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千年后被猫箱砸醒了》浮云杳杳

31、番外if-4

　　既然说了出差，那必然也是要工作的。
　　宗朔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礼貌性地落在投影的ppt上眼神涣散，汇报人严重失真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
　　很无聊。
　　早知道还不如带着云青宝贝去抓鱼，再录点猫猫抓鱼的英姿，下一个热搜说不定就是他家云青了。宗朔几乎已经幻听了那群奇奇怪怪的云铲屎官们嗷嗷叫的声音。

　　一千年。
　　他其实挺惊奇自己的人格固性居然这么强。作为生命尺度仅有短短百年的人类，骤然把生命时长拉长十倍，宗朔可没有那个信心一辈子“不忘初心”，活久了变成老变态也不是什么怪事。
　　但真的体验下来，其实，也还好？根本没有任何反人类的冲动嘛～作为榜上有名粉丝千万的“宠物up”，他可是相当融于世事呢～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的教育太根深蒂固了一些也说不定。即使他并没有真的活过一千年，但千年前从出生到自我封印之间短短十数年的经历也委实过于丰富了些。
　　思绪已经彻底从工作中飘离，他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地得出结论 ：果然还是因为我是个大好人。

　　废话略过不谈。
　　咒术师不是什么好行当。不仅仅因为死得快，死得惨，更多的，是普通咒术师活得太没人权了。高层要他生便能生，要他死则必须死，要他如何生便如何生，要他如何死则如何死。
　　总之，一切都搞得宗朔很难受。但他改变不了。等有能力改变的时候，那词咋说来着，中道崩殂。人家好歹创业未半有了个开头呢，他前期准备工作都够呛。

　　现在的宗朔风风光光自由自在，但千年他刚在此世诞生时，只不过是加茂家一个不起眼的病秧子。据那些眼高于顶的同族人所说，他是什么天与咒缚，用身体健康交换了庞大咒力。
　　一个一步三喘，时不时闹病危的病秧子，就算他的父亲是族长，就算他有稀有的五行咒法，就算他的咒力量极其庞大，术式觉醒即特级也没有意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随时会因病暴毙的咒术师，即使是特级也根本没有关注价值。
　　一个偏僻的院落，一个没有丝毫咒术天赋的侍女，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吃食，以及维持最低程度生机的药物，这便是全部了。
　　至于捧高踩低的欺凌，当然是有的。只是没有人愿意来惹一个特级，即使是个随时会暴毙的特级。没有人愿意来当这个“最强”死亡时的垫背。所以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崽，绝大多数加茂们都只当他是透明人。其实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幼崽倒也算是给当初的宗朔提供了不少乐子。
　　而那点最基础的生存物资，也是宗朔用威胁和利诱交易来的，以束缚“加茂家族为加茂宗朔提供衣食与医疗资源保证其生命存活，而加茂宗朔在加茂家族受到致命威胁时解决该威胁”利诱。
　　虽然宗朔只有一格血，且续航短，但爆发力强啊。这枚埋在本家的最后核弹头还是给了那群被六眼出世消息吓到的老头子很大的安全感。原本的条件当然没这么简单，所以说是威逼加利诱，威逼得在前嘛。你保证我存活，我也保证你存活，很公平。也不知道老头子们哪来的自信核弹头不会自己爆炸。
　　当然，那条束缚在宗朔彻底转变种族，诱导加茂将他除名后就作废了。加茂宗朔和加茂家的束缚，和他宗朔有什么关系。

　　至于种族转变，铃奈，就是那位没有丝毫咒术天赋的侍女小姐，她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位据说能治好他的医生，兴冲冲求到了他的便宜家主爹那里。治好天与咒缚这种天方夜谭，加茂自然是不会信的。
　　只是，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五条家六眼横空出世，禅院也网罗招募了不少野生术师，本家的投影类术式和式神使五花八门，即使没有十影法也勉勉强强能和五条家抗衡。
　　只有加茂，可怜兮兮连个继承不完整赤血操术的人都没有，如果宗朔能恢复健康，哪怕只是时不时起身出门溜达（威慑）的程度，对想维持御三家平衡的加茂而言也已经足够了，而且还有束缚保底，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加茂家都不亏。于是到底还是同意了医生上门。

