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一粒尘（快穿）》需要牙线

84、天赐汽修（十九）

　　尽管瑚途拼命掩盖自己的异常，但时珖家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一些事儿让她很不安。
　　晚上时珖在去厕所时，听到了时妈对时爸说的话：“……孩子应该是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杀千刀的……”
　　“好了好了，你就别动气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时珖没有继续听下去，瑚途已经上床休息了，她想快点回去陪陪她，如果她能发泄出来就更好了，时珖自认为还算是瑚途比较亲近的人，她们在彼此面前都不约而同的显露了一些“本性”。
　　时珖推开门发现瑚途早已闭上了眼睛，呼吸也算平稳，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起码还能睡着，看来应该不是特别大的事儿。
　　就当时珖钻进被窝没两分钟，一声清晰的“啪嗒”在小小的房间里显得是那么震耳欲聋。
　　时珖扭头去看，有了月光的加持，她看的很清楚，瑚途哭了。
　　瑚途倏地把被子往上一扯，死死地扣紧被角，因为用力过大甚至还有些颤抖。
　　轻微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时珖心里听了也很不是滋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都希望这个女孩能坚强一点，同时她也期盼着厄运能避开这个本就孤独的灵魂。
　　“前天……前天我回去，见到我三姐姐了。”瑚途停了停，似是有什么话憋在喉咙里想说又不敢说。
　　时珖脑子更加清醒了几分，知道就是这事儿让瑚途难受至此。
　　她姐姐怎么了？欺负她了？还是她姐姐……出了事儿？
　　不知怎么，时珖突然想起了时奶奶那天说的话。
　　“我三姐姐是个很骄傲的人，争强好胜惯了，她虽然从小就欺负我但也谈不上苛待……”
　　“时珖你知道吗？是她告诉我寄人篱下就要有落魄的样子，就应该唯唯诺诺，任人使唤……”
　　瑚途抹了一把泪，时珖听到这些话就已经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话？瑚途的姐姐也太蛮横了吧？！
　　“……你是不是觉得她说的不对？但那时我还小，我真的信了，所以我还算安稳地长到了现在，我还能上学……不管怎么说，三姐让我找到了在那个家里的位置……”
　　时珖侧着头静静听着，瑚途不需要她现在发表自己的想法。
　　“叔叔婶婶经常视我于无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送我上学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拼命学习吗？”瑚途的情绪又渐乎崩溃，说出的话都有几分失声，“才不是因为我是他们的侄女，他们就是为了面子！他们怕被村里人说闲话，像大家说我说得那么难听一样的闲话！”
　　“我只能上到初中了，时珖，我根本没机会上高中，更别说考大学了，叔叔婶婶不会让我继续读书的！”
　　时珖一愣，随后内心升起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她冷静了一下开口打断瑚途：“你可以的，只要你成绩够好，只要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优秀，他们拦不住你，瑚途，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瑚途躲在被子下噤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脑袋顶，瑚途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问时珖：“真的吗？”
　　时珖听着没有被子阻拦的真实声音，很确定地点点头：“真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瑚途充满斗志，让她认为自己能继续走下去，九年义务教育的保质期还有三年，这三年，能做的事儿太多了。
　　瑚途紧紧抓住了时珖说的这句话，精神也不再那么萎靡：“我是被三姐姐的模样吓坏了，她躺在床上没声没息的，脸色还苍白。”说完这句话，瑚途抱着被子凑近时珖用气声说，“我三姐姐也怀孕了。”
　　时珖一脸问号，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瑚途的四姐比她大一岁，而她三姐也就是比她大三岁吧？算一算她三姐今年才十六啊？虽说村里结婚早，要孩子也早，但这都什么世道了，十六岁也太早了吧……
　　“我听人说的是，三姐不是自愿的，而且……而且孩子已经被打掉了，都三个月了……”
　　“不是自愿的？那那个男的是谁？”时珖糊涂了，她本来还以为是瑚途三姐和谁两情相悦出了“人命”呢。
　　瑚途沉默了半晌，时珖也就静静等着，她好像很擅长等待。
　　“是‘老窝囊’……”低不可闻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到时珖耳朵里。
　　时珖在心里大喊：老窝囊？！
　　说一句没什么同情心的话，时珖就是觉得老窝囊做出这种事儿还挺不让人意外的，但是站在瑚途三姐那一边，作为一名女性，当然她现在还是个孩子，这么一看，老窝囊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才十六岁的一个孩子啊！
　　嗯？孩子？
　　“孩子打掉了？那你叔叔和婶婶怎么说？”
　　瑚途又皱起了眉头：“他们说什么？就是让三姐把孩子打掉了。”
　　时珖有好多话想说，但她还是一个急刹车把话都憋在了嘴里。
