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号魔药》羽伶伶

10、第十章 记忆 “

　　“握住它，你自己去看吧”那声音在帕莉丝耳旁回响

　　于是帕莉丝伸手握住拐杖，随后闭上了双眼，她仿佛再次重回了那片土地，蔚蓝的天和清新的空气，只是这些都只存于记忆里

　　此刻，她正坐在棚车中的木箱上，前面驱马的身影自然是萨斯·汀，他此刻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袍，不过身形没有以前那般佝偻，反而非常笔直挺拔，帕莉丝好奇这些年这个巫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看周围，车上到处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家具和矿物，以及一个正躺在篮子里，咬着指头看向这边的小孩

　　“我们快到了哦”萨斯·汀有些疲惫，不过语气里饱含着欣喜，跋涉这么久他们终于到了

　　这里是地处王国边界西部的卡罗镇，一个非常普通平凡的小镇，这里的人们虽然并不富足，但都过得充实且快乐，中年的人们忙于耕作或经商而年轻人则总是叫嚣着要出去闯荡，因为贫瘠的西部根本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那孩子好像也很开心似的，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笑着，棚车最终停在了树林边缘，而不远处还能看见一些在田间一脸好奇的农人

　　萨斯·汀翻身来到棚车后面逗了逗孩子，随后拿起角落的钱袋翻身下了车，随后为棚车施加了一个隐蔽的法术后，向着城镇走去

　　镇上的妇女们常常围坐在一起，或织做布匹，又或是编织草鞋。她们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当她们待在一起时，便会开始讲述最近的趣事，或是说起谁家的八卦。但今天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激起了她们的兴趣

　　这个一身黑袍的古怪男人，有着高大壮硕的身体，但整个人阴气沉沉不善言谈，如果按常人看来一定是个危险分子

　　不过得益于萨斯·汀白皙的皮肤，这让这帮面色蜡黄的乡下人都惊讶坏了，白皙的肌肤向来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才会拥有的肤色，而萨斯·汀英俊的面容更加让众人确定，他一定是个贵族

　　萨斯·汀没有搭理这些乡人，反而直接去面见了这片土地的领主，他声称自己是来自法师塔的中阶法师，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寻一块僻静之地生活

　　领主自然很是乐意，地处边缘常常会有魔物侵袭，单靠自己这里的士兵和骑士经常不够抵御，而这个法师又出手阔绰，于是他很快便安排人在萨斯·汀要求靠近森林的外围修筑了一个美丽的宅子

　　当萨斯·汀怀抱着孩子进入刚修筑好的宅子时，他看起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自言自语道:“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露娜”

　　帕莉丝其实一点也不惊讶，当她在看到那孩子湛蓝色的瞳孔时，她早就已经猜到了那是露娜，不过为什么露娜会由人变成猫，这个巫妖到底做了什么？

　　帕莉丝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记忆里时间的流速很快，很快就过去了很多年，这些年里每当有农民或商人拉着车从宅子旁经过时，都会驻足欣赏个遍，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人们更加确信男人一定是个有钱的贵族

　　于是有许多人都想去求一份差事，而萨斯·汀却婉拒了众人的请求。众人奇怪的是，偌大的宅邸难道会不需要仆人打理吗

　　而过了几天他终于来城镇招揽佣人，但也仅只提供了一个岗位，便是照顾他孩子的保姆

　　于是乡下的妇女们都纷纷嚷嚷着要来，她们刚生过孩子母乳充沛，尤其是在看过男人身边那个瓷娃娃般的可爱女孩时，母性的本能也越发强烈

　　相比于自家那只会流着鼻涕泡，一天天只会在泥地里打滚的傻小子，这个金发的小女孩简直就像是一个美丽安静的小天使，她眨巴着一双可爱的湛蓝色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众人

　　男人的要求不高，只要真心照顾露娜就行。但正因为要求不高，众女竟为此大打出手，并且还互相揭短，仿佛只要把对方拉下水自己就能霸占这个可爱的小天使似的

　　众人的闹剧吓哭了露娜，而就在这时，一道歌声让露娜不再哭泣，她的歌声吸引了露娜的全部注意，嘈杂的街市也仿佛不再喧腾，众人都陶醉于她的歌喉

　　萨斯·汀微微有些惊讶，女孩的歌喉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可以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不过这个不大的少女竟毫不自知，他看着少女那有些微尖的耳朵，总算明白，这是一个亚种的精灵族少女

　　他向众人打听了，得知女孩是被贩卖到这里，每天都会拿着森林里采集的鲜花贩卖，而一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之前生意一直不好，不过自从发现她的歌声能吸引人后，她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萨斯·汀看着远处破衣烂衫的女孩，他看到了女孩脚踝的镣铐，发现了女孩麻布衣服下细密的伤痕，以及远处巷子边盯着少女的混混们，他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这些恶心的畜牲

