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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了个和尚 ...

  •   “天哥,天哥”一阵呼喊声远远地传来。

      一个小少年躺在树桠子上,跷着双儿腿,一点一点的,一身七八成新的青褐色短打,也不知在哪染了点灰,挂破了点边,嘴里叼个草茎,双手枕在脑后,不睁眼也不应声,安静的好像与世无争的样子。

      呼喊着小跑过来的小子已然到了树下。“天……天哥……天哥”一边喘一边喊。

      “呸”只听得小少年吐了草茎,刚才那与世无争的样子全然不见,骂骂咧咧到:“喊什么喊,没看到我在修炼吗?”整一个混世小魔王的样子。

      树下的小子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在睡觉。”

      “你说什么?”小少年急了,翻身下树,腿一甩,那小子惊得抱头蹲下,条件反射快得让人心疼。小少年的腿便越过那小子的肩头,抵在树旁的石头上,比划着拳头,“你再说一次?”

      “天哥修炼辛苦啦!”环抱的双臂中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天哥,有事儿,真有事儿。”

      “哼!”小少年收回腿,抬着下巴点了点刚刚踩的石头,“嗯。”

      小子立马起身,退到一边。

      小少年转身坐在石头上,曲着腿,靠着树,“说吧,小阿福。要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别怪我揍你。”说着,比了比拳头。

      小子,不,小阿福瞪着眼说到:“真的是大事儿。村里刚刚来了个和尚,好多婶娘们都过去啦!”

      “和尚?!”小少年立刻炸了毛,“前一阵子不才打走了一个,还敢有和尚来我罩着的地盘招摇撞骗?”

      “大概……呃……”小阿福犹疑地瞄着小少年。

      “要说就说!”

      “大概是因为这个和尚长得比较……呃……好看?”小阿福声音越说越弱。

      但是小少年还是听到了,整个人跳了起来:“哼!我吴天赐天下第一好看!一个秃驴能好看到哪儿去!走!修理那个秃驴去!”说着,大步向着山下走去。小阿福也紧随其后:“天哥霸气,修理他去!天哥,还要叫些人手不?”

      吴天赐走在前面,提溜着眼睛,露出一丝狡黠,“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他。不过你把所有人都给我叫上,那没本事的秃驴估计看到我们就能吓个半死。哼!也不打听打听我吴天赐的名头!”

      “得令!我这就去喊人。”小阿福说着就先跑了出去。心里想着:“天哥一看不来和尚道士,二看不来比自己好看的人。那个和尚,不,秃驴,完蛋了。”

      而吴天赐看小阿福跑远了,身上的气势突然泄了一大半。

      “倒霉倒霉,怎么就赶着今天了。又是月半了,今天的力气只有平日里的两三成。没事儿,揍个秃驴而已,还有那么多人呢,还能输了不成。再说,真和尚哪有好看的,肯定是来行骗的骗子,没本事的家伙。”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去。步态又慢慢轻松起来。

      这座山就叫做大青山,是吴天赐每日打着修炼之名,实则摸爬滚打,上树摘果,下河摸鱼,打发时间的地方之一。

      山下的村子不大,依山而建,也就叫了大青村,里面住了三十来户的人家。村民们大多以操持农业为生,农闲的时候,有力气的就进城里找些临时的活计。偶尔,村里也会组织人手,进山去拾些枯木断枝当作柴火用。虽然村子是依山而建的,倒是几乎没有人靠山谋生。

      之所以说几乎没有,是因为上一个靠山谋生的人即是吴天赐的父亲,吴青山。

      据村子里的老人说,吴青山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字的,原来的名字许多老人都不记得了,而在老人们的口中,吴青山这个名字是大青山的山神托梦赐予的。据说只有被山神赐予姓名的人才有资格进山捕猎,也才能捕到山神赐予的猎物。

      这样的说法一开始只有村里的人相信,外村的人大多不屑一顾,只当个笑话。

      后来,有那不信邪的,组织了一队人进山,结果别说捕猎了,全在山里迷了路。还是托吴青山进山把他们带了出来。

      那些人出来后一问三不知,只是嚷嚷着真的有山神,但是对山神的描述又各不相同。

      有的人说,山神是个纤细婀娜的神女,云霞作衣,繁花尚裙,揽溪水为披帛,取神石成环佩,赤足不占浊尘,虚空而行,又有灵鸟伴其左右,引路以歌。

      也有人说,山神是魁梧壮硕的青年模样,降猛虎为坐骑,拔巨木为战锤,踏山河而来,引尘海而去。

      还有人说,山神是巨兽之形,炯目如炬,王者之气斐然,轻松一跃,便可越过层叠重山,移形换影,难以捕捉其行。各说纷纭。人们找被山神托过梦吴青山求证,吴青山也只是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总之,大青山,吴青山和大青村一下子都出名了。当时,每年办的青山祭也会吸引来不少外地人,都盼着自己有缘分能见山神一眼。

