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辰》》丹青入画

3、襄王有梦1

　　今天是学生会的换届大会，楚辰在演讲。

　　林子清偷偷跑到学术厅，看着在台上的少年，熨烫干净的校服衬衫和墨色校服长裤。

　　好看的让林子清舍不得眨眼。

　　学生会长是楚辰，早在上个星期就内定好了，只是今天才公开演讲走走过。

　　台上的人在暖黄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淡淡光晕，恍惚间好像他的眸对上了她的眼。

　　楚辰弯了弯唇角，她来了。

　　小姑娘坐最后一排的角落，眼睛亮晶晶的，脸有点红，让他想摸一摸。

　　手指动了动，把话筒拿得更紧了。

　　听见前两排的几个女同学在讨论楚辰，粉红泡泡都要溢到她这里了。

　　林子清撇撇嘴，有点不开心。

　　楚辰演讲完下了台，从后台的出口出去再绕进学术厅，打开小门，刚好是最后一排。

　　看见林子清低着头，便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有人影晃动，她抬头看见了楚辰，心里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心跳如鼓。

　　不知为何，不想叫前面的女生发现他过来了，林子清示意楚辰弯腰，轻声在他耳边问，“你演讲完了可以走吗？”

　　耳旁是少女如兰的气息，身畔是她柔软的身躯，突然感觉学术厅的温度有点高，楚辰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子清笑了，拿起书包就往小门走，楚辰跟在她后面。

　　换届大会是在放学后举行的，现在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子清转身，身后是葱郁的树，和如画的少年。

　　“……恭喜你，新任学生会会长。”把人拖出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大概是世间最笨的人。

　　楚辰看着她站在自己身前，她停得有些突然，两人是抬手就可以触碰到的的距离

　　于是他抬手指了指她的脸，差一点就忍不住碰到，想要逗她一下，“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林子清更羞了，强忍着要跳出来的心，抬头看他，是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知道楚辰大概是故意的，却没能憋出一句话反驳他。

　　看着急得她眼睛都要红了，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却又怕人真哭了，便道，“你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放学时看见她偷偷摸摸的往书包放什么东西，还有意避着他，放完又冲他笑，傻死了。

　　林子清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要把说好给楚辰画的画给他。低头打开书包，把夹在书里的画小心取出来。

　　是他在教室做题的样子，神貌俱佳，彩铅的颜色淡雅，看得出很用心 。

　　林子清很是期待的望向他，灿若星辰的眼，眼里满满都是他。

　　“很厉害，谢谢。”楚辰很认真的把画放进书包。

　　林子清摸摸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

　　天如泼墨的宣纸，昏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晚风带来阵阵凉意，两人并肩走在路上。

　　林子清看着地上的人影，因灯光方向的原因，好像紧紧靠在一起。

　　只是一条路，终究会有岔路口，即使再心照不宣的想要一直走下去，也有要道别的时候。

　　楚辰回到家，发现灯是开着的。

　　男人穿着质感良好的黑色风衣坐在沙发上，气质和楚辰是相似的冷，却因岁月打磨多了几分和缓，听见了开门声，回头与他对望，一样的眉，一样的眼。

　　“这么晚回来。”语气虽平淡，却有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今天学生会换届。”楚辰坐到离男人最远的沙发上，语调是难言的疏离，“你来有什么事吗，爸？”

　　“……没有事就不能来吗？”看着与自己并不亲近的孩子，楚琮皱眉道。

　　楚辰淡淡笑了，给他和男人各倒了杯水。

　　“老高那边机构找好了，你寒假可以去上课，留学的事早点准备，你也轻松一些。”楚琮喝了口水，顿了顿又说，“你一个人住习惯吗，要不要张阿姨过来照顾？”

　　楚辰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很好。”

　　有电话打来，楚琮接完，站起来，“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你……”

　　楚辰抬头看向他，打断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门开启又合上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他向后靠着沙发，闭上眼，听见风吹过树梢。

　　时间悄无声息，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月考，也很快就出了成绩。

　　即使早有预料，林子清也被自己的成绩狠狠惊讶道了，是坏的惊讶。

　　教室后墙贴着全班的成绩排行，她有自知之明的从中下段开始看，却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个，倒数第一好像是因为有一科缺考。

　　在以前初中她再差也没有出过前十，何况这次她这么认真的复习，回到座位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

　　心里不断在说，不能哭不能哭，考差已经够丢人了，再哭就没有脸了。

　　楚辰和朋友打完球回来，他把换下来的汗湿衣服装进袋子里，不小心碰到了林子清的桌子。

　　他以为她埋头在睡觉，谁知……

　　林子清微微抬头，楚辰看见了小姑娘一双很美的眼，却红得不行，眼泪在里面打转，像碎掉的宝石被照耀，华光四溢。

　　他的心脏被抓紧，疼痛漫到指尖。

　　林子清看清他回来了，心中悲痛更甚，知道他马上就要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现实却更加可怖，班上的人看见楚辰回来了，平时关系好的便过来恭喜第一名。

　　门口有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同学，传播着刚从老师那里知道的年纪排名，班级第一也是年纪第一。

　　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子清怕被发现，用袖子擦干眼泪，拿起笔装作写字，可笔一落下，墨就被湿的纸晕开。

　　有人递来纸巾，站在她课桌旁挡住人群，是陈蝶。

　　即使时间过去了很久，收回了一切细节，林子清也记得陈蝶给她的温暖，是满目冰川中那唯一的火光。

　　上课铃响，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

　　……

　　放学时，楚辰转头看向林子清，她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

　　“你……”

　　林子清低头收拾完书包，头也没回，转身就走了。

　　起身时，楚辰看见她肿的眼泛着红。

　　林子清绕道走的学校花园小路，没什么人，脚下是枯黄的树叶，踩上去声响干脆。

　　手腕被突然拽住，她回头，是楚辰。

　　楚辰在前面，去往校园更深处，在林子清都没有来过的地方停下。

　　“你……没有事吧？”楚辰问。

　　林子清觉得好笑，把她带着走这么远，就问一句这个。

　　她抬头，看见楚辰认真的表情，叹气道，“没事。”

　　楚辰俯身，想要用手触摸她红肿的眼，林子清下意识闭眼，然后眼部有冰凉的触感。

　　楚辰感受着手下温热的皮肤，想起她哭红的眼，心脏被用力握住。

　　林子清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她甚至可以闻到楚辰身上干净的香味。她往后退了两步，身体贴紧了墙壁。

　　“我……我没关系的，你，你不用担心。”

　　楚辰看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像一只兔子，觉得可爱。

　　楚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想走一走吗？我知道学校很多的小角落。”

　　于是林子清在这一天知道了可以看到后厨的小巷，可以溜进心理科室的后门，还有走过一条很老的两边都是土墙的巷子，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皮掉落露出斑驳的青白色。

　　“好漂亮的梧桐的树，如果是白天，阳光透下来肯定美得像画一样。”林子清感叹道。

　　楚辰看着她，“确实很美。”

　　天渐渐黑下来，暗色调里的她，眼睛亮亮的，脸颊因长时间的走动而泛红，而且还在对着自己笑。

　　心底有欲望在叫嚣，想要把她私藏，住在守卫严密的城堡。

　　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通向城堡的方向。

　　而他真的在想这件事要怎么实施。

　　“楚辰。”林子清拿着自己在树下发现的漂亮石头喊他。

　　当她笑着喊自己名字时，楚辰已经忘了刚刚自己在想什么。

　　她是宿命中的诱惑，引他无法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