他的歌声没抱任何期待,变声期的嗓音能唱出来什么好听的?
      正在我思考着小孩都十六了怎么还在变声期的问题的时候,他开口了,从南瓜里传出来闷闷的还带些沙哑的嗓音很是好听,也没有跑调,明明是我养大的,却总是我最意外,他什么时候学了唱歌?
      我跟大家一样,都是第一次听他唱歌,我面无表情的坐在众怪物中间听他们为离深的歌声欢呼捧场。
      我突然有点希望每天都是这天,不过还是算了,神还要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我就收拾了东西开车带着离深赶往最近即将爆发的一个鬼巢,人类的神只有一个,而成为鬼的人类却有那么多,我没办法时刻监控着每一个刚死的没能力害人的鬼,只能等他们形成规模即将有能力作乱的时候再去。
      这次的鬼比我想象中的实力可怕的多,这也是近千年来我的第一次重大失职。
      众鬼联合施力,各鬼轮番上阵,引动了地壳运动,利用了我无法预测天灾的部分,在我追杀他们的途中提前了地震。
      按照人类对地壳运动趋势的研究,预测这个地方至少也要百年后才会产生地震。
      因为我没能及时歼灭他们,十万人类死在这里。
      我知道,等这群鬼被清理之后,我就要接受天罚了,然而我现在却顾不上那么多,离深没办法跟着「空气」一起传送,千钧一发之际我用「木匠」的桌子抵挡了坍塌的建筑。
      离深被困在废墟下了。
      我带着怪物们去消除鬼,我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为了不被天罚,我那么努力,现在全被这群肮脏的东西毁了。
      所有的攻击型怪物都被我召唤出来,废墟中我们疯狂的将一个又一个鬼打灭。
      众鬼狞笑着四散而逃,却没有一个逃过。
      一天之后清理完了所有的鬼,我叫「空气」带着其它怪物去照顾离深,而后独自走到了一处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生命的地方。我垂着眼睛看着光秃的地面,等待着即将降下的惩罚。
      天空一片阴沉,好像在汇聚着什么,大雨滂沱而下,只在我的身周,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一阵猛烈的疼痛从后背绽开,从灵魂深处而来的疼痛。我给我的躯壳并没有设定疼痛这样的感觉,天罚是直接作用于我的灵魂的、最直接的惩罚。
      我沉默的承受着,在疼痛中记起上次的天罚,一千年前的那次鬼物暴乱,我大意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导致了百万人的死亡,而当时的人类总数不过9.8个亿,千分之一的人类瞬间蒸发。
      那次的天罚也很疼,而且很麻烦,附带了一个天道诅咒,知道我身份的普通人必然会恨我,会疯狂想要杀死我。
      原本为我塑造无数神像,虔诚供奉着我的普通人,一夜之间全变了脸,敲碎我神像的头颅,烧掉我的画像,见到我就要拿起所有他们认为能伤害我的武器来杀我。
      那些日子很混乱很吵闹,我讨厌这样嘈杂的人类,但我是人类的神,就算再讨厌也还是要继续做我的工作,保护人类,不让非自然力量干预人类发展。
      我曾经也是能感知天灾,引动天地之力来灭除恶鬼的,但是这需要人类的供奉和信仰,我从前并不热衷于收手下,我自己就可以做到一切,我是神拥有无可匹敌的神力的神。
      我的手下们在那个时候被称为神使,而不是怪物,在我被砸下神坛的同时,神使也沦为恶神的怪物。保护人类的神使,不能伤害人类,因此当时成为我神使的人都被人类杀了。
      那场天罚让我低落到尘埃里,我才发现,原来我是需要一步一步的走的,神自己造的躯壳是那样的软弱无力,那时刚刚经历过天罚的我太过虚弱,双腿迈不动了,就趴伏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着。
      我必须要离开那个地方,因为不久之后就会有人到那,然而我的动作太慢,恨不得将我撕碎的人们蜂拥而至。
      最后直到我整个躯壳都变成一摊烂泥他们才逐渐散去,我没有神力去修复这尊躯壳了,修复的难度远比我造一具新的还要困难。
      在虚无之处,神的意识所在之处,我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再次造出新的躯壳之后,我不再是无所不能的神,我要靠着自己的双腿一步步的去驱除恶鬼。
      疼痛结束,我的回忆也停下。
      我仰头穿过阴沉的雨幕望向天空,这次的诅咒是什么?
