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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对论 ...

  •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他的娘在他五岁的时候,曾经一边用力揪住他的耳朵,一边狠狠地给他打板子,哭喊着「去他的老天爷!老娘没见过比你更懒惰的人,为什么小畜生偏偏是老娘的儿子?」。当时他哭得比他娘更厉害,他知道他哭得愈响亮,他的娘揍他的力度愈轻。

      其实,给他的娘知道了他根本懒得哭,连他的腿也会给打断了。有些时候眼泪会不受控制的落下,或者他的泪水受到他的娘感染,他就由得自己满脸泪水也不擦,顺道也挑起他的娘对他心疼。

      他从来就懂得持宠生娇,哪怕他的娘对他说不上是宠,但他的娘心里毕竟放不下他的。在挨板子之后,他懒得给自己上药,当年他还没长到桌子的高度,怎能熬得过去?夜里他果然发烧了,他的娘打了他之后,还得为他操心给他上药,担心了一整夜。

      如果他马上给自己上药,多半不会病倒的,但是他宁可等到他的娘受不了去服侍他。他就是如此懒散成性。丽春院的姨姨要他帮忙,没油水的话谁也叫不动他。多少孩子希望寒窗苦读后扬名天下光耀门楣,他却半点也不羡慕,宁可每天逍遥自在的混一天过一天。

      那时候,普天之下倘若有一件事他不会躲懒的,就是玩耍。赌钱、听说书、看戏、甚至与其它小孩和流氓打架,也是他玩耍的方式。只有玩耍,他才不觉得那是费劲的事。

      然而,他的耐心往往比烧一柱香还要短暂。八岁那一年,他曾经遇上一个赌钱作弊的高人,所有赌场都给他瞒天过海,却给他这个小孩看出来了,那人觉得他颇具作弊的天资,本想倾囊相授。那人的手法绝不容易,比起之后他从海大富身上学到的何止难上百倍,他学了没多久,便觉得厌烦了,宁愿当一辈子的穷光蛋,也不愿意用心去苦练。

      像他这种人,居然会当官,还给皇帝办完一件接一件的事?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思及时,也忍不住会哈哈大笑嘲讽自己,连梦境也显得更真实。

      长大以后,他发现自己除了喜欢玩耍之外,也很喜欢美女。

      他这辈子得蒙幸运之神的眷顾,他所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连天下第一美人陈圆圆也是他的岳母。他家中的七个老婆,年龄出身气质性格不一而足,着实羡煞旁人。其中尤以阿珂的倾城美貌、双儿的温柔体贴、建宁的出身高贵最教人又羡又妒。众人在他背后说长道短,说好听的就说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说难听的就说他数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当牛粪打什么紧?身处温柔乡太快活了,要他当最下贱的乌龟王八蛋又怎么样?

      如果那些人知道他曾经与罗剎国的摄政女王苏菲亚公主也有一腿,不知会作何感想?番邦女子风骚无限,与中原女子的含蓄相比,别有一番风情。若能兼容并蓄,齐集中外佳丽,只怕皇帝后宫虽多也比不上他艳福无边。当然,他有如今的七个俏老婆相伴,换作别人早已感叹此生夫复何求了。

      尽管如此,结婚以来,除了在通吃岛的那段日子,他与七个老婆相处的时间却是极少,而他的老婆从来也不会怪他,连最任性的建宁公主也不会多说半句,因为他的理由光明正大──他要给皇帝去办事。试问哪有妻子会阻止自家丈夫升官发财呢?为此而让七个老婆苦守空闺也在所不惜。

      但像他这么一个朝廷大员,内心也会憧憬江湖儿女的侠义之举。《三国志》、《水浒传》、《大明英烈传》等等英雄故事,他从小便已心生向往,其中《水浒传》更是他最爱听的故事。梁山泊的一百零八条英雄好汉的名字,他也可以如数家珍的倒诵如流。他不愿吃苦用功去学武功,但是豪气威武的大侠,他说什么也要当一上一当!

      江湖上最为人称道的英雄豪杰,非天地会莫属了。因缘际会下,他还得到陈近南陈总舵主收为关门弟子,成为天地会的香主。他的师父英雄气概,素来为世人所敬重,江湖上有言道:「为人不识陈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的确所言非虚。

      他在朝廷上呼风唤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皇上身边大红人,一直以来深得康熙的宠爱。若果他在身份被揭穿之前,设下布局要取康熙的性命,虽说不上是易如反掌,但也绝非难事。

      其实杀死鞑子皇帝,给天下千万汉人报仇复国,肯定是传诵千古的英雄之举。不过每当有人有此提议,他总是千方百计的找借口推搪过去,给别人直斥没种也好,他只笑嘻嘻的装作不懂,继续去做血性汉人所不齿的满人大官。

      难道他真的没种吗?但他每次出远门给皇帝办差,都是历尽艰险、九死一生才得归来。难道他不怕死吗?他怕,怕到可以不顾面子装哭求饶、甚至虚与委蛇示好。

      他最是贪生怕死,惜命如金。他怕痛,更怕要离开这个花花世界,人生匆匆才数十载,怎么够给他玩过瘾?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务必会要留下自己的小命,即使他丢失面子,逃命时再不堪也好,他也顾不得了。

      这样子的他,居然也有甘愿牺牲自己性命的时候,其它认识他的人也是意想不到,甚至会认为他脑袋坏了,其实不是的。那一天,五台山上,白衣女尼从天而降,锋利的剑尖指向那个人的时候,他想也没想便挺身而出,以自己唯一的性命去护那个人的周全,连自己最珍惜的性命也毫不在乎了。

      就是那个人,令他这懒骨头一再奔波劳累,令他再爱美人儿也无法抽空去会佳人,戳破自己去做英雄好汉的美梦,甚至要他马上便死也不会皱一下眉。那个人比这些一切都要来得更重要。

      他想要的,只是金銮殿的龙椅上,那个人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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