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辞职》书三百

2、选择

　　那是一个自封袋，里面装着块大拇指盖状的红色晶石，在自封袋的外表面右下角贴着“顾青临”这三个黑字。
　　这是父亲的遗物。
　　当格兰拿到这块赤石的时候也是才知道，原来在能力者死后，他的骨灰中可以提炼出赤石。
　　“我父亲他的赤石只是这么一下块吗？”
　　“不，这只是一小部分，家属有保留一块的权利。”
　　“……”
　　格兰把匕首放回了背包里，她举着自封袋里的赤石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琢磨着在赤石上打个洞挂在脖子里，但考虑到直接接触赤石会与人体产生融合，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把赤石放在了口袋里。
　　最后，格兰坐到床上，再次翻开了父亲的笔记本。
　　一夜无眠。
　　昨夜下了一场痛快淋漓的暴雨后，北念市久违地出现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在吃过早饭后，大伯和哥哥因为父亲的事情又匆匆去了疑难杂症处理所，暂无事的格兰拿着父亲的笔记本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继续未完成的阅读。
　　“爸爸，我们今天去奇妙乐园吧！”
　　“好啊！待会玩碰碰车你可不要害怕的哭鼻子哟。”
　　楼下传来一对父子愉快的对话，格兰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一蹦一跳地拉着他父亲的手，笑容灿烂地向前走去。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柔和的女子，她浅笑地注视着前方的爱人孩子。
　　寻常可见的一家三口，却让格兰一直注视着他们消失在视野内。
　　发散的思维让格兰忘记了阅读想到了她的小时候。
　　迷路的小格兰站在分叉口，一边是灯火通明的热闹人流，一边是零星灯光的幽深小道。
　　正在她不知该走那条路时，她听到父亲的声音：“格兰，来这边。”
　　是爸爸，他在那条幽深小道。
　　本应该跑回父亲身边的格兰停下了脚步，她望向另一边热闹的光景。
　　“格兰，你看，这是什么？”
　　黑暗中，爸爸的手中亮起了一个小灯笼。
　　和那些孩子手中拿的灯笼一样！
　　这次格兰没有犹豫，她向着幽深小道跑去。
　　回过神来的格兰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父亲的话：“格兰，没事的，你只需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就好了，没事的，爸爸会陪着你的。”
　　暖风吹拂起格兰的发丝，她闭上眼睛重重吸上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以后不会有人在陪着她了。
　　格兰从屋中找出一支笔，在笔记本未写完的那一页，这样写上：
　　致爸爸：
　　爸爸，在你走后，我遇到了一些人，他们自称是疑难杂症处理所的工作人员，他们带走了你，并询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
　　我想按照你的嘱托，与任何人随时保持距离，但我又不想任由他们就这样把你带走。在这样犹豫中时，那个被称为是所长的女人告诉我，他们可以帮我调查你死亡的真相…………
　　对我来说，这是个非常诱人的条件。
　　爸爸，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同意，毕竟，我是个宛如不定时炸弹般的失序者。
　　爸爸，我一直在思考，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在疑难杂症处理所里，我见到和我同为失序者的人，他好像个普通人。
　　在他笑容灿烂地向我问好时，我心中第一次明白了“羡慕”两字的含义。
　　爸爸，我想要学着自己做出选择，最后一次，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的任性。
　　你的女儿
　　格兰
　　格兰写完后，又拿起笔记本把自己写的内容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她自觉写得良好，前提是忽略掉那潦草的字迹。
　　格兰抬头望向天空见阳光依旧美好，她合上笔记本轻声赞道：“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呢。”
　　奇妙乐园是北念市最有名的游乐场，这里不仅是当地人的最爱，更有许多外地的人慕名而来。
　　园中的人群熙熙攘攘，格兰穿着昨天的装束混着人流，向聚着最多人的地方走去。
　　她从未来过游乐场，对奇妙乐园有哪些好玩的设施也是一窍不通。
　　来之前格兰翻阅网上的攻略，见好多人吐槽，这里的游戏设施虽然好玩，但每次排队都要等上好长时间。
　　格兰想当然的认为，哪里人越多，那的设施就越好玩。
　　可是，格兰跟着这群年轻男女走了一会儿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们不仅表情狂热，而且还时不时地激动地喊出：“一一，你要加油啊！”
　　“一一，要好好休息啊！”
　　其中还有一些人在喊其他的名字，但在最大声的“一一”中，那些声音被遮掩的难以分辨。
　　直到格兰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拍摄地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原来今天是时下最火热的真人秀《哥哥姐姐冲冲冲》来奇妙乐园里拍摄了。
　　对于这个综艺，格兰并不陌生她也算是个忠实的粉丝，几乎每期都会看。
