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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意 你想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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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过半时,桌上已卧倒了好几个空瓶,光头男已经开始犯晕了,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要表演野狼disco,然后命人给他放起了伴奏,突然尬起了舞来。别说这光头男圆滚滚的,虽说体型不太妙,但是跳起舞来还挺灵活,肚子上好大一层游泳圈隔着他豹纹的花衬衣上下颠簸着,浴帘女正看着那圈肥肉,眼中写满了惊恐。
跳完不尽兴还拉起了慕辰和他一起,南汐正想拿起手机拍下这么精彩的一幕,没想到被光头身边的女子抢了去,她推开了光头一手抓起了慕辰,南汐本以为慕辰多少会留些面子,和她共舞一曲。没想到慕辰直接将她的手放了下去,只是脸上还带着完美无暇的微笑。
“怎么了!我的女人碰一下你还碰不得了?”光头男虽醉醺醺的,声音却还是大的跟打雷似的。
那浴帘女子没想到慕辰直接让她下不来台,有些赌气的坐了回去,一口喝掉了光头男杯子里剩下的洋酒。
似乎不肯作罢,又自己倒了一杯,走到了慕辰身前,将两座泰山挺了一挺,娇滴滴的声音说道:“慕总,早听闻你在界内的名声,今天看到了果然让人过目不忘啊,人家可以敬你一杯酒嘛?”
光头男:“喝了!不喝这一杯,就是不给胡某人的面子,毕竟今天我们可是要谈生意的!”
慕辰笑道,“既然是来谈生意的,想必也不是来喝酒的了。”
光头男一听,圆圆的脑袋更红了,“慕总,今天可是你来求我签合同,不是我求你,我看那八百万的广告费你们鼎风是不想要了吧!啊?”
南汐坐在那,眼前的场面有点滑稽,一边是身高是一米八七的慕辰,另一边是圆圆滚滚只有一米六五的光头男,为了在气势上压倒慕辰,南汐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他竟然在偷偷踮起脚!!太卑鄙无耻和下流了!
此时借着酒疯,光头男的脸从脖子跟一直红到了后脑勺,看上去有点像一道冬季名小吃——烤地瓜!只是慕辰除了脸颊微红以外,依旧是那么清新脱俗的美貌,好像和光头男喝酒的不是他一样,洁白的衣领也没有一丝弄脏的痕迹,他永远都是给人一种清裕凛然的气质。这一刻,一边垫脚作弊的光头,和眼前年轻英俊的慕辰,看得浴帘女子一边嫌弃一边春心荡漾。
“胡总,您可能是喝醉了,这个合同您之前已经签了,除非您违约….”
“哼那我就违约了你能怎么样,我突然不想投了,看看是你们鼎风损失多还是我胡某损失多,告诉你,我胡某人啥也不多就是钱多!你到底喝还是不喝?”
浴帘女子这才想起自己干嘛来了,笑着又将酒杯举了起来。
南汐看这样下去怕是会闹得很尴尬,以慕辰的性子,刚才他没喝,现在就更不会喝了。于是她一起身,一激动,一个不打紧,说道:“我来替他喝吧!”
话音刚落,有三双眼睛一齐瞅向了她。
其中一双是胡光头的,他眯起眼的眼神仿佛在说,“啥玩意儿?你从哪冒出来的?”
一双是浴帘女的,她有些讶异并气愤的打量着她,似乎在说,“哼,别来搅合我的好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还有一双是慕辰的。嗯….这双眼睛暂时没有读出来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孟司衍描绘的那种崇拜很敬佩的眼光吧?
“我喝。”
没想到这话是慕辰说的,只见慕辰的手朝那女子手中的酒杯伸了去,南汐咬了咬牙,将他拦住,自己抢过酒杯一口喝了个精光!此时三双眼睛写着同样的一个字:疯了。
那浴帘女从刚刚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变得彪悍了,“哎我说,不是吧!轮到你喝了吗你就干嚎啊??”又看了眼慕辰,他目光正落在自己那个女秘书身上,俊容里有些担忧。
浴帘女火冒三丈,干脆一把拉起南汐,“好!既然你要喝,我陪你!来,谁不喝叫谁爸爸!”
南汐也没想到这酒这么烈,她晃了晃头,眼前的浴帘女变成了两个头,四座泰山,“喝就喝!我很能喝的!”于是拿起浴帘女递来的一杯酒,又一口喝了下去,这一下感觉整个肠子都火辣辣的十分通透。
没想到耳边响起慕辰的声音,“你疯了嘛,谁允许你喝酒的。”
南汐脸红扑扑的,将慕辰推到了一边,和浴帘女继续道,“来来来,我们一醉方休!”然后又扭头对慕辰很豪爽的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来罩着你!”