      然而,二十年前,大青村有一大半的人突然搬走了。他们觉得,山神赐予的事物也不过是刚刚足够饱腹,便想着移居到离城更近的地方,孩子进城读书也方便,自己进城找活计也方便。这么想的人家不少,大青村很快便搬走了大半的人家,只留下些许的二十来户人家。

      后来,又有些慕名山神而来的人,最终有了现在的大青村。而离城较近的地方则慢慢建起了一个叫小青村的村落。

      而后,青山祭也渐渐不再大办了,每年便只有大青村的人才能参加。连小青村的人也不许回来。而小青村的人好像也忘了这回事儿,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大青村的事儿。两个村子也都渐渐的不来往了。

      十五年前,吴青山进山打猎的时候,从山里抱回来个小孩,说这是山神赐给他的孩子,起名叫吴天赐。村里的人也都这么觉得,便可着吴天赐宠。

      十年前,吴青山声称感受到山神的征召,要去陪伴山神了。便把吴天赐托付给了村民们,在所有人的目送中,一个人进入了深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村里没有人再被山神托过梦,也就没有新的“青山”可以进山打猎了。但是大青村的村民仍旧没有搬走,每年也仍旧举办着不那么热闹却也隆重的青山祭。他们相信山神还是在庇护着他们,也就放任孩子们随意得往山里跑,只是叮嘱着不要伤害山里的草木鱼虫。

      同时,对于吴天赐,村民们就不只是宠,更是多了一份疼惜在里面。吴天赐便是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如今长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少年,村中的长辈们心里的小天赐,小孩子口里的天哥,以及外村人,尤其是小青村人眼里的的混世小魔王。

      吴天赐踢着小石子往山下走着,“小魔王就小魔王,也挺好。”这么想着,却也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群山,轻咬着内唇,眼底沉着抹不去的落寞,“啧,”决绝般的甩回头,继续往山下走去,“都是骗子。”

      刚走到出山,就看到小阿福领着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溜儿的顽童,男男女女,都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远远的看到吴天赐,小阿福率先挥起手,“天哥,天哥,都喊来啦!就等你带着我们去打架啦!”其他人注意到想着他们走来的吴天赐,不管大的小的,也都开始喊天哥。

      吴天赐倒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急什么,俗话不是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秃驴要是跑了,我们就去把他的庙给拆了。”语气满是凶狠,但是好像又有些底气不足,像是希望和尚已经跑了,可以直接去拆庙去。

      在场的一圈而大小萝卜头们还沉浸在要去打架的兴奋中,倒是没听出来。不过说是一起去打架,大部分的萝卜头只要在旁边喊话助威就好,毕竟谁都打不过他们的天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吴天赐就走到他们一处了。大家正准备拥簇着吴天赐往村里走,却听到吴天赐先喊道:“等等!宋二河!你个缺心眼的!这么把虎妞给抱来了!”

      没错,是抱来的,不是牵来的。毕竟虎妞是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没满周岁的女娃子。虽然平日里有事儿没事儿大家伙儿也会带着虎妞到处耍,但是今天是要去打架!去打架!虽然虎妞现在也和周围的人一起挥着小肉拳头,咿咿呀呀的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脸毫不掩饰的兴奋。但是吴天赐心想:“我发誓虎妞绝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一群还满脸带着兴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萝卜头们,吴天赐无奈的瞄了眼大青山,心里暗自想到“父亲,我觉得他们是在故意给我增加难度。嗯。故意的那种。”山风拂过林间,响起了枝叶相互拍打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吴天赐的腹诽,“哈哈哈哈,加油哟!”

      吴天赐压下心里愈发烦躁的思绪,瞪大眼睛,望向抱着虎妞的宋二河。只是,仍然带着些许稚气的眉眼,让这“凶恶”之气中透着一丝可爱。

      宋二河是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汉子。比起吴天赐还要高上俩个头的样子,打眼看上去就让人感觉不好惹,然而实际上也不过十七岁。虽说比吴天赐大上个两岁,这时候却也只是一只手挠了挠头,满脸憨厚地解释到:“我就想着,咱这么多人护个奶娃子还是没问题的。何况天哥你在呢。而且我爹说了,我们家的娃从小就跌跌打打的,长大了,壮实。嘿嘿。”

      吴天赐对着宋二河的一脸的憨笑,已经不想骂回去了。只是觉得,宋二河这话要是被他爹听到绝对少不了一顿板子。毕竟他爹说这话的对象绝对不会包括虎妞的。得了,带都带来了,一会儿也只能多看着点了,毕竟亲哥也是个不靠谱的。

      吴天赐叉着腰对宋二河说到:“一会儿你就一件事儿,顾好虎妞,她要是碰着那儿了,饶不了你。”在吴天赐这里,这里的每个人都只有自己能揍,其他人不行。虽然事实上他自己也没真正地动过手,每次也不过是对他们亮亮拳头。

      交代完了虎妞的事,吴天赐利落的转身,手一挥,“走,进村,揍那个骗子秃驴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来了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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