　　格兰努力踮起脚尖，想要看看粉丝口中的“一一”。她一个人无聊时常会在网上看些娱乐圈的小八卦，对于一一这个新晋的流量明星，她虽然不知道他的长相，但关于他的传闻可是听到过不少。
　　格兰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周围一声声尖叫：“一一，一一！”
　　突然，格兰脚上一痛，她的脚被人踩了一脚，她抬头望向前面那个踩到她却浑然不知的男生，男生还在喊得忘我：“一一，一一。”
　　从汹涌的人群中挤出来后，格兰稍作休息后决定这次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并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一句，随大众不可取。
　　走走停停，格兰孤零零地在乐园较为偏僻的一角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鬼屋，游乐场的经典项目，和奇妙乐园的其他光鲜的游戏项目不同，从外面看，这座久经修缮鬼屋就跟它门口售票处所坐的老大爷一样老。
　　正在格兰思考是否要进去时，旁边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你知道吗？这座鬼屋在以前可是整个北念市最受欢迎的鬼屋呢。”
　　格兰侧目望向说话的男子，他从上到下把自己包裹的格外严实，只露出一双眸色极淡的眼睛，见格兰看过来，似乎笑了一声道：“我说，要一起进去吗？”
　　男子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只想按照他说的话去做，而不会思考为什么。
　　格兰直觉这男子不对，毕竟刚刚她差点就答应了他。
　　她默不作声，心中将男子判定为能力者，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格兰准备离开。
　　”就这样离开了吗？”
　　格兰头也不回地加快速度，身后的男子似乎笑出了声：“你的爸爸难道没教过你要怎么搭配衣服吗？”
　　黑衣服配米白色裙子有什么不好！“叮当当当～叮当当当～”
　　在浓厚的雾气，几个穿着北念市第一中学校服的男生慌乱地奔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在终于听不到铃铛声的地方，几个男生这才停下身子得空喘气。
　　有人口快地埋怨：“顾小鱼，都怪你的破铃铛，这下好了，出不去了。”
　　被叫做顾小鱼的男生听完，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如果当初你们相信我，我就不会去买铃铛了。”
　　说到这，顾小鱼顿了顿，自知理亏声音也别扭起来，：“我也没想到它真这么危险，把咱们带到了这种鬼地方。”
　　听到顾萧宇认错，又有人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小鱼也不是故意的，等大家出去狠狠地宰他一顿。”
　　经这么一调和，气氛有所缓和。
　　这时，一直站在边缘带着眼镜的男生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叮～当～当，叮～当～当。”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男生们大叫声一齐跑开：“卧槽，这鬼铃铛又追上来了！”
　　其中顾萧宇跑得最快，他指着左边的一条道路喊道：“直觉告诉我，走这边！”
　　身后的男生们都没多问，他们一向觉得，顾萧宇的直觉向来比本人靠谱。
　　格兰从游乐场出来后，本想按着导航原路返回，但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已关机了。
　　她站在游乐场门口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大伯家该怎么走。
　　因为现在才是中午，距离大伯他们回家的时间好早，而且本来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适当放松，迎接新的生活。
　　格兰为自己不想回家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作为一个路痴，格兰在靠着直觉左拐右拐后，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片浓雾中。
　　这片雾来得稀奇，格兰心生警觉，但自小就见多了各类稀奇古怪的事情她也对此并不感到恐慌。
　　格兰停下脚步琢磨着怎么出去，这时她听到雾气深处传来一阵阵的并不确切的铃铛声。
　　“叮~当当，叮~当当”
　　雾气的深处还不知道蕴藏着什么危险，安全起见，格兰在心中默念起自己的能力的名称：“存在既合理”。
　　只要不被人发现违和之处，她就可以利用这个能力来骗过旁人的眼睛。
　　眨眼间，格兰的身影似乎与雾气融为了一体。
　　浓厚的雾气遮挡住了视线，格兰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根据路上看到的模糊场景，她大致可以判断出这似乎是在某个还未被开发的居民区。
　　来时的路格兰早就忘了一干二净，与其在迷雾中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转，不如先找到声音的源头再做考虑。
　　她打好注意后，仔细地辨别了声音的方向，铃铛声听起来并不算远，听起来好像是从左手边传来的。
　　格兰循着声音又走了一会儿，铃铛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她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看到一团朦胧的红色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