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一粒尘（快穿）》需要牙线

70、天赐汽修（五）

　　“天赐，我听你大哥说你们打算开个店啊？”大伯娘给自己盛了一碗米汤，坐下缓缓开了口。
　　时珖大伯一听她说话就碰了碰她，但却被她躲开了，还发出了一声“啧”。
　　时珖咬着嘴里的五花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这个伯娘看起来战斗力也不强，真就是奶奶说的那样是个直性子，时爸应该能搞定。
　　这块肉是真香，时珖都吃到腮帮子上了，明明她之前对食物要求挺高的，现在可能是肚子里油水不够，吃啥香啥。
　　时爸停了停筷子，给时奶奶夹了一块白肉，她牙松动的多，吃不了太瘦的肉。
　　“大嫂，也谈不上开店，就是寻摸个活计，珖儿大了，我们打零工也不稳定，这不是我之前也在市里面的汽修站干过一段时间吗，学了个七七八八，简单一点的活儿都能干，自行车电动车也能上手……”
　　时爸嘴里的七七八八肯定是学得很好，时珖已经充分了解了时爸的性格特点，凡事九分满，不贪功不冒进，借力打力，尤其喜欢用软刀子。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求嫂子帮帮忙，我在村子里待得时间毕竟不长，很多人认识但是不熟，我们想盘的门面是咱村老窝头家里的，他家要价高的很，这回过年我也是想把这事儿给解决了……”时爸一脸诚恳。
　　“我们家里可没多少余钱，俩孩子上学要不少钱呢！”
　　大伯娘真就是个一根筋，单听到时爸话里的“求嫂子帮忙”和“要价高”，时珖低头偷偷笑了笑。
　　大伯在桌子底下的手也小动作不断，脸色也有些尴尬。
　　“这话说得，我是想让大嫂帮忙牵牵线，至于钱吗……”时爸故意停了一下，时珖眼见着大伯娘的脸色骤然紧张了起来，时爸才继续，“目前瞧着还是够的，要是不够我再借去。”
　　大伯娘长舒一口气，不借钱就好说，一切都好说。
　　“牵牵线简单，等明天我就去给你打听打听，一定把价钱给你谈下来！”大伯娘简直是拍着胸口向时爸承诺了这事儿。
　　时珖快要笑死了，这期间大伯一直想插话但都没插上去，捅咕大伯娘也没被理睬，急的汗都出来了。
　　还有她这两个哥哥倒是妙人儿，都老神在在地安静扒饭，好像对他们母亲有这个反应并不奇怪。
　　可能是时珖偷看的太明显了，兄弟俩同时抬头看向了她，这时候到显出双胞胎的默契了，时珖下意识笑得比那烂漫的花还甜，同时手里也没放松，挖了一块鸡蛋羹吸溜到嘴里。
　　克己和复礼心头突然涌上了同一个想法：这个妹妹看起来好不聪明，但其实好像还挺聪明的。
　　而时珖心里想的却是：这俩小屁孩瞧着挺聪明，其实也挺好糊弄的嘛。
　　“行了行了，你打什么包票！钱谈不下来，你给老二他们补上租子啊？”时奶奶特别瞧不上大伯娘的大包大揽，说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不留一点余地。
　　时妈这时候站了出来：“大哥大嫂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您二位在村里也说的上话，比我们两眼一抹黑，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不管能不能谈下来，我和天赐都承您的情！”
　　大伯娘被时妈吹捧了两句，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完全忘了她最开始的质问，大笑几声后连声道：“好说好说！吃饭吃饭啊！多吃点！”
　　冬日里天黑的很快，太阳不顾世人的挽留溜得飞快，等一众人吃完饭，沉沉的夜幕已经压了上来，星星在天空上荡来荡去。
　　时妈帮着大伯娘收拾饭菜和碗筷，时爸和大伯抬着桌子放到了厢房里，两个哥哥不知道去了哪儿，时奶奶拉着她的手穿过小门回了老宅。
　　“一会儿他们都会过来，咱们先把炕烧得热热的，两个臭小子肯定去刨地瓜和山药蛋去了，一会儿还有好吃的呢！”时奶奶说完还捏了捏时珖的小脸儿，“看把我乖乖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时珖也严肃地点点头，同样觉得这幅身体有点太瘦弱了，二次发育能给人带来的变化是脱胎换骨般的存在，而且满足了身体发育的合理性，可是想要达到她希望的改变，首先在营养上就得补足了，胖点儿不可怕，瘦还不健康才可怕。
　　“我听奶奶的，以后多吃一点！”
　　时珖很认真，但是时奶奶听了却有些心疼了，摸着时珖的小脑袋瓜子，还有她那微微干枯的头发，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瘦小。
　　“乖乖，过年这两天多吃点儿，等到时候了奶奶就去看顾我的乖乖，行不行？”
　　“好啊，奶奶什么时候来都好。”时珖知道奶奶的“到时候”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奶奶来帮着照顾。
　　时爸先人一步回来，看时奶奶已经把火烧得旺旺的，他便调整了一下煤浆，留出一道缝隙，免得火被压灭了，漫出来的烟呛着人。
　　“天赐，你过来。”时奶奶小声叫了一下时爸，“老窝头家内个铺子地段好？”