      天道没有回应。
      我没能消除作恶的鬼,他惩罚我,我变得虚弱,而后会更经常的不能消灭作恶的鬼,之后继续天罚,我更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不过是以我的陨落为结束罢了。
      天道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个虚无的天地法则其实对我很满意,毕竟上次那是打从我诞生起万年来的第一次失职,他只是太过于偏爱人类。
      天道自己都知道第二次来的这么快并不奇怪,我比那时候弱太多了,继续消耗下去他就要失去我了,同时也会失去更多的人类。
      我淡漠的看着虚空。
      虚空中的视线也看着我。
      许久之后,虚空中一声嗡鸣叫我顿时头晕目眩,失去了意识。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我又成为了人人敬仰的神,我从来不在乎他们的供奉,即使后来失去供奉让我处境艰难我也不在乎,所以哪怕我又重返巅峰也很是无所谓。
      梦里我想到了一个男孩,顶着南瓜头,穿着一身整齐的小西装,细瘦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摆。
      这种时候根本不爱人类的神也会心软。
      再次醒来时我看到的就是杵在我眼前的巨大南瓜头,周边还有一圈脑袋,是我的怪物们。
      我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身上有没有新的诅咒,令我诧异的是,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了,连原本的诅咒都消失了,甚至还有信仰的供奉在逐渐汇聚。
      闭上眼睛,我追溯到信仰的来源之处,散落在世界各地,一直以来都没被我注意的人类们,因为之前信仰通向我的道路被天道封闭了,积攒了千年的供奉迅速向我靠拢。
      原来,上次天罚之后竟然有人没有被诅咒影响,仍旧坚持供奉我。他们过的很苦,那时候因为反抗当时不再敬神的人们而饱受磋磨,本来成型的奉神势力被打败,只能分散躲藏起来偷偷的供奉我,一代又一代,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一直坚持着。
      而这千年来,我都没有庇佑过他们。
      一只有些发凉的手抚上我的面颊,他的拇指从我脸上抹下一块水渍,是「南瓜先生」。
      “别哭,我们都在。”少年沙哑着嗓音道。
      神怎么会流泪呢?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类,所以当他们恨我的时候我并不难过,只是觉得很麻烦罢了,现在为什么又感受到了心痛呢?我根本没有给这个躯壳制造心脏。
      我环视着周围,视线穿过层叠的建筑看到那些人的所在,有的人已经老态龙钟,连跪在我的神像前都是颤颤巍巍的,有的人嘴上说着神根本不存在,但是内心还对我怀抱希冀,还有的人,尚且年幼,不明白神是什么。
      这千年来我从没想过有人能抵抗天道的诅咒。
      我的视线凝聚在一个老太身上,她穿着粗布衣服,牵着小孙女的手,给她讲神的故事,是我的故事。
      我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奶奶,我也要这样吗?”小女孩学着奶奶的姿势柔软的跪坐在软垫上。
      老太太眯着眼睛,慈祥的笑着:“囡囡,来跟奶奶学。”
      老人弯下脊背,深深叩首。
      “这样神明大人就能收到我们的信仰了吗?”小女孩睁着懵懂的眼睛问道。
      “这样神明大人就会保佑我们囡囡健康成长喽!”老太太起身抱起小女孩开心的逗她,又低声喃喃道,“神明大人也能少受点罪了。”
      这一天,所有暗自供奉着神像的人都被吓了一跳,随后而来的是惊喜,他们的神回来了。
      深山里一个门牙缺了一颗的小男孩拿泥巴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骄傲的带着漏风声对同伴说:“这是我捏的神像!”
      下一瞬神像亮起,每个神像都发出了同一句话:“从今往后不必恐惧,我会庇佑我的信众。”
      小孩很是洋洋得意的向其它小孩炫耀一翻,像捧着珍宝一样将泥像揣回了家。
      神一点也不喜欢人类,这是他们应得的回报罢了,这千年间,神欠他们的。
      视线回归到眼前,一张张面孔带着担忧的望着我,虔诚而尊崇。
      我的神使们。
      我摸了摸「智者」的头,旁边的「蜂尾针」和「空气」马上也将脑袋凑到我手边。
      他们都是由鬼成为的神使,保持着死亡时的幼年样子,所以对着我撒娇看起来也不奇怪,其它神使们就不那么好意思凑过来了。
      最经常亲近我的少年却没立即凑上来,等我一一拍过众神使的肩膀之后,他扑到我身上,刚刚站起来的我又被扑倒在地,紧紧的抱着,我感受到了浓烈的感情,来自他心底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我养大的乖小孩,我露出一个笑容,也许是没有几年前那样僵硬吓人了,至少我的神使们和中号南瓜头都没有表现出对我笑容的意见。
      供奉着我的人类们里有一个大企业家,这些年他一直暗自帮助其它供奉者,跟在世界各地的信众联系,而他隐藏在人群中,神像藏在连他妻子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给我盖了一座恢宏的神庙,我一直没关注过他的这个行为,以为只是他又在搞房地产开发。
      过了五年的时间,直到他将我的金像搬进神庙我才恍然大悟,是给我盖的新房子。
      不知道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神像一落下我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一下就钻进我的神像里,顿时神像光芒大盛,搬运神像的工人们被吓的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真是冒失的人类,我无奈的把他们轻轻放在地上。
      “信徒周山叩拜真神!”西装革履的地中海男人跪在我的神像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发出嚎叫。
      我很是嫌弃,于是我从神像上下来站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神还是要有点威严的,我将风衣变换成神袍才现身。
      男人呆呆的仰望着我,逆着神光没看清我的样子,只看到半空中我华丽的衣袍垂下。
      我用神光抚了一下他的秃头:“别哭了,有点丑。”
      看着他重新长出来的头发,我满意的点点头,走了。
      我还得带着我的小南瓜头一起去住新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和「南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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