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辰》》丹青入画

6、几度秋凉

　　两人打着同一把伞，林子清却觉得他们隔得很远。

　　明明应该是她闹情绪，现在却是楚辰冷着脸。

　　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路边卖花的摊铺撑起大大的彩色条纹雨棚，摆在外面的花还是淋了些雨，雨珠从花瓣缓缓落下。林子清停下，挑了些沾水的雏菊和百合，拿去问老板的时候发现楚辰已经付了钱。

　　她看着他，叹气道，“我一直以为在雨里的花是最可爱的，在矛盾中的两个人是最渴望沟通的。”

　　“……我很开心能够和你一起出来约会，从昨天期待到了今天。但是当我见到你时，你却和另一个女孩子谈笑风生，而现在我们并肩走在一起，你却冷着脸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我很伤心，也生你的气。”花的香气杂着湿意，淡淡的环绕鼻间，她的语气不是不委屈的。

　　楚辰向她走近一步，声息可闻，他低头理了理她打湿的头发，“那个女生是我以前的同学，我和她并不熟，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

　　林子清笑了，向后退了半步，“那楚会长需要多久忘记我的名字呢？”

　　步子刚刚移开，身边的人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向她逼近，直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俯身问她，语气带着威胁声线冷冽，却又鼻尖抵着鼻尖，似吻非吻的暧昧，“忘记你？你想都不要想。”

　　他们虽在不起眼的角落，下雨天也没什人，但毕竟是在外面，她有些害羞地推他，又为他语气中的寒意感到有些害怕，“你……你有话好好说。”

　　楚辰松开手，“你和你们社长很熟？”

　　林子清有些无语，“就是普通朋友吧，也没有多熟。就是人比较热情，加上今天的事情他有些误会。”

　　“你说你很伤心，那我想了你这么久，一见面就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拉扯，又是什么心情呢？”

　　她有些脸红，“那把花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楚辰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这是我买的，不算数。”

　　林子清撇撇嘴，“那我再去买……”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头吻住她，她惊慌失措被他轻而易举地攻城略地。

　　吻罢，他低头看见她还未从情欲中走出的雾眼迷蒙动人，难忍地又轻轻吻了吻她泛着水光的唇瓣。

　　多么想就这样把她吞入腹中，此生此世她只属于他。

　　神智得到清明，她脸红耳热，心像是烧开的水壶，悸动不已，耳畔是楚辰的声音，“这才算数。”

　　林子清推开他，拿着伞往前跑，“你还是淋淋雨，清醒一下吧。”

　　楚辰追上去，林子清又跑，后来干脆把伞收了，两人就在雨里奔跑。

　　雨滴溅起又落下，在地上的洼处荡起涟漪，他抓住她的手臂，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林子清擦了擦脸上的水，向他笑。

　　正是寒冷时节，一时兴起之后就是刺骨的凉意与衣服濡湿的不适。林子清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楚辰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有些无奈道，“现在知道难受了？”

　　她最不喜听他说教，“无聊的人，不懂我的浪漫。”

　　楚辰敲了敲她的额头。

　　……

　　楚辰家里没有她换洗的衣服，就只好穿上他的卫衣，宽宽大大的走路时领口和下摆都在透风，又光着腿，冷得不行。

　　林子清只好又去找他，楚辰在卫生间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她一双白皙的腿，没穿鞋的脚，穿着他的衣服，宽大领口下美丽的锁骨。

　　“那个……我的裤子也打湿了，而且只穿一件卫衣也好冷。”

　　少女清甜的声音，如雾的眼，加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湿气，他觉得心中燥意难抑，只好转过头不去看她，拿了厚厚的羽绒服和毛毯。

　　坐在沙发上，穿着长羽绒服又盖着毛毯，暖意四起，衣服上有着熟悉的气味，她不知不觉就缓缓入梦了。

　　端着刚煮好的饺子，看见小姑娘小小一个陷在沙发里，几乎要被衣服淹没，楚辰走过去抚了抚她额前碎发，温声道，“起来吃饭了。”

　　微微睁眼，是心上人的模样，意中人的声音，时间像是浸了美酒，她待在这一瞬便醉得不知年月。

　　见她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楚辰有些无奈，不想脸上却有了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一并漫至心底。

　　林子清只是想要贴近眼前这个人，因为神思仍在梦中，身体便不由自主想要向他靠近。想要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在心里，还是真真切切的在她身边。

　　是梦邪，似梦邪？

　　她的吻把禁条扯开，有什么铺天盖地涌出，楚辰无法忍耐，摁住她柔软的腰，带向自己，像野兽扑向自己的猎物，是最原始的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分开时，她的唇都有些肿了，雾蒙蒙的眼控诉着他的野蛮。楚辰揉了揉她的头，把勺子给她，“青菜和饺子。”

　　林子清尝了一口，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吃。”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下学期就要决定文理科了吧，你准备选哪一个呀？”

　　“理科吧。”意料之中。

　　虽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但仍是有些伤感，“我应该是选文科，我们高二是不是就要分开了啊。”

　　看着她低着头，楚辰有些无奈，“就算我们都选一样的，高二也要按成绩分班。”

　　他们的成绩绝不会分到一个班。

　　林子清抬头怒视他，“那你可以考差一点。”

　　小鹿一样的眼，生气时眉毛会微微竖起，他的女孩怎样都可爱，“以后我会常去找你。”怎么舍得不去见她，怎么忍心不去找她。

　　她是极好哄的人，一听这话便又笑了，“那我也常常去找你。”

　　窗外是呼啸的寒风，窗内是温暖的情语，一点点一滴滴，浸入人心，蛊惑心神。

　　他们坐在一起，电视上在播坂东玉三郎的《杨贵妃》，有唱词道，“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聊报他，一时恩遇隆，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她抬头看他，清冷的下颌线条，“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分散了，你做了伤害我的事，哪怕你再怎样辗转红尘寻寻觅觅，我也不会教你找到我，我们就永永远远的离散了。”

　　楚辰捏住她的下巴，眼带着寒刀的光，“我不会伤害你，而你也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

　　对她的感情，早已在暗处肆意滋长，没有她，谁来承受这滔天的情，她若要离开，注定要两人遍体鳞伤。

　　“我相信你。”不要日月无休，山海长在的誓言，只要是他说的，她都想要去相信。

　　轻轻吻在她盈盈眉眼处，多少沉而重的感情都在这轻而浅的一吻上了。

　　月亮慢慢升起，只愿他们间只有晴圆，没有阴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