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吾观神子皆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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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默然无语，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挥手间这空荡荡的待客室已是换了一幅样子，光洁的地板化为碧绿的青草和不知名的小花，天花板和墙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碧蓝偶有流云的天空与温暖的清风，而贺茂宗朔的面前也多了一张矮几和茶水。至于天元本身，却已不知何时换成了本体。
贺茂宗朔随天元席地而坐，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他把玩着精致的青瓷茶杯，歪头打量大变样的空间，叹道，“这般精妙绝伦的结界术，我远不如你。”
天元捧着茶杯嘴角挂起松散的笑意倒也没有再客套否认。他本就认为，至少结界术一道，这世间无人能与他比肩。而身具的不死术式反倒成了锦上添花的存在。
“殿下的来意我已大致知晓。”他发出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息，“这世间早已不允许神明现世，故神道的力量一天比一天衰弱，时至今日，神道之中甚至少有人能得见咒灵，更遑论净化。
“阴阳道又太过看重天分，千年来，最为正统的阴阳道早已不存，花开院虽以阴阳师自居，但阴阳道的观星测命五行轮转之术却也早已失传，他们与咒术师中的式神使也无甚区别。
“这点或许您的体会更为清晰，没有优秀的血脉绝不可能在阴阳道上走得长远。而如今，身具神明血脉者早已沦为普通人。反倒是有些半妖还能拥有还算不错的力量。”
贺茂宗朔没有接话，血脉，不愧是千年老咒术师，这种老掉牙的想法完全一脉相承。不过如果只看玄学能力，有血脉者确实比无血脉者更有可能觉醒强大的力量。但世界可不是仅有玄学组成的。否则天之御中*1也不可能如此压制神明。不管是什么存在，生存、成长总是最优先的本能，世界，自然也不例外。
“京都的四神结界破败不堪，却无一人能修缮。用天元结界代替四神结界作为守护大岛的第一道防线属实也是无奈之举。”天元放下茶杯，正色，“您选择直接向我询问而非返回本家，想必也是发觉了阴阳道的衰微。如今，除了咒术师，其他各脉传承几近断绝，早已不复千年前的鼎盛之姿。”
贺茂宗朔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认为神道和阴阳道的衰落是因为世界*1的压制，那么，你认为，你、六眼、世界你们三者之间的束缚*2又是为什么会被打破呢？”
他懒得分神再看面色陡变的天元，只轻声通告，“我不管你把你的结界说得多么重要，我也不管你甚至在向我宣称咒术师才是如今唯一的正统，毕竟我和你们咒术师没什么关系，也懒得管你们咒术界的破事，我只通知你一件事，追捕羂索是我最近接下的任务，而与羂索相关的一切问题也都在我的处理名单上。”
正事说完，是的，什么千年前的预言，就像他第一次从鬼灯口中听说这件事时的反应一样，贺茂宗朔根本不关心什么预言不预言，也无所谓被世人尊称为神子，还是打为恶鬼。千年前或许他还有过短暂的在意，但如今，尘归尘土归土，时间的伟力将一切冲刷殆尽。他不知道当初将这一切宣传出去的人居心为何，反正事到如今，那些满心算计的人也早已轮回了不知几世，过去的一切都早已与他无关了。
其实他本来只想问问羂索的情报来着，虽然之前说要等夏油杰来了一起去，但这不是见都见到了，不问可惜么？结果，好家伙，天元结界就像摄像头一样布满了整个日本，虽然一个人精力有限，天元也不可能兢兢业业一刻不停地盯着结界里看，看也不一定看得真切，但羂索藏了一千年，不说它具体在做什么，但至少知道有这么个老不死在搞事吧？
知道了有老不死的在搞事，居然一点都没透给其他咒术师？！说到底，天元其实根本不关心世界由谁来保护，咒术师是不是真的对这个世界很重要，甚至天元结界是否真的是日本自我防护的第一道防线，他想要的只是活着而已，即使仅仅作为咒灵活着。顶多再加一个能继续研究结界术。就这样一个人，不，就这么一个咒灵而已。
贺茂宗朔抬眼看向已然非人的天元，露出一个浅淡而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也包括你，和你的天元结界。”
“啪”
不知何时回到了手心的茶杯被天元捏得粉碎，来不及心疼半秒，他便开始后悔不该用本体出现，紧接着他又意识到，是不是本体根本无关紧要，不管对面这位是神子还是食人鬼，或者只是人类阴阳师，都远不是他可以对抗的。
