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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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遗憾了》
禾呈筠/文
修文2024.11.01
二月的南苑正下着新的一年初雪，据天气预报所说今年的初雪是这三年中下的最大一场雪，天暗沉下来，路旁的夜灯照亮着人行道，借着柔和的路灯看清了几片飘落而稀少的雪花。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在这雪天的季节正与火锅相配。
火锅店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越聊越起劲，所聊的话题正是今年的下雪。
“你们看天气预报了没？从明天开始要出现降雪了。”
“这不是每天都看得啊，你说这年都过完了，这要开始下雪了。”
“未来一星期又是在办公室摸鱼啊！”
远处的男人拿着手机点开了最新的播报“据中｜央气象台预报，从今天开始，南方部分地区将出现降雪，局部暴雪，天气渐冷，注意保暖。”
“南苑恐怕要下暴雪咯！”
……
“好的，陆小姐，这是您预定的二楼包厢，请您用餐愉快！”服务员说完便关上了包厢的门。
这次聚餐是两个寝室的联合，寝室的规定“谁脱单请全寝室的人聚餐”，一同的人便坐好位置，王然听到一楼的聊天，看着窗外飘的雪，好奇地说：“南苑二月份还下雪啊，听说这还是最大的一场雪啊！”
陆尧拿起iPad看了看，勾选了几道菜便说道：“你好奇就问问程苡，她是南苑人。”并指了指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
突然提到了程苡，放下手中的餐具，说道：“嗯，今年降雪的话可就是了，前几年下雪就是下了个雪沫子，下了几分钟就停了，我估计是人工降雪。”程苡说话声让人很耐听，继续拿起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开始泡餐具，那是程苡外出吃饭，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
陆尧招呼着大家看菜单，按自己的喜好来挑选。
年轻力壮的在校大学生，相处起来往往总是很快认识一片，王然突然想起，站起身来，身后的凳子往后一拖“嘎吱——”一声，说道：“完了，还缺一个大活人，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大活人他到哪里？”手里拿着手机，上下滑动地找着缺席人的电话号码，三步两步就走到了窗户口，拨通了电“都——都——”
程苡隐隐约约地听到窗户口好像说什么“就差你了，大忙人。”
结束了通话，刚落座在王然身旁的人挑眉，假惺惺关心道：“你问问老余到哪了，这么磨叽的。”说完向自己的女朋友陆尧靠近，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着陆尧的头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
依偎靠在陆尧的肩头上，便轻声听到“嘶——”，苏鹤也知道自己惹祸了，悄咪咪的便放下那只做错事的手，微微抬起头就看到那熟悉的一记白眼，苏鹤也端端正正地坐好，收起他那小性子脾气。
“你看，大忙人先让我们开始，他还有点收尾工作，再给他十分钟就到了。”王然把手机界面中的聊天记录推给苏鹤也看了一眼。
陆尧看到上来的餐一一上桌就招呼着大家，开口道：“我们先动筷吧！”
“程苡苡，这个这个好吃，我给你夹！”嘴里还含糊不清说着，眼里却两眼放光。
“啊啊啊——下的时间久了，老了，快快快快捞！”
“我放首音乐，hi一下！”
余礼推开包间的门，“嘎吱——”走了进去，声音有些沙哑说道：“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误了。”突兀的声音让包间里的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着门看去，一声接着一声“哇哦”，引得程苡看向了那个方向，没戴眼镜的缘故，那模糊的人影。
程苡努力地眯着眼睛看，看着太累，放弃再看下去了，不禁感叹近视眼的世界——打了一片马赛克。
她低下头去吃碗中的半颗麻辣虾滑。
“老余，你丫的什么速度啊，我们这都开动了多久啊，你怎么这么磨叽啊，你就单身一辈子跟你的代码度过余生。”王然逮着机会就吐槽余礼。
余礼在陌生的环境，活跃的气氛当然还得是靠王然：“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这几位，老苏身边的是她女朋友陆尧，这位是温苓和季欢愉，对了还有这位低头专心吃饭的是程苡。”
余礼看了眼王然，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么快就记住了。
程苡再一次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下意识地反应“啊！”了一声，拿起温热的湿巾擦了擦嘴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程苡