　　萨斯·汀带着露娜走了过去，露娜也一脸崇拜的走上前，想要跟眼前的姐姐交朋友，而女孩也很不知所措，她看到露娜身上昂贵的服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花我全买了”萨斯·汀递给女孩一块金锭，随后对女孩说，“我女儿很喜欢你，她年纪还小缺一个保姆，你愿意来么？”

　　“大，大人，我……我只是个卖花的，怎么敢服侍您家的千金”女孩很害怕，她见证了人类太多可怕的暴行，她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奴隶而男人又希望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为难你的”萨斯·汀看向巷子口就要走来的混混们，他可以解决他们，不过这里人多眼杂，难免会传出闲话

　　“抱歉”女孩鞠了一躬，随后紧握着萨斯·汀交给她的金锭离开了，几个混混贼眉鼠眼跟着她，其中一人揽住她的肩膀，从她手里抽走了金锭，随后回头瞥了一眼，警告着萨斯·汀

　　“爸爸，那个姐姐看起来不开心啊”露娜瘪着嘴巴，她不希望那个漂亮的姐姐难过，“我不希望她走呜”

　　“嗯……她会回来的”萨斯·汀若有所思的说道，随后拿起女孩放在地上的花篮，揉了揉露娜的脑袋说:“所以在那姐姐来之前，露娜要先学会当个乖孩子”

　　“乖孩子？”

　　“去把这些花都去送给那些阿姨们吧，你就会在她们眼里成为乖孩子哦”萨斯·汀笑了笑，露娜不懂，不过爸爸的话她向来听从

　　于是露娜抱着花篮的花来到了人群中，将它们送给了那些还恼火不已的农妇们，露娜的微笑像是一剂良药，几个为首的嚣张跋扈的农妇一下子就喜笑颜开，虽然没有得到工作，不过既然众人都没得到，那也没啥损失——她们要的就是一个平等，而且还有小天使送花给她们，逗的众人都想要亲亲露娜的小脸蛋

　　而露娜则插着腰一脸郑重的拒绝道:“爸爸说，脸蛋不可以随便给人亲，阿姨们不可以亲露娜哦”

　　逗的众女哈哈大笑，更是爱惨了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夜晚，女孩缩着肩膀站在破烂的茅屋里，与众多奴隶们排成一排站在屋内中央，面前是几个面容不善的男人，其中为首的光头坐在椅子上，用牙咬了咬那块货真价实的金锭

　　“呸”光头男人啐了一口，吐到了女孩脚下，“竟然还是真货，这么个破烂的小镇竟然真的来了头肥鱼”

　　“老大，一篮子花换这么大一块金锭，我们可赚翻了啊”其中一个混混凑过来奸笑着说道

　　“闭嘴，用得着你说吗？”那光头汉子呵斥道

　　“嘻嘻，老大我们要是每天都这么卖，真的就赚疯了”

　　“你个蠢货！”光头汉子一巴掌抽在混混脸上，“要不是你是我大舅的亲戚，我怎么会把你这个猪脑子拉到这里，你忘了我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额……贩卖人口，盗墓贼，高利贷？”那混混捂着肿痛的半边脸一一悉数他们做过的脏活，直到光头汉子额头青筋暴起，他才赶紧闭口

　　“猪脑子，我们杀人越货！”那光头汉子大骂道

　　“可，那个人看起来不好惹啊……”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凭那个蠢笨如猪胆小如鼠的领主？我听说那个人住在森林边上，家里连一个仆人都没有，这么大个宅子必定是藏了不少宝贝，一定是害怕仆人偷走，所以才不雇佣仆人的”

　　“可是老大，我，我刚听说他是个法师”一旁另一个混混小声说道

　　光头汉子脸色一凝，他可是见识过那些杀人如麻的法师和神术者们，在战场上他们就如同镰刀，收割着成片的生命，这确实足以让他忌惮起来

　　“该死！”光头汉子骂了一口，随后拿起桌上的酒瓶一口闷掉，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可不敢去冒这个险，跟钱比当然还是命更重要

　　“不过老大，那法师有个女儿，说不定我们可以……”一旁被打了脸的混混好像是被打醒了记忆，贼眉鼠眼的说道

　　“有个女儿啊……”光头汉子还在纠结

　　“说起来，那法师好像是要让小玛丽娜去他们家做保姆，要不然我们这样”混混凑到光头耳边嘀咕

　　“好！这法子不错，反正我们也干过这种事，大不了失败我们就走，反正这破烂小镇也没啥油水可捞了”光头汉子大笑道

　　随后指着玛丽娜说道:“你！给我过来！”

