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林沐□□

5、五 自那以后，

　　自那以后，韩墨时常到保和堂见林焕，二人或是在保和堂一同习医，或是在京城周遭闲游。韩墨不曾过多提及家事，林焕亦未多问。林烁作为兄长，从林康那里得知林焕结交了好友，自然要询问一番。林焕向兄长道明了韩墨的身世，并允他改日邀韩墨来府中做客。

　　这日，二人驾马来到城郊。林焕在河畔见到一块大石头，便下马邀韩墨去河畔小坐。

　　“这日头着实是热了起来”，林焕坐到石头上，“不如脱了鞋在河里浣浣脚来得凉爽。”

　　“若是林康见了你这样，定又要啰嗦你不可。”韩墨虽嘴上说着，倒依着林焕坐到了石头上，便准备脱下鞋子。

　　“得亏他今儿不在，我耳根子才能清净。这个林康，心倒是细，只是话太多。我长他几岁，与他一同长大，从小我父亲嘱咐他莫让我受凉，自那后便事事都要顾着我。”

　　“我只知安之身子自幼不好，倒未曾听你提过缘由。”

　　林焕把脚伸入河水中，虽说日头热了，河水却仍清冽非常，冷得林焕嘶了一声。“我自幼体弱，微微受点风寒便要病上个十天半月，父亲从宫里请来的太医也无法子，只得平日里养着身子。后来请相士算了一卦，道我‘先天不足’，命数不可多言。”

　　“安之相信此言？”
　　“我自是不信，但命数之事又怎可断言，不过行所好之事，交所好之友，不费此生罢了。”

　　“安之所言，皆吾心也。”

　　二人的脚在河水中摆着，生起道道的涟漪。林焕忽见得韩墨左脚有疤，便道：“玄卿兄左脚的疤是因何而落的？”

　　韩墨被问及此，顿了片刻，道：“幼时顽皮，不慎被匕首划伤，还被家父打了一通。”

　　林焕嗤笑，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家中的茉莉初开，明日玄卿可有兴致与我一同观赏？”

　　“安之相邀，定会赴约。莫再玩了，河水冷得很。”韩墨摸了摸林焕从河水里抽出的脚，便将双足放进自己的胸前，“给你暖暖。”

　　翌日韩墨去了林府赏花，林焕笑着道：“我前阵子在西郊救了只黑猫，当时还想着等茉莉开了，它与茉莉一黑一白，甚是有趣，只可惜茉莉未开猫儿便走了。不过如今玄卿你站在这花前，也是一黑一白，倒是种奇特的缘分。”

　　可自那之后，林焕便不见了踪影。

　　韩墨去保和堂等了两日无果，才终于敲了林府的门。开门的下人说二公子近来有事，不便见客，让韩墨过阵子再来。韩墨在林府的门旁立了许久，心中想着，是否安之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而选择避而不见？林焕如此聪慧的一个人，定是早已察觉。谁人会愿与一只妖结为好友？世人皆闻妖色变，即便作为妖的韩墨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但妖便是妖。

　　韩墨崇敬林焕，无论出于林焕的才气品性，亦是他救过自己性命，这份崇敬之情使得仅是结为好友对韩墨而言远远不够，他要陪伴在林焕身边一世，一只猫也好，一个朋友也罢。他只愿陪着林焕，若七情六欲皆为人独有，那韩墨幻化成人形后习得的这份感情，便是他至死不渝要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