“你们好，我是余……”余礼刚介绍就被打断了。
坐在程苡旁边的女生季欢愉插话说道：“咱学校的大红人啊，谁不认识，余礼！”
程苡离得近听到最清楚，“余礼”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声，有那一瞬间程苡想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转眼之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程苡握紧手中的筷子。
余礼把羽绒服解开，挂在衣柜中，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衣服上的小水珠。
王然看了看，就问“老余，外面雪是不是下大了，我们刚才到的时候，那雪还是寥寥无几。”
余礼倒了一杯柠檬水，泡洗餐具，轻声的“嗯”，不轻不重的“比之前大多了，路上积起来了，说不定用餐结束下得更大。”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柠檬水，润润嗓子。
包间里一下子回到了之前，氤氲的热气不断上升，弥漫着整个包间“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掺杂着不断的笑声。
程苡是个慢热的性子，这么多人的聚会，她还是没能适应，安静地坐在那听他们的聊天。
没有说话，只是从滚烫的红油锅夹起一片肥牛，蘸了蘸自制调料，吹了吹，便放进嘴里，听着王然所说的校园八卦，许是戳中了程苡的笑点“扑哧”，一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了。
“咳咳咳 ——咳咳咳”
温苓和季欢愉见状，连忙倒了一杯水推过去给了程苡，顺便拍了拍顺了顺她的背。
火辣的味道刺激着气管，烧灼着食道，程苡咳的满脸绯红，眼中噙着泪。
手不停顿扇着被辣锅刺激微微张开的双唇。
在座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程苡，目光转向她，这让程苡脸颊发烫，不知是被呛到还是被人关注。
陆尧站起身来，走到了程苡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让程苡顺顺气：“程苡苡，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现在好多了吗？”
程苡摸了摸胸口勉强带着笑容说：“好多了，再喝点水就顺畅多了。”说好多了是假话，气管里的辣味还在烧灼着。
纤细的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眼镜，揪起白色毛衣的衣角擦了擦满是雾的镜面，这才看清那个模糊的人影，原来那个沙哑声音是他啊！
程苡的小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回避了视线，摩挲着指尖，来缓解内心的调动。
季欢愉在桌下勾了勾程苡的小拇指，侧着头咬着耳朵说道：“你说，像余礼这样温和的男生，会有怎样的女朋友，虽然校园的贴吧墙都已经传疯了，都把他基本信息发出来了。我这一颗热爱八卦的心。”有着一颗八卦的心，嗅着八卦的气息。
程苡听着阿欢的八卦，挖了一口草莓慕斯，吃着吃着却没听清阿欢后面所说了什么，思绪飘到何处模模糊糊只听清了“女朋友”三个字。
程苡垂下眼眸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些应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心里想着：女朋友？还是说他有女朋友了，是她吗？
季欢愉看着心不在焉的程苡，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瞬即摆出一副委屈瘪嘴“你都没认真听我说，程苡苡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程苡抬起手轻轻扶了扶眼镜，满脸明示着：我就知道你，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我就想问问你，看你这没谈过对象的，还是我尧尧靠谱。”
“你打笑我，你看看陆大小姐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程苡视线看了看。
程苡小声嘟囔着反驳了一句“谈过”，倚靠在程苡的肩上的阿欢一闪而过，没听清程苡说了什么。
程苡被她的话取笑道，自从开学到现在被室友误以为不谈恋爱，最晚回宿舍，也不是没有理由。
“我去上个厕所，问起来就说人有三急。”
包间里少了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季欢愉。
坐在对面的余礼恰巧注意着程苡的一举一动，吃了几口碗里的毛肚。
跟旁边的王然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趟。”
王然习以为常摆了摆手“余哥，你出去抽烟啊！”