　　玛丽娜缩着脑袋，恐惧的走上前去，赤裸的双足踩到了一旁破碎的酒瓶渣子，渐渐渗出血来

　　“坐下”光头汉子示意一旁在他身边再拉来一个凳子

　　玛丽娜颤颤巍巍的坐下，低垂着头坐立不安，光头汉子一把搂住她的身体，捏了捏她柔嫩的肌肤说道:“我记得你小百灵鸟，唱歌很不错？”

　　光头汉子捏的玛丽娜脸颊生疼，只是玛丽娜不敢吭声，只是偷偷地啜泣，这些人渣玩弄她们的身体，如果敢反抗就会将她们痛打一通，即便每天面临着各种暴行，她们也只能服从，因为敢反抗的早就已经被剁碎喂狗了

　　“小百灵鸟，那个法师应该是喜欢你的声音。不管他是希望你在床上唱给他听，还是在哪儿。总之去探探那家伙的虚实，把她的女儿给我们带出来”光头汉子舔了一口玛丽娜白皙的脸蛋，不枉费他花高价买下这么个精灵亚种，真是能干又能干，看来是命运之神在眷顾他

　　玛丽娜恐惧的颤抖着，她不想这么做，她不想伤害其他人，她知道自己很懦弱，但懦弱也让她活到了现在，只要这些人渣一天捏着那张奴隶契约，她就一天得不到自由，因为当契约撕毁时，她的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要好好做哦，把那些有钱的大爷哄开心了，你才有好果子吃，否则就别想要你的小命了”光头在嘴里点了根烟，随后递给玛丽娜，“抽”

　　玛丽娜拿着烟不知所措

　　“我说了抽！”光头一怒，吓的玛丽娜赶忙吸了一口，呛人的浓烟钻进了她干净的肺部，她呛的面红耳赤，听着周围人的嘲笑，她真的好后悔

　　帕莉丝看着这一切，她之所以能看到是因为萨斯·汀此刻正用魔法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的记忆

　　于是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雨，玛丽娜来到了森林边上，站在了那宅邸外，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宅子用铁栏和砖石围起，门口也并没有看门的佣人

　　头上的雨越来越大，玛丽娜浑身都被淋湿了，脚下的伤口好像已经发炎，在泥水里浸泡非常痛，但她心里一个声音在抗拒，她不该这么做，这种助纣为虐的行为活该她在雨里受罚

　　但沉重的铁制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屋子里那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打着雨伞走了出来，在玛丽娜愣神的时候吧，露娜已经牵着她走进了屋子

　　可爱的露娜很开心，终于有人来陪自己做伴，不知为何，她就是特别喜欢这个姐姐，于是想要给玛丽娜展示她拥有的最好的玩具

　　“露娜不要闹，姐姐淋湿了，去给她拿件衣服”男人对露娜说道，露娜点头随后为玛丽娜取来了干净的衣服，还贴心的牵着她去浴室梳洗，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玛丽娜很感激，但相对她便更加有负罪感

　　直到萨斯·汀为她端上一盘培根和鸡蛋时，她不由自主的落下了眼泪，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不去询问她，他只是像对待客人一样给予她尊重，明明她不配得到这一切

　　但是……她没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去做，她头一次感觉自己就是条懦弱的蠕虫，躲在地下永远不敢探出头，她一直欺骗着自己，只要忍耐一切都会过去，但这一切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在男人为她安排好住处后，她的工作也便开始，照顾露娜这项工作

　　但其实这项工作说起来非常简单，因为露娜实在是太乖了，每天起床会自己乖巧的梳洗和叠被子，她所要做的不过是帮露娜扎出好看的小辫子，以及陪露娜玩耍

　　于是她自发的接手了男人的工作，承担起了全家的饭菜，萨斯·汀对她做的饭食其实并不感冒，因为巫妖一般不需要进食，不过既然露娜喜欢他便非常满意

　　而那些奴隶贩子则一天天蹲守在宅子外忍受着日晒风吹，就为了等玛丽娜把那小女孩领出来

　　萨斯·汀一直知道，但也并不去管，这帮人的来路不明貌似也和领主有些关系，做掉他们难免会发生麻烦，索性也并不去管，他打算把这些人留给玛丽娜，因为有些心结需要自己去解

　　他只是在自己的卧室静静的写着书信，那封给他远在天边爱人的信，每一次发出他都期待着回信，但不知道为何已经许久没有回信了。

　　他很担心，但他知道爱人不会有事，她决不会抛下他们，而他也愿意一直在这里等她到来

　　帕莉丝在一旁看着巫妖的书信，无非是一些甜腻的情话或是表达下思恋之情，不过她也得知了巫妖的爱人，也就是露娜的母亲是教廷里的人

　　一个巫妖和教廷之人的爱情，真是诡异，但帕莉丝隐隐约约觉得有坏事即将发生，看似平和的日常永远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