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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天赐汽修(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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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运动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儿,回到教室,时珖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在外面待了一天,突然见到教室里宁静的白色灯光,有一种恍如昨日的感觉,好像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时珖的位置在窗边,夏夜的晚自习,这里总是最舒适的,不过或许是白昼的威严犹在,时珖觉得吹到她身上的风一会儿是凉爽的,一会儿是干燥温暖的。
虽然理应是活力无限的青少年们,但班里大多数同学平时都没有今天这么大的活动量,时珖打眼一瞧就看见几个坐着睡着的同学。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这昏昏欲睡的氛围也是同样让人困倦的存在。
在一群低着头摸鱼的人中,认真学习的康少天和在哪儿抓耳挠腮的汪泽城就显得异常醒目。
时珖忙活了一天也懒得再写作业了,反正都要拿回去,干脆就一起带回去写就是了。
她看了看汪泽城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从记录英语单词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句话就给他扔了过去,这还是时珖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你别说,有些刺激。
汪泽城吓了一跳,因为时珖的纸条扔到他脑袋上了,他差点站起来,还以为是牛老师朝他扔粉笔头儿呢!看见时珖在朝他使眼色他才放下心。
不是说越做让人心虚的事儿就越要理直气壮吗?汪泽城挺起胸膛,把纸团夹在书里,用手指慢慢搓开它。
这一系列操作让时珖额上黑线不止,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都疲着呢,就你这么正经,简直就是把自己当靶子,鹤立鸡群!
不一会儿,汪泽城就又把纸条给时珖扔了过来,但是他的准头太差,力度还挺小,纸团直接掉在了康少天的卷面上。
康少天抬起头,看了看是汪泽城给他扔的,面上还有些疑惑,不过手上却是不慢,利索地打开了纸条,看完了之后有些无语,自己提笔填上了两笔,又给时珖扔了过来。
为什么扔给了时珖,原因无他,时珖的字太有标志性了。
自从她上了初中起,时珖就在逐渐改变自己周围耳朵一切,时珖还是那个时珖,但是终归是她在经历现在的一切,尽量让自己处在一个舒适的生活空间中,她也能放松很多。
就这样,三人把纸团扔的飞起,后来见没人管也逐渐放肆,韩莺还有谢云山也在上面留了言。
小小的纸团承包了几人一晚上的开心,但是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牛老师向来出现的神出鬼没的,所有人不仔细听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脚步声,往常时珖还带着几分警惕,但现在在学校里,没什么极度危险的事儿她也就随波逐流了,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人生活会很无趣,她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惊喜,而时珖现在就很享受这种生活中的惊喜。
但是,最好也不是这种方式。
“哒!”结实的纸团打入手心的声音是那么的有辨识度,汪泽城心里要把时珖骂死了,要不是她先扔来的纸条,他怎么会加入?!还偏偏被牛老师拦截了!
汪泽城尴尬的笑笑,扭过身去低头翻看一晚上没动过的试题册。
在这一片低头的人当中,不知道有几个心里正又后悔又心虚,牛老师抬了抬镜框,就看到时珖下笔飞快的在解决假期作业,心里闪过两分满意,随即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纸条不大,第一句显然是时珖的笔迹:你咋了?(好奇)
汪泽城写字歪歪扭扭的,连她在幼儿园上学的儿子的字都比不上,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写的是啥,难为他们还能聊下去:时神!救救我!我的数学作业要变成双份了!(蹲墙角)
康少天一向很安静,字如其人,冷冷清清的:你们好无聊。
时珖:我怎么救你,我自己的作业都没写完呢(嘻嘻,不过快了)
汪泽城:大神!你作业都写完了,我作业还没动呢!
韩莺:你为啥要写双份儿数学作业啊?
汪泽城:牛班说精神文明奖必须是咱们班的,但我瞧着今天的情况,这奖怎么着也轮不着咱们啊!你们看见二班的人了没?一个个坐在凳子上动都不动,全在那里写作业!咱们做人家旁边,这不是更惨了吗?简直是雪上加霜!(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汪泽城啊~写不完啊~)
谢云山:得了吧,要是咱班跟二班一样,比赛的预选赛都没过,全班一共就四个比赛项目,就这还得加上团体的拔河,你就等着牛班给你再翻上几倍作业量吧!
时珖:……放心吧,你……唉!
汪泽城:大神!你话说清楚!这样我很难受的!明天我还有项目呢!
时珖:(笑脸)
汪泽城: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康少天:你好吵。
汪泽城:写个字你都觉得我吵!你不爱我了!
牛老师眯着眼睛守着个小纸条看了很长时间,这小小的纸条里信息量还挺大的!