　　但要宗朔说，其实很难分辨到底被治好比较好，还是继续病怏怏躺尸比较好，毕竟被治好后他直接就不当人了诶！不过，在彻底转变种族前他还是过了几年“人上人”的日子的，虽然并不让他感到快乐。
　　剥削，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感谢他天生不高的同理心，并不会因与被剥削者共情而痛苦，但上辈子刻入骨髓的教育成果也让他无法有丝毫享受。
　　扯远了，总之在彻底不当人后，把御三家团吧团吧一起暴揍了一顿可真是神清气爽。至今想起五条家那个被打懵了六眼神子露出的委屈小眼神还想笑，好好的孩子终于有点人样倒是可爱了不少。随后赶着濒临失控的边缘，安顿好铃奈，把自己埋进马里亚纳海沟一晃眼就是数百年过去。

　　再次回到人间时，日本正处战国。而咒术界又是五条家如日中天。听说不久后五条家的六眼要和禅院家的十影法殿前比武，他还没见过十影法呢，这个热闹勾起了宗朔不少好奇心。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故地重游的复杂心绪也就他自己清楚了。
　　结果夜晚行路时随手宰了几只嗷嗷叫着“稀血”觅食到他头上的鬼，就遇上了自己送上门，自称是他族亲的鬼舞辻无惨。在一通唧唧歪歪后，宗朔才恍然，好家伙，原来我这不当人的种族是食人鬼。他本以为自己是吸血鬼什么的，毕竟对人类有食欲又讨厌阳光，在他贫瘠的幻想作品认知里只有吸血鬼了吧？结果，居然是倒霉催的食人鬼。
　　他和这便宜亲戚居然栽在同一个庸医手里，就离谱。紧接着宗朔勉强回想起了上辈子当云观众看过的那部眼泪收割机动漫，名字都不记得了，毕竟活了几百年了诶，就算在蒙头睡大觉，这种没有记忆点的信息被遗忘也很正常啦，他只记得反派鬼王是个屑。

　　宗朔满脸无语地听屑鬼王在那边大谈特谈如何共谋大事成为新世界的王，他万鬼之王鬼舞辻无惨愿与宗朔这个独行侠共享权柄，同时明里暗里问他怎么解决怕太阳这个问题，是不是找到的了青色彼岸花……之类。
　　他扯出一个营业冷笑，“完全不知道呢～可能是天生的吧～或许也可能是因为我接受了医生完整的治疗？”而不像你药还没吃完就把医生宰了，即使那是个庸医。

　　五百年后，鬼王的灰都消失不见了的现在，宗朔吹着空调，会议桌下翘着悠闲的二郎腿，手中端着茶杯低头嗅闻，上好的明前碧螺春香气逼人，所以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反派呢？
　　他换了个单手托腮的姿势，审视的目光落在演讲台那个正努力画大饼的汇报人身上。鬼舞辻无惨的大饼画得可比演讲台上那家伙像样，不过贪婪得太露骨了些，还是台上那家伙战战兢兢胡编乱造的样子更有趣。

　　那时，鬼王一听完便恼羞成怒起来，丢出了一个自以为的大杀器，鬼版铃奈，“这是你在现世最在乎的人吧，现在她在我的鬼血控制下，不想让她死就交出青色彼岸花！”

　　想得挺美。
　　赤血操术是加茂的血脉传承术式，虽然宗朔的术式是看上去和赤血操术没半毛钱关系的五行咒法，但他此世的血脉来源毕竟是加茂，变成鬼后，鬼操控鬼血也成了本能，而血液本就在五行之中，于是将自己的血凝成子弹发射注入铃奈体内，与鬼舞辻无惨的血争夺控制权成了极其简单的操作。
　　五行咒法也并不仅仅是具现五行代表的物质或物质形态以及更复杂的五行转化，它还是概念性的东西。比如，金属锋锐，木属生发，水属流动，火属爆裂，土属稳定，也就是说它完全可以当辅助来加buff。驱逐鬼舞辻无惨的血，夺走铃奈的控制权十分顺利。
　　然后就是把鬼舞辻无惨打一顿，可惜苟王不愧是苟王，跑得实在太快，漏了几片肉没能烧光。苟王跑掉后，宗朔才想起来当年动漫里也有这么一出，可惜记忆复苏得晚了些，对方已经跑了。