这位可不是那些以式神为战力的普通阴阳师，那是手握出神入化的剑术与五行变化之术，哪怕千年前都是能与古神一战的最强武斗派，千年后的如今只会更强。他只能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您…已经知道了吗？”
哦豁，居然还有什么秘密？只是随口乍一下，居然还真乍出了了不得的消息？天元和羂索的关系看来比他以为的要更复杂诶，有意思。贺茂宗朔作漫不经心状抬手端起茶杯轻轻嗅闻，似笑非笑地的眼神落在一副已经放弃治疗神色的天元身上，一脸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更多的样子。
天元深吸一口气，心情无奈又绝望，早知道想办法把人打发走不好吗？本想卖个好，谁知道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搞羂索就搞羂索啊，羂索干的坏事关他天元什么事！
他抬手拂过矮桌，桌面的茶渍和瓷杯碎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新茶杯，天元垂眸不言似乎在调整情绪，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贺茂宗朔续杯，才终于说道，“羂索是从我最初的□□上诞生的咒灵。”
一开口就爆了个大的啊，贺茂宗朔感到满意。只听这可怜被套话不自知的千岁老头继续陈述，“所以它拥有我结界的小部分权限，不过近百年新建立的结界我已经改动过，它不能再越级操控了。
“羂索术式特殊，我尝试过追踪它，但是它的咒力信息和它附身的人一模一样，我没有办法。我也做不到每时每刻盯着有结界的每个角落。”
“近百年”，“越级操控”，那岂不是百年前的结界羂索都可以随便玩？百年前的更换了吗？还是只是日常维护？
这可真是，贺茂宗朔无话可说，算了，“那么，告诉我现在它去哪了吧，你已经知道它此时用的躯壳是夏油杰了吧？”
天元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检索，“最近一次信息是在千叶县鸭川市附近的空中，然后进入海域，再往后没有我的结界了。”
还能记录信息？这结界术还能建立数据库？！贺茂宗朔属实惊了，这还能叫结界术吗？也怪不得咒术界的人这么推崇天元。
“是吗？那个方向，入海的话…”马里亚纳海沟。原来如此，贺茂宗朔恍然，羂索知道海沟里有个能吞噬一切的怪物，可特级咒物狱门疆却并不是能轻易被吞噬的东西，至少，他按照自己无意识状态的力量汲取速度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数百年内破不开狱门疆，所以一个居住在这颗星球最深处的，什么都吃的怪物会成为狱门疆最好的守卫者。
真是好算计。
可惜了。
“时间呢？”
“大约三个小时前。”
大概是五条悟他们砸完禅院家之后吗？御三家的消息封锁可真是个笑话。这般感慨一番，贺茂宗朔对现今的形势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千年来没人知道他蹲在马里亚纳海沟，而他无意识时的进食行为似乎还给里世界创造了新的神话，嗯，可怕到能传出国的那种。讲道理，马里亚纳海沟距离日本…还挺远的。
至于羂索，等他发现海沟里的怪物消失不见，猜到怪物是贺茂宗朔本人的概率几乎为零，它应该只会恼恨五条悟好运居然在怪物被贺茂神子斩杀时顺便给一道救了回来？或者咒骂多管闲事的贺茂神子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狱门疆都丢进去了再去杀海怪？
“我并不认为你的天元结界还能继续用下去，天元结界锁住了咒力培养出强大的咒术师，但也催生出强大的咒灵，当然要怎么选是咒术师和咒灵、咒力受害者的事，轮不到我和你谈。唔、不过如果把相关信息公布出去，大概率也由不得咒术师来选。”
语毕，贺茂宗朔忍不住露出一个想看热闹的笑，天元一见神情更为郁郁，他听见这位不太好相处的神子用隐含笑意的声音继续道，“我的任务只是羂索。至于羂索搞出来的一堆事，你自己去和五条悟他们谈。”还来不及送一口气，又听对方继续道，“另外，羂索的本体，那颗脑子，是你的脑子吧？”
贺茂宗朔眼看天元一副怎么这都让你知道了的惨淡神情，尤觉不够，“哦对了，其实我只是看空气好遛个弯而已。没回本家是暂时还没来得及去。”并不是因为什么神道阴阳道衰落哦，其实我对你们咒术界的事根本不关心哦，贺茂宗朔对艰难读出他言下之意后显得愈发可怜千岁老人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谢谢你的情报，我会好好使用的。
“当然，我也会告诉五条悟他们，你的结界能记录并检索信息的。相信这么好用的能力应该也会成为你在谈判桌上的有力武器。就当这是我对你无偿给予情报的感谢吧。
“所以，不用谢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吾观神子皆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