余礼拉开衣柜，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余礼的烟瘾不是很重，只是平常有烦心事才会抽上几根，最多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程苡从厕所间出来，碰到火锅店的老板娘，带着一口南苑当地的方言，热情向别人介绍“往后门走就是有一条老街，那边看雪正好，你们小姑娘拍照肯定喜欢的呦。”
程苡拿着纸巾擦了擦手，顺便丢进了纸篓里，轻声细语地用方言说了句“好，谢谢老板娘。”
程苡推开了木门，看到了积满落地的雪，嘴角微微上扬，一阵风吹过，“呼呼——”，吹乱了头发。
程苡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对雪天会有那么期待，是身为南方人的缘故，还是对下雪天太有执念。是期待还是执念程苡早早分不清楚了。
往那洁白的雪地踩上一脚，“莎莎——莎莎——”直击程苡的耳朵，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没在手心一瞬间就化了。
她始终知道留不住雪花，也不属于她。留不住的东西总要说再见。
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握在手心，捏成一个小雪球，肆意的冷风“呜呜——”吹到脸上，似刀割，时刻保持的清醒。程苡站起身来，发颤的身子，忍不住向手心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冻红的双手，让自己的双手有一丝热意。
微黄的路灯打照在老街，熙攘的人群，程苡便拿起手机拍下这场景，鹅毛大雪飘落在老街，一片一片的鹅毛掉落在街道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自由而又随意地飘落在眼前。
为何不像眼前的风雪，自由而又随意。
字字说着自由随意，却每每陷入枷锁中。
这啊，是一个死循环。
“程苡苡，回来啦！我们待会转场去茶馆。”
“好，那我整理一下。”
王然走进包间缓步述说：“程苡，你出去有看到余礼吗？刚刚你们俩一前一后地离开，不知道你们碰上面没，几分钟前发微信他也没回。”
程苡收拾手中的随身物品，停顿一下，淡然道“没遇见他过啊。”
“叮咚——”王然解开手机，看了看最新消息，幽幽说了一句“余礼发微信说他走过来了，让我们跟服务员说一声，他的东西先放放。”
陆尧扫了一眼，就对服务员交谈着。
苏鹤也明白陆尧心中的意思，弯起唇角：“那我们先过去吧！”
走出店外，季欢愉实在想不明白，挽着程苡的胳膊，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余礼的东西，你帮忙拿着不行吗？”视线往旁边挪过。
王然笑了笑，无奈地摊开手，撇着嘴开口“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人家洁癖呢？”
外边的雪景果真比老街下的大多了，柔和的路灯照射下的一片片雪花，飘进了程苡的心，却又感觉到沉闷。
寒风刺骨的风从脖颈里灌进去，激的程苡一身哆嗦，灌冷风的滋味，这才懊恼的“啧”的一声。
一个坏消息——围巾落在了火锅店。
程苡想了想刚出来不远，原路返回。
许是走太急，没看清前方，与前面的人撞到，出于本能的反应说出：“对不——”起字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说话的声音温柔而又磁性：“没事，下次注意点。”
有一就不会有二，更何况哪有什么下次！
程苡仰起头，扶了扶眼镜，看清了撞了的人，是他啊！远看以为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雪天拥抱。
程苡往后挪了一小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恰好闻到他身上有着荔枝味掺杂着淡淡的烟味，她不再是之前那副闷热性子，坦然直视他的脸，道了声谢。
“对了，刚才店员说有客人把物品遗落了，我一并带过来，你的围巾。”
“谢谢啊，我正打算去店里拿。”自己明明走之前检查过，怎么还是落下一样。
话落下，余礼冻着通红的手把围巾递给程苡。
指尖的触碰，正常的交流，冷风的吹袭，拿起围巾往脖颈缠绕了两圈。
程苡便抬起头望着余礼，余礼低眸迎上程苡直视的目光，抬头与低眸，互相看着对方，没说一句话。
程苡早没了之前的尴尬，余礼淡然地一笑，仿佛对当年的那件事心照不宣。
路灯下的两人保持着沉默，还是余礼打破僵局，干净而又温柔的嗓音传到程苡的耳边，“好久不见，程苡！一起走吧，老苏他们说不定走到半了。”
好久，程苡慢慢地清了清嗓子，动唇道：“好久不见，余礼！”正常交流的几个字，程苡在心中默念着。
说完，程苡转身便往茶馆方向走去，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大，或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在余礼面前不知如何交流。心中的怪异感，抬手轻抚胸口，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