　　宗朔看着呆呆愣愣死死盯着他，馋到只会流口水的铃奈脑仁疼。
　　不是，咋不讲道理啊，他难道不是鬼吗，为什么这些鬼都会把他当人？还是人类中极致美味的“稀血”？那苟王咋不想吃了他？还是，其实苟王非常想，只是吃不了？
　　或许吧。只剩肉片的苟王无需在意，可是铃奈，如果不是宗朔用鬼血掌握着控制权，她早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了。而且，虽然动漫的内容宗朔忘得差不多，但那些鬼显然也不是毫无理智只知道捕食的啊，否则不如叫丧尸得了。
　　眼看日出将近，他只能拎走这只“丧尸”鬼，研究了好几天，尝试把鬼血的侵蚀范围收拢到最小，当然不能剔除，剔除对方就直接化灰了。再努力激发细胞活性，铃奈确实短暂地恢复了理智，但并没能恢复生前的记忆，似乎大脑被鬼血破坏了，不，不能说是破坏，应该是改变，毕竟反转术式同样对恢复大脑细胞无用。而只要停止木属性buff增强，铃奈就又恢复了丧尸状态。
　　怎么着，他宗朔的血就不能制造眷属吗？就那个鬼舞辻无惨可以？
　　还真就鬼舞辻无惨可以。
　　说不定，如果鬼舞辻无惨找到青色彼岸花，不怕太阳后也不能制造有理智的新鬼了呢～

　　行——口巴
　　恢复理智后的铃奈虽然没有生前的记忆，但似乎依然保有生前的性情。
　　她选择了自杀。
　　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只只知道杀戮进食，毫无理性的恶鬼。

　　宗朔站在阴影里目视曾经唯一关心过自己的家人在阳光下化为飞灰，只是在最后一抹灰烬飘散前，他听见那个熟悉却又被时间冲刷得陌生起来的声音轻柔道别，“宗朔大人，谢谢您。能与您重逢，我很开心。”

　　叹气。
　　意兴阑珊。
　　沉迷研究铃奈的状态，殿前比武也错过了。听说他们同归于尽了。
　　算了。

　　宗朔连去此时大约在“明朝”的夏国游玩的计划都直接放弃了。
　　反正也不是上辈子那个世界，连朝代名字都不一样，到底也不过触景伤情。心累得很。
　　算了。不如直接睡到现代再醒。

　　与此世唯一的联系断了啊。
　　其实本以为千年前就已经断了。
　　倒不如千年前断了的好。

　　铃奈大概是受他牵连。他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有什么区别？不也同样根本没注意过普通人吗？如果早点，他如果早点注意到产屋敷家的事。这位唯一的亲人是否能安度晚年？
　　事后说如果是最没有意义的。

　　努力从脑子里挖出上辈子动漫看到的内容，结合自己变为鬼后新增的技能，整理成一份情报，标明猜想和事实，再给鬼杀队寄过去。亲自追杀苟王是不可能追杀的，只能建议鬼杀队多搜查花街或者乱葬岗之类正常不会选择的躲藏地这个样子，毕竟苟王为苟无所不能嘛。

　　思绪回到现在。
　　泛善可陈的过去已经在脑子里放完一遍，可演讲台上那位汇报人为捞投资努力画大饼的措辞依然前言不答后语，画大饼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失智确实少见。果然……还不如带着云青小宝贝去抓鱼。
　　宗朔视线转向手机，提前离席或许有些失礼？但真的很无聊啊，他算了算这次能抠出多少“奖金”给实验室加餐，把这种项目放进来，前期审核的那批人不想要奖金可以送给想要的人嘛～
　　除了行使老板的权利，他又想着要是来了电话就能直接溜，不然还是“猫遁”？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用云青当借口早退了。不过，手机屏幕是不是亮了一下？锁屏上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往上蹦，他的联系人里，喜欢这么发消息的也就一个五条悟了。
　　宗朔眨了眨眼，唔，早知道就不静音了，噼里啪啦的连续消息提示音，完全可以让他有充足理由早退离席了嘛。