　　按瑚途这话的意思，就是她叔叔婶婶没什么反应了？这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她三姐又不是自愿的！这已经是犯罪了吧！这……这不应该走法律程序解决吗？
　　时珖把手伸出被窝，捏了捏鼻梁：“没报警吗？没人出来替她主持公道吗？你三姐就这么躺在家里吗？”
　　瑚途瞧着时珖没说话，还以为她听她说这么老些话已经困了，所以她干脆也就闭上了眼睛，可不想过了一会儿时珖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没有压低音量，听着说话人还很清醒，语气也很冲，明显带着些怒气。
　　“……没有。”瑚途摇摇头，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情绪低落甚至是崩溃的原因，不用了解全部，窥见一角就足以让她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抛弃感，亲生女儿都是这个待遇，那她这个大哥家的女孩儿，一向被视为拖油瓶的女孩儿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瑚途不知道时珖的愤怒从何而来，她毕竟没有成人的灵魂，也没有过在更加完善的社会制度和法律条目下的经历。
　　夜已经很深了，时珖的睡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她不认识瑚途的三姐，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为她难过，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瑚途也睡得不甚安稳，当她因为噩梦而再次睁眼时，却发现时珖瞪着眼珠子看着窗边的月光。
　　“你……你咋还没睡？”瑚途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喑哑着嗓子，睁着迷蒙的眼睛。
　　时珖缓缓开口，眼神定定地看着瑚途：“瑚途，你三姐姐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无论她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单单照如今的情况来说，她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的权益！就像我跟你说的，除了你自己停下脚步，否则没人能拦得住你。”
　　“那三姐该怎么保护自己？我是说，怎么用……嗯……法律保护自己？”因为时珖的神色太认真了，瑚途也不由自主地继续问了下去。
　　“报警！这已经构成了犯罪！如果自己没有能力做多余的事，那就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不要羞于启齿，一个人的勇敢会引起滚雪球似的反应，人们内心里终是良知在先，我们一定要记住好人总比坏人多。”
　　“人之初，性本善，追求公平和正义，公道和善良才是正确的。再怎么被人轻视、侮辱、践踏和辱骂，只要将害人者绳之以法，在无形中就会拯救另一条世界线里受伤的人。”
　　时珖说了这么多，她想帮一帮瑚途的三姐，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手中没有一言定生死的权利，没有社会影响力，更不能用武力暴力镇压，在这个充满规矩的世界里，向阳的人才会建设并遵守秩序，而阴沟里的老鼠只知道破坏和杀戮。
　　瑚途闭着眼，但显然她也没睡着，眼珠乱动，睫毛微颤。
　　一直到闹铃响起，急促的“滴滴滴”像是一把重锤砸进了时珖一夜未睡的脑子里。
　　带着沉甸甸的脑子在学校里浑浑噩噩混了一天，反正各科老师都习惯了她的沉默，今天的时珖只不过是比往常更加沉默罢了，成绩没出大问题就行。
　　时珖和郝仁道别，带着年纪第一的名头和其他人羡慕的眼光走出了学校。
　　“唉！”都不行！凡事都讲求一个师出有名，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黑可以变成白，白也可以变成黑，没有证据留存，单凭一纸诉状也很难在讲规矩的社会里拥有一席之地。
　　正义终将会来，但在它迟到的这些日子里，内心的焦虑和身上沉重的负担导致的伤害，又有谁来赔偿呢？
　　时珖先去了店里，时爸看起来有些严肃，说先把她送回家，村里出了些事儿，时爸要赶回去一趟。
　　时珖一头雾水，等到了家听时奶奶感叹才听到有用的信息。
　　“小雅这是不甘心啊！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没了……你说说！你说说！”时奶奶简直是痛心疾首，捂着心口拍着膝盖。
　　时珖坐到奶奶身边，帮她顺气，又看着时妈挺着肚子迈着八字步坐在沙发上。
　　“奶奶您说的是谁啊？”谁叫小雅？他们家的亲戚吗？还是奶奶的老姐妹？时爸还这么急匆匆的赶傍晚的车。
　　“是瑚途的三姐姐！常知雅！”时奶奶语带惋惜道出主人公的名字。
　　时珖如遭雷击，人……人没了？
　　“怎么没的？”
　　“那丫头想不开，自己喝了农药，也不知道后来是后悔了还是怕喝药难受，又投了井！你爸爸回去也是为着这事儿，咱村子里井水都同出一源，这样一来，下游的水可是不能用了！”时奶奶使劲拍拍身边的扶手，“老窝囊这不是造孽呢吗？！等他去了阴曹地府，这一笔笔的烂账能让他有好果子吃？”
　　时珖呆愣在了原地，旁边的时奶奶和时妈也是对这个结果接受无能。
　　“……小雅她爹娘也不是个好东西！重男轻女成那样儿的，女儿家不厉害点怎么过活？那么争强好胜的人儿，居然让老窝囊一笔钱就给打发了！她爹她娘竟然也敢接这钱！哎呦！气死我了！常家也是没个主事儿的，瞅瞅这一家子都成什么样儿了，歹竹出好笋，也幸好瑚途随了大常夫妻俩……”
　　时珖眼眶酸胀，鼻子一瞬间就变得不透气，瑚途……瑚途知道这个消息了吗？她……她会怎么想？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