光头男看着十分欢喜,又命人放起了野狼disco,这次他拉着服务员跳起了恰恰,两位服务员看上去面容都十分惊恐。
“咦,我酒杯呢!我的酒杯哪去啦?”南汐一低头在桌上看了半天,奇怪,刚刚放这怎么没了?浴帘女手里倒是有一个,她有些得意的在南汐眼前晃了晃,一边打起了响亮的嗝,“看见没,我有,嗝!你没有!嗝!”
南汐找啊找,再一看,原来在那里!这酒杯竟然有脚,自己跑了。于是南汐伸手去拿,结果那杯子又跑了,这次跑到了好高好高的地方,“好啊,我看见你了。”说罢,她踮起脚尖,顺着那白色的墙壁向上攀爬着,一手伸的高高的去够,那杯子跑的可真高,南汐踩在了一个凳子上,这下好了杯子跑不掉了。
她重新伸手去拿,却一下踩空朝眼前的白墙扑倒了去,刚刚拿着酒杯的大手一松,杯子掉了下来,南汐糯糯着:“我的杯子!”,然后就倒在了白墙上,奇怪的是这白墙一点也不硬,咦?好像还很有弹性?
南汐定睛一看,原来眼前的不是白墙,竟然是慕辰!而在刚刚她快摔下去时,她的嘴巴好像碰到了他高高的鼻子,不对,好像是鼻子向下一点,软软的,热热的…..
慕辰单手将南汐从凳子上抱了下来,然后有些愠怒的看着怀里这个方才借酒轻薄了他的人。
南汐醉的不省人事的嘴巴,像吃到蜜一样,正砸吧着嘴。
光头男还在拉着服务员跳恰恰,浴帘女已经喝晕了过去。
慕辰:“胡总,有些私事我们先回去了,等您有空我们再聊。”转身抱着南汐,走出了包厢。
外边的风凉凉的,南汐有些冷,朝慕辰的怀里缩了一下。慕辰皱了下眉,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走去停车处的一路上,她都在说:“好吃好吃!”
上了车,慕辰将她放在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上,关上车门,探过身将她的安全带系好后,她一把拉着他的胳膊,嘤嘤的说道,“还要吃嘛,我还要吃!”
慕辰方才喝酒没有红的脸,顷刻间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火红,他近距离的盯着她,“你想吃什么?”
南汐吧唧吧唧了嘴,凑近了他些,“就吃一口,给我吃一口嘛。”
慕辰看着她红红的脸颊,闭上了眼,正欲给她喂食时,南汐呼来了一掌正好打在了慕辰的俊颜之上,口中振振有词:“看我化骨绵掌流星漂漂拳!”
星目里有一秒的怒意,在他墨色的眼底变得晰亮,有一瞬的温柔快要将那黑暗的瞳孔点燃。慕辰将她的座椅向下放了放,然后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发动了车子。
一辆卡宴在君念路上飞驰而过,他曾看过她的档案,在家庭住址那一栏写着:长思街道君念路537号。在经过君念路的路牌时,慕辰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那醒目的牌子,心中默默念着,君念….君念。身旁的南汐奄奄的睡着,这么多年,她可曾念过他?
再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她的楼下。
将她送上去?
慕辰侧过头,望着咬着下唇的南汐,她的睡颜像极了婴儿,脸庞雾绒绒的,像浸泡在一团让人看不清的雾气里,就这样把她送上去吗?
大约四十分钟后,梦宴豪庭小区的大门前,拦车的道闸缓缓升起,一台身型流畅的跑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幕中。
黑闪一路漂移拐进了停车场,当黑闪停稳后,两枚硕大的车灯熄灭了,一位白衣男子从驾驶座下来,他走向了另一旁的副座,随后怀里抱着一个酣睡的女孩子,走向了电梯。
按亮了电梯后,男人抱着那女孩,对里边的人说道,“请帮我按下九层,谢谢。”
电梯里站着一位年过六旬的阿婆,她说忘记按电梯结果坐了下来,明明记得按过了,年纪大了脑子总记不住事。
阿婆在慕辰身上打量了半天,问道,“你媳妇啊?”
慕辰笑了下,含糊的说了句,“不是我的。”
阿婆惊的下巴快掉下来,“啊?别人的?”
南汐这时感觉睡得有点硌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一个男子俊美的侧颜,正跟人说了句什么话,那嘴形像是在说,“这是我…….”接着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春梦。
在这场春梦里,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极软的地方,她蜷了蜷身子,感觉还有人正为她更衣,身体像泡在巨大的泡泡浴里,周围有好闻的迷迭香气。
慕辰将她整个人丢在了自己的大床上,她睡得很沉,把她翻了过来也没有醒,唇角竟露出很享受的表情。慕辰将她的外套脱去,那外套沾了不少酒渍,看来得拿去洗了。
等慕辰洗好衣服回来,瞧见她将自己滚啊滚裹进了白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像只笨拙的蚕宝宝。
他是想过她酒量不好,但没想到只喝了三四杯便能醉成这个样子。今晚的酒其实他压根没喝,他袖口藏了一块极能吸水的海绵球,喝的酒全流进了那海绵里,本想找机会告诉她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挺身而出要为他挡酒。
慕辰不由得笑了笑。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透过监控器可以看到门外的一切,一个女子歪倒着靠在他的门边,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指不断的按着门铃,一手疯狂在门上拍打着!