作者有话说

　　if的存稿还有两章，明后天修完了发=w=，下一周大概率没有更新～ 正篇的下一章和if的后续都写了个开头，你们想要先看哪个呀～
一点点补充，主要是和正篇的区别。后面正文会提及，但分布比较松散，就这里统一总结一下：
　　1、if线这个，阿朔把自己埋进马里亚纳海沟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灵力可以净化鬼血但咒力可不行，所以爆发的时间更早一些。所以他行动如常也就四五年时间，那可真的是创业未启～ 那个时代的日本让贵族尊重平民可真是要命的事，贵族同时还兼任咒术师高层。(感兴趣可以了解一下真实的日本平安时代，那可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2、if线的阿朔一开始不知道自己是食人鬼。
　　他离开时候鬼舞辻无惨才刚变成鬼逃离平安京(鬼灭的时间线也要早个四五年)。阿朔和加茂以及咒术界高层关系很差(表面上勉强友善那种)，所以加茂根本不可能花大力气查宗朔到底咋变成“鬼”的。阿朔自己自顾不暇，根本不会关注到鬼舞辻无惨的事，只以为是咒灵伤人，而咒灵总是伤人。
　　按照咒术界的习惯，有威胁就“死刑”。阿朔早期的反应就是对人类存在食欲，畏光。就算啥也没干，畏光也就是紫外线过敏的程度，但总有足够敏锐的人会注意到，还有一个羂索在后面盯着。羂索同样是对不稳定因子直接剔除的那类。
　　所以这可真是与“全世界”为敌=w=
　　3、正篇和if线千年前的那个六眼都比阿朔小几岁，阿朔当大魔王打穿咒术界时候六眼还没长成。就是高专悟的程度都勉强那种。
　　4、正篇的庸医上门没有阴谋，贺茂广邀医师，庸医早晚会上门。if这个就是羂索介绍来的，毕竟是稀奇的天与咒缚，看看爹咪有多厉害吧，但爹咪是反向天与咒缚肉｜体强大，正向的大多死在婴儿期，肉？体太脆弱。可阿朔居然活着诶，没有缺胳膊少腿还苟延残喘着居然没死，那羂索不得好奇一下。
　　5、if的阿朔睡觉就是结结实实，实打实的沉睡(这里的阿朔其实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在乎，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会自控，但在学会之前闹出啥事儿来也无所谓，只要最终结果他满意就行了)。所以头五百年，那些头发是真自由捕食祸害了一大片(还记得正篇的设定不？头发约等于某种能量体捕食器官，大海沟底下有个啥都吃的怪物)。祢豆子靠睡觉就能抵御鬼食人的本能，她才睡了几天，咱们阿朔一下睡了五百年诶～
　　所以他五百年前醒了一次，但没在人间玩两年很快就又回去继续睡了。
　　6、和正篇比，阿朔人还是那个人，不会主动去伤害他人，但也不会主动出手去保护他人，只对幼崽有几分优待。只是正篇的阿朔拥有的比if的阿朔多，所以在乎的东西也比if的多，也就没那么“独”。不会写的那么清晰啦，不然就好难过了。只是一点点微妙的不同，没有感觉出来也完全不需要在意，不如说没感觉出来才看的开心呀～
　　7、if的阿朔存于世，却并不融于世。所以其实他会用一些“正常人是怎么做的”来要求自己，但这种要求也很随意。就属于，我乐意，那我遵守，我嫌烦了，那还是顺着我的心意来。猫猫时常被拿来当借口，但说得多了，便成了真的。所以if的阿朔确实是个猫奴=w= 虽然可能又没那么“猫奴”因为并不会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