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无限流]》七日宴安

14、末日尸潮（14）

　　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秦问荆看到那些货架后的士兵猛地惊醒，他们迅速站起身，摆出一副从来没打盹过的样子，眼睛一致看向门口处，似乎在等待什么到来。
　　秦问荆也好奇地跟着看向门口处，没让他们等多久，一队穿着迷彩作战服的人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朝货架后的士兵点了点头，没有停留，没有慰问，直接快步向五金店后的院子走去，他的脸色十分糟糕。
　　“太好了，这里居然有人带了奶粉，他愿意把奶粉送给我们！”江锦抱着孩子兴冲冲地找到秦问荆，不料走得太快，迎面撞上了正要进院子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像块钢板，直接把江锦撞倒在地，她在跌倒前本能地护住了怀里的孩子。
　　他道了声歉，弯腰准备把江锦扶起来，但当他看到江锦怀里的孩子时，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他弯腰伸手的动作整个顿住，双眼紧盯着那个孩子，眼神难以置信，他的声音颤抖：“这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秦问荆幽幽地从他身后走到他身旁，先是把江锦扶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才回答他：“袁涵江。”
　　中年男人仿佛这才发现秦问荆的存在，他抬头看向秦问荆，神色有些复杂：“我叫袁洪军，是这孩子的父亲。”
　　听到他这么说，江锦也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了，秦问荆干脆让江锦把孩子还给袁洪军，他沉声说道：“我们见过杨兰了，袁涵江是她托付给我们的。”
　　“那…她呢，没和你们一起走吗？”袁洪军的表情有些不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兰她…腿部有伤，坚持要留在那里…”江锦低下头，不敢看袁洪军的眼睛，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情绪有些低落。
　　“袁团，您回来了。”刚才和西装男争吵的军装男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秦问荆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破功。
　　袁洪军的视线在军装男和秦问荆江锦三人之间流转的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他没有先理会军装男，而是对秦问荆和江锦说道：“你们跟我走一趟。”
　　军装男扬起眉毛，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但袁洪军只是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他指着军装男向秦问荆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崔副官，你们叫他小崔就行，小崔，这两位是…”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问荆。
　　“我是秦问荆，她叫江锦。”秦问荆礼貌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们跟着袁洪军一路来到院后的一处平地，这里原本是一块草坪，现在上面搭了许多军绿色的帐篷，走了一会儿，最后他们踏进了一个入口处蹲着两名持枪卫兵的帐篷，这个帐篷明显比周围其他帐篷大了一圈。
　　袁洪军先是把孩子放到行军床上，孩子如今已安稳地睡着了，看着孩子的睡颜，他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起来，然后才问道：“兰，应该还好吧，她怎么会受伤呢？伤势要紧吗？”
　　趁着袁洪军说话的功夫，崔副官给他倒了杯水，顺手也给秦问荆和江锦倒了两杯，江锦接过纸杯点头道谢，秦问荆做了一个回忆的肢体动作，不急不缓地回答他：“你给房子做过特殊加强吧？但是加强太过了，末日爆发，植物把出口全部封死，你出去之后她就被困在房子里了，没有吃的，她只好割自己的肉来喂孩子。”
　　崔副官发誓他从来没有在袁洪军的脸上见过如此脆弱的表情，他上前踏出一步，但想到自己的立场，又觉得自己现在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秦问荆给了他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们从外面砍断了部分植物，打破了窗户，把她接到旁边安全的房子里，因为我们还要赶路去别的地方，所以没在那里久留，把大部分食物留给她之后，我们就离开了，但是…”他刻意停顿，用担忧的神情看着袁洪军。
　　袁洪军的表情也跟着担忧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示意秦问荆继续说下去。
　　“但是那里有许多去了西边之后又回来的丧尸，假如那些丧尸也会像这里的丧尸那样爆开生成血雾的话，那杨兰她现在估计是…凶多吉少。”秦问荆把目光转向帐篷外，“那些丧尸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爆开，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袁洪军拿着纸杯的手有些颤抖，他把纸杯放到桌上，低下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这口气：“都怪我，我怕这里太危险，所以才没带上她，没想到反而害了她。”
　　崔副官拍了拍袁洪军的肩膀，出声安慰道：“这不是您的错，人死不能附复生，袁团，而且最开始我们这里确实太危险了。”
　　“报告！”
　　帐篷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袁洪军直起身，让对方进来。