“慕辰,慕辰……你开门好不好?我好想见你,求求你见我一次好不好?”女子的声音中透着酒气和沙哑。
“慕辰……辰…..我不会走的,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直到你肯见我为止,我不会走的!”
门猛然打开了。
慕辰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妍。
也许没有想到他会开门,短暂的讶异后,是女子近乎绝望的哀求......“我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拜托你。”乔妍睁着酒醉的眼望着那开门的人。
那人的声音却冰冷的刺骨,“我记得很早我已经说过了,那是段错误的开始。”
乔妍将门用力撞开了,冲进了客厅,嘶哑着:“不是!你撒谎!你是喜欢我才会和我在一起的!!”
她脱了高跟鞋,不知是在街上赤脚走了多久,两脚磨破了皮站在慕辰的面前,身上穿着红色高档的小礼裙,本来今天她想约他好好吃顿饭的,就算是朋友出来说说话也好,没想到他连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于是她去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酒,那件高雅的裙装上沾满了各种难闻的混合酒的气味。
“辰…..你知道我今天去哪了麽?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就是在那间酒吧,乔妍第一次看见了慕辰,便再也忘不了他!曾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她人生所经历的最美好的日子,但也是在爱上他以后,她弄丢了优雅,弄丢了矜持,忘记了什么叫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只有一身狼狈。忘记了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心会有多疼。
乔妍慢慢走近,试图抓起慕辰的手,“我知道你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可我不在乎,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忘了她吧,好不好?”乔妍渐渐抱紧了慕辰,在他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是她陪伴在他的身边,她一直在等,就算他不爱她,但总有一天他会爱上的,毕竟没有人愿意一直寂寞。
就在她以为他会有一刻心动的时候,那只大手将她扯了下来,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忘了我吧。”
慕辰冰冷的视线从乔妍窘迫的脸上移开,淡淡的仿佛极轻的雪花飘向了别处,没有一丝痕迹。
乔妍整颗心像被一只野兽撕扯着一般,那只兽的獠牙那么锋利,血淋淋的咬着她不放,心底传来最后一声哀求的悲吼,原来爱会让一个人万念俱灰。
“我该怎么做,我那么爱你,我比那个女人更加更加更加爱你,她为你做过什么?她除了伤害你她还会为你做什么?会像我一样为了你去死吗!”
乔妍拿开银色的手环,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不再鲜艳却依旧夺目。
外边寂静的夜,降下浓浓的雾,敲打在高大的落地窗上,窗上的倒影,男子宛如雕刻的侧影,唇淡淡的开合着,说了一句话。
深夜起了雾,预示着即将抵达的秋寒,已经来了。
乔妍踉跄的走到卧室门外,看见了躺在慕辰房间里的那个女子,她讶异的脸上从震惊转为痛心又变得木讷空洞,那个女孩子蜷缩在被子里,躺在他雪白的大床上,正被一个甜美的梦包裹着,睡的正香。
乔妍声音抖动着,“你们睡过了?”
慕辰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乔妍冷笑着,像是自嘲。“看来是了,你对没有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这样默认的。看来真的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一直以为我们还回得去。”
慕辰轻轻将卧室的门关上,仿佛怕惊扰了里面之人的美梦。
“如果有些东西能回得去,我也希望上天对我实现一次。只是乔妍,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慕辰,你为何那么残忍?你就不能骗我一下,让我留点念想。”乔妍忍住眼泪,颤抖的闭着眼。
“我若是骗你,才是对你,真正的残忍。”
乔妍走出一楼的大堂时,迎面的凉气席卷而来,吹在她的红裙上鼓鼓作响。今日她来,本想借口着酒疯找他闹一闹,也许他会因为她喝酒而哄哄她,骗骗她,可是他只字未提她喝酒的事,好像那只是与他无关的事。
而那个女孩子,他竟然愿意......从前她去他的家里,他从来不让她进他的卧房,她只是远远的看过那里,今日看见那个女孩子竟睡在他的床上,那样霸占着,就像她霸占着他的心一样。
心中有一只挠人的兽在摩挲着她的伤口,她知道自己嫉妒的要发狂。
一阵风经过,乔妍却并不觉得冷,比起她所爱之人冰冷的脸,和她自己早已冰冷的一颗心,已胜过世间最毒的严寒。
那句话…..
再没有比那句话更让她冷的刺骨,心碎欲绝。
方才她问他,“她除了伤害你她还会为你做什么?会像我一样为了你去死吗!”
慕辰淡淡的说,“她不会为了我去死,但我能。”
寂寥的街灯点缀在S市的街头,乔妍的耳边不断响起慕辰的那句话,绝望像蔓延在四周的白色雾气,将她渐渐吞没,消失在张煌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