时珖一脸坦然,仿佛自己没在纸条上写字似的,她的确是知道些什么,因为班级里的“加油稿”都是她交到导播台的,其他人对于校领导和老师都是能不接触就不要见面,最后这活儿都落在了她身上。
理所当然的,时珖看到了台子上一溜烟儿的精神文明奖,她数了数,不多不少十八张,连空白处的班级都填好了,印章和日期也都写上去了,这明显是要一碗水端平的架势,所以她让汪泽城放心,缘由就在这里。
其实也是,为着一个须有的名头压抑自己的天性一点都不划算,这个奖就是为了让同学们不至于太躁动以至于场面难以控制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所以牛老师也就单单叮嘱了汪泽城这个体育委员,自己却没有对同学们的“自由活动”有什么阻拦。
牛老师看了看突然认真学习起来的一群人,还有前方被周围同学叫起来的睡得人事不省的孩子,嘴角弯了弯,第一次目不斜视,就当逛商场一样形式化地转了一圈就走了出去。
这是一种默契,牛老师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又睡倒了一大片,时珖看着这番景象,撑着脸无声笑了起来。
……
一夜安眠,时珖已经逐渐习惯这里清晨的鸟鸣,楼道里各色的脚步声,还有在家里睡醒的一刹那,水管里的水冲击管壁,厨房里的铲子碰撞铁锅,微凉的风本想隐匿身形却被满院子的绿叶暴露了行踪……
她是一向不喜欢早起的人,赖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感到惬意。
但最终还是得起床,上午有她的1500米,这次拿第一就有些悬了,因为中长跑的比赛学校并没有限制人数,只不过单是这种距离就直接拦下了绝大多数的学生,所以报名的大多都是体育生。
早饭吃了个七分饱,时珖还用纸袋子兜了几个鸡蛋和馅饼走,简直是连吃带拿的典型,学校最近就是在抓她这样儿的学生,因为他们吃饭不限量,每月饭费是固定的,半大的孩子容易饿,食堂的饭又好吃,所以经常会出现一个人“吃了”两人份儿的饭,学校都赔惨了。
可是食堂的大叔和阿姨都很喜欢时珖,甚至主动帮她看着周围有没有老师在转悠着抓学生,还帮她找袋子留饭。
除了成绩的加成,还有时珖自己的个人魅力在那里,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爱笑爱打招呼、阳光自信的女孩儿呢?
她如今开始长个子了,过年养出来的肉全被身高顶走了,整个人又黑又瘦,更让大叔阿姨们心疼,一个个全留着好吃的等着时珖过去吃。
大大方方地拎着早餐去了操场,运动员的检录点早早的就开张了,那里围着一群人,时珖也就没有跟着挤过去凑热闹,而是在自家班级的地盘里开始热身。
“时珖!”瑚途蹦到她身边,“今天要加油!把孙可心干掉!”
时珖点点头,“当然,前三怎么着咱也得拿下一个啊!”
瑚途在村子里是经常被同龄人欺负的,孙可心就是其中翘楚,偏她还经常躲在别人身后出馊主意,所以在大人眼里,她就是一个爱玩儿的女生,对她也就没有太多的关注。
“嗤!”
时珖扭头,孙可心便急忙从操场南口往里走,当自己没发出任何声音。
早知道时珖在这里,她就不抄近道从一班落脚地穿过去了!
时珖懒得跟她计较,心坏了,任何医者都无法救治。
就是她看着常明溪腿上那大片大片的青紫,还有双臂的红肿,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心底仍旧有一种隐隐的愧疚。
常明溪昨天就已经离校回家修养了,校医也说看着严重,其实就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什么事儿,不过疼肯定是疼的。
不想了!
时珖看检录点的人少了些,便上前去做了登记,领了号码牌。
牛老师还特意带着一盒葡萄糖口服液走过来找她,“康少天呢?你们俩趁着离比赛开始还有段儿时间,先喝一只葡萄糖,别喝水了,不然早饭没吃多少,跑的时候受不了。”
时珖乖乖拿着葡萄糖在那里喝,她也知道作用不大,毕竟1500米也没多远,但她就是好奇这种葡萄糖的味道。
嗯……没什么味道。
康少天甩着头就跑了过来,牛老师看见他湿着头过来立刻急了:“怎么还洗了个头?虽然天气暖起来了,但一会儿你一剧烈运动,还不得生病啊!”
然后时珖就一路跟着牛老师和被她拉着的康少天,嘴里叼着小吸管看热闹去了。
康少天现在都后悔出现在牛老师眼前了,他们男生很多人都是趁着早上的时间洗头的,反正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谁想撞在了牛老师的枪口上。
他在那边拿着蓝色的棉布在那里擦头发,牛老师非要去给他整些热水,时珖就在那里想笑不敢笑。
“你怎么了?”康少天看着时珖憋笑的模样,没好气儿地说,“笑吧笑吧!”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时珖耳朵里:“没事吧?”
瑚途露了一个小脑袋出来:“我看牛老师拉着你们挺急的,担心你……你们出了什么事儿。”
康少天没那么熟悉瑚途,手上的动作自然而然就停下来了,偏偏瑚途看到他手里拿的棉布,张口就来:“你拿着小孩子的尿垫干嘛?”
时珖发誓,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才大笑出来的。
康少天的面色扭曲了一瞬间,为了他的面子着想,时珖赶忙拉着瑚途走出了老师的办公室,整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瑚途也知道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臊眉耷眼蔫儿了吧唧的,不过看着时珖笑得开心,她慢慢就露出了笑容。
“我告诉你啊,这事儿不能告诉别人!”瑚途小声对时珖说。
“嗯嗯嗯,不说不说!”时珖心想,这种关乎小朋友面子问题的事情,她还是留给自己慢慢品味就行了。
其实,要不是时奶奶和时妈给小宝宝准备了一堆东西,她或许也认不出来那是孩子的尿垫,可康少天手里的尿垫和她未来弟弟的尿垫长得一模一样,这就由不得她大笑了。
两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向着操场走去,暖阳笼罩全身,欢声笑语点缀其间,夹杂着雀儿的鸣叫,振翅的扑动。
校园生活还是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