　　一名断臂士兵撩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帐篷内还有他没见过的人，要说的话顿时堵在喉咙，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说吧，什么事？”袁洪军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也添了些愁容。
　　断臂士兵面色愁苦的开口道：“二连的兄弟们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病情在急速恶化，有几个兄弟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闻言，袁洪军急忙起身向帐篷外走去，只来得及留给秦问荆二人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秦问荆喝完纸杯内的水，扭头看向江锦，轻声询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这里休整一下？还是多待几天，目前还没搞清楚那个红雾是怎么回事，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我明明都答应了，一定会让他们母子团聚的，为什么？是这个世界在和我作对吗？为什么我说的、我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得不到好的结果？为什么我想救的人最后都会死？！”江锦的面部有些扭曲，有些疑惑，有些愤怒，又有些不甘。
　　看着江锦此刻的表情，秦问荆的思维有些飘散。他想如果这是现实的话，那他现在把江锦砍个半死，这股情绪都足以让她进入这个游戏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大脑。
　　忍住作恶的心思，秦问荆选择了个符合这个场景的表情，他双手掰过江锦的头，让她直视自己：“你信任我吗？”
　　在混乱的负面情绪和秦问荆近乎于逼迫的行为的压迫下，江锦下意识地点了头。
　　秦问荆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放开捧着江锦脸的手，站起身俯视着江锦，笑着说道：“那不如把你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交给我。我来替你说，我来替你做，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痛苦啦！”
　　江锦愣愣地看向秦问荆，张了张嘴，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嘴中传出：“那…我们不去中央基地了，就留在这里，只要有设备，其实在哪里都一样。”
　　秦问荆歪头，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一直执着的想去中央基地呢？”
　　江锦的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她喝了口水解释道：“因为如果我研制出了解药，中央基地散播解药的速度是最快的，不过现在看来，快和慢好像也没什么差别，都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看江锦的表现和肢体语言，她不像是在说谎，秦问荆愉快的弯了弯眉眼，他把江锦从折叠马扎上拉起来，带着她向帐篷外走去，边走边说：“我们去找袁团，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一路询问后，他们终于在一栋废弃的房屋内找到了袁洪军，破旧的房屋勉强起到了遮风挡雨的作用。房屋内的地上放满了担架，担架与担架间留出了一条只能容许一人行走的过道，现在那些担架上躺满了人。
　　“袁团。”崔副官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出声提醒袁洪军，袁洪军顺着崔副官的视线看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袁洪军走向他们。
　　秦问荆没有回答这个类似寒暄的问题，而是把江锦的身份和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静静的看着袁洪军，等待他的答复。
　　袁洪军紧锁着眉头，现在这个时机对他来说并不适合思考这个问题，他只好先劝道：“我们这里现在其实非常不安全，过两天我们就要把普通群众迁移到别的地方去。”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说：“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吧？那些植物在用我们难以想象的方式和速度疯狂进化，我们这里离天荷芋特别近，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几乎都在和它打交道，那片天荷芋从最开始的拉帮结派，到现在都已经学会散播孢子了，再过段时间我们也拿它没办法了，所以我不赞成你们留在这里。”
　　有句话袁洪军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这座城市已经注定要毁灭了，他们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热武器面对拥有思维的变异植物效率低的令人发指。
　　秦问荆看了一眼江锦，对袁洪军说道：“但如果制造出针对天荷芋的药剂，应该会让你们稍微好受点吧？”他看向袁洪军身后那些躺在担架上的士兵，“虽然不知道天荷芋进化异变到什么程度了，但普通的天荷芋就含有毒性，皮肤光是接触到汁液就会引发瘙痒和强烈刺激，眼睛接触更是有可能失明。”
　　袁洪军回头看着他的士兵，又看向崔副官，最后他看向秦问荆身旁的江锦，江锦对他点点头。
　　“只要条件允许，她就能做出来。”秦问荆替江锦说道。
　　他们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袁洪军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他们，他点头接受了秦问荆他们的帮助。
　　如秦问荆所愿，后面两天江锦基本没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有过交流，这两天在忙碌中度过，因为周围都是人，所以身为丧尸的恶魔一直藏在暗处，脑子被实验数据占满的江锦也没想起来要告诉别人这件事。
　　丧尸也能诞生更高等的自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