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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错过又相

　　坊间传闻，经常光顾曼春楼的苏家小少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些钱财便随意挥霍。据说他一日花的钱就可抵得上当今国相一年的俸禄，花钱如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这么能花！”诗禾翘着小脚歪歪扭扭的坐在板凳上，手里的瓜子快要嗑完了，刚要伸手去抓便被自家姐姐打了手。
　　“小心上火！”锦瑟恶狠狠的模样着实吓了诗禾一跳，“再过几天就是端午了，又会有许多达官显贵来我们这里寻欢作乐，这次你可不许再逃跑了。”
　　诗禾的小脸白了又白，他惺惺的低下头，本就瘦削的肩膀此刻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着：“锦瑟姐姐……真的要我去陪他们睡觉吗？”他一双杏眼中酝酿着泪，夺眶而出时令锦瑟心头一烫。
　　“小禾，”锦瑟无助的轻唤：“你也知道，你的年纪不小了，光是以抚琴来赚钱已经不足以维持你的生计……”
　　“恐怕不止这一个原因吧。”念和和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咱们曼春楼近来生意愈发的差了，现在只有小禾这一个头牌，还是个清倌，恐怕咱们的命运，都掌握在那个肯为了小禾初夜而一掷千金的官人身上了。”念和和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的玩伴要被人染指，又想到自己的悲惨命运，竟也跟着诗禾一起呜咽起来。
　　诗禾掩面而泣，他透过指缝偷窥着锦瑟的无奈与念和和的悲伤，双眼狡黠的一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端午。端午佳节张灯结彩，就连曼春楼也挂上了美丽的灯笼，这让诗禾觉得原本冷清的曼春楼也无端染上了久违的热闹。
　　不过，热闹是他们的，诗禾的计划还是得继续。
　　“苏公子！”老鸨见到是苏家的小少爷来访，甚是欢喜，眼睛亮的像看见了行走的钱袋子：“您大驾，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她谄媚着请苏起落座于二层的雅间，吩咐着他的老熟人锦瑟前来服侍。
　　“你先退下吧。”苏起连眼睛都不抬一下，端起一旁的茶杯吹了一口，屏退了老鸨。
　　“苏公子，”锦瑟轻唤了一声，那声音仿佛娇的能滴出水来：“今日还是听锦瑟奏琵琶嘛？”
　　“今日是来听你抚琴的。”苏起放下手里的茶杯，眸光落到了锦瑟的指尖。
　　锦瑟皱眉道：“苏公子这是……”
　　苏起抬眸，对上锦瑟那双妩媚的眼：“今日听琴。”
　　锦瑟忙垂头，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她屈膝颔首：“锦瑟这就去寻诗清倌。”
　　苏起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又端起了一旁的茶杯不动声色。
　　老鸨站在不远处，本以为这次能从雅间听到些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没想到却见锦瑟退了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老鸨皱眉道：“苏公子还是没有碰你吗？”
　　锦瑟情真意切的摇着头，发间的步摇也随着她的动作微颤着，“他今日连锦瑟的琵琶都不想听了，他说想听琴。”
　　“听琴？”老鸨惊叹：“当初是他说爱琵琶你才苦练到如今的境界，现在他倒又要听琴了！”
　　锦瑟叹了口气：“先把诗禾叫过来伺候吧。”
　　这时，念和和从后院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要给诗禾送过去的五线绳：“不好了秦妈妈，诗禾又逃了！”
　　“这挨千刀的臭小子！”老鸨低低咒骂了句，转向念和和：“他几时走的？”
　　念和和一呆：“我也不知……”
　　“念和和！”老鸨怒斥：“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诗禾感情好，你已经帮他逃了多少次了！”
　　念和和谄媚的笑了笑，而后低着头揣着手不敢说话。
　　老鸨见她死鸭子嘴硬，又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罚你？！”
　　念和和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跪了下来：“诗禾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走了，现如今集市上人头攒动，想必诗禾早就跑的不知踪迹了！”
　　老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婢女从楼上下来道：“苏公子问偌大的曼春楼连个会抚琴的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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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秦妈妈和锦瑟那边的一筹莫展，诗禾倒是快活的像只鸟儿一般，他看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畅快极了！真想做一根蜡烛，被安插在固定的灯座里，被灯笼纸包围起来，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欺负压榨了！
　　想着想着，一对母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那小男孩对着旁边的夫人举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叫着：“娘亲抱！娘亲抱！”那妇人的眼神柔软的像特级的绸缎，摸了摸小男孩圆滚滚的脑袋，而后抱起小孩融入了人群中。
　　“娘亲……”诗禾失神了，他的眼眶湿了，不知是眼睛瞪得久了还是鼻尖的酸涩惹的，“如果我的娘亲还在，一定不会让我落到此步田地。”
　　他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思念着自己的娘亲，愣是失神的一个没注意，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结实的肌肉装得他鼻尖发酸，也许是对娘亲的相思之苦，诗禾一股子委屈在胸口波涛汹涌，竟一下子大哭起来。
　　他哭的天旋地转，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哭出来一般，一开始本还觉得在大街上这样不好，可一想到回了曼春楼又要被逼着卖身，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的归处在哪，更是不管不顾的样子，仿佛要把整条街都哭裂了一般。
　　后来怎样，诗禾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在迷离之际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依稀听见旁边有人唤着‘苏少爷’，而后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