　　时奶奶一问，时爸就知道自己老娘在想什么，也凑近小声说了起来：“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前段时间攒了攒，交个定金再续上半年的租子是够的，就是盼盼担心新开的店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本，老窝头家的铺子要价也确实高，所以我们早就找好另一个地方了，不差什么，慢慢做吧。”
　　“所以刚才那些话你是诓你嫂子的？”
　　“也不算是吧，要是大嫂真能帮我讲下来，我就备一份大礼送过去，讲不下来也正常，这不是给大嫂找点事儿干嘛，嘿嘿！”时爸挠了挠头，突然显现出一股羞涩和尴尬。
　　时奶奶白了他一眼，但随即开口道：“要是老窝头家内个铺子条件实在是好，咱们凑点钱租了也就租了，让你舅舅上门说和说和，他面子大，说不定就能给你讲下来。”
　　“娘！不能什么事儿都靠我舅舅啊，老窝头一家您也不是不清楚，他们家乱的很，买卖不成仁义在，没必要让我舅掺和一脚，吃不上鱼还惹了一身腥。”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们也不是那么紧张，您就宽心吧！”时爸说着就把时奶奶推到屋子里去了。
　　时珖趴在木头门的门缝边上听完了全程，看着两人往这边走，她飞一般的钻进内屋，脱鞋上炕，装出一副吃饱万事足的模样，其实心脏“砰砰砰”还在疯狂跳动。
　　时奶奶一进来看见时珖又有话说了。
　　“天赐，你和盼儿忙我也知道，但是别亏了孩子，我乖乖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小脸蜡黄，头发又干又剌手，不行你们以后隔一段时间回来一趟，我把鸡蛋都攒下来，留给乖乖吃。”
　　时珖看时爸的愧疚都要实质化了，急忙开口：“奶奶，我就是在家里不爱吃饭，其实爸爸妈妈有在给我买鸡蛋，平常我们也能吃上肉的，我还喝了牛初乳，特别浓！”
　　时珖也没想到这段话让时爸更愧疚了，他们自己过得什么日子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时珖之前胃口是不大好，但是最近已经好了很多，鸡蛋也是几天才炒上一个，冬天菜少，偶尔才见点荤腥。
　　时奶奶一看时爸的脸色就知道时珖的话只能信个五成，说不定五成都是虚高。
　　“瞧瞧你家这小棉袄，护你护地紧得很！”时奶奶接过话头。
　　“才不是，我最护着奶奶了！奶奶您觉得我不护着您吗？”
　　怎么办，她好会扮可怜！
　　这话倒是让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不再那么低落。
　　时珖有心掀过这一篇，但时奶奶铁了心的要把话说明白。
　　“我知道你们在县城里挣得肯定比土里刨食儿的多，但花的更多不是吗？在村里有地的人家，三天两头都能吃上自己家里种的菜，谁家杀猪杀鸡还能换点肉来吃，更别说见天儿的都能捡几个鸡蛋。”
　　“我知道你们想留在县里挣钱，但要是把你们累坏了，孩子也跟着受苦，我就是想说这个，反正你的地都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都能回来。”
　　时妈在时奶奶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进来了，搂着时珖坐在炕沿上安静地听，她摸着闺女干枯的头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总之，你们把乖乖给我养好了，女孩儿只有往精细了养才能养好，下次见面的时候，乖乖要是没吃胖没长高，你们俩，我家法伺候！”
　　时珖听了这话摇摇头：“奶奶，您这是给我安排任务呢吧？我要是吃不胖的那种类型那可怎么办？不行不行！”
　　时妈被她可爱到了，搂住她就不撒手了，“珖儿，你真是妈妈的乖乖！我们争取吃胖点，再长高点，要不然爸爸妈妈就要被打了！哈哈哈……”
　　看着几人都笑起来，时珖才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喜欢刚才那种氛围，她不是真的小孩子，也并不觉得委屈，反而是有些心虚所以才想赶快跳过这个话题。
　　晚上不到八点，大伯一家也都过来说说话，她两个哥哥真的是去刨土豆和红薯了，还拿来了两个切成片的馒头，和一块儿冻实的年糕。
　　知道他们要在火里闷着，时珖的口水又要憋不住了，连忙下炕跟着跑前跑后。
　　这项活动对于克己和复礼来说也是比较难得的，每年也只有冬天才能烤烤手头上有的东西，平常想做这事儿太费柴火。
　　“什么时候能吃？”时珖看着一个个土蛋被埋到灰堆里，馋虫都要变成馋龙了。
　　克己突然想逗一逗这个小堂妹，“等你睡着的时候大概就能吃了。”
　　时珖扭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大堂哥在骗她，于是就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克己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被小看了是怎么回事儿。
　　复礼进门带进一阵冷风，时珖鼻子比较敏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克己拎起她就往内屋走。
　　在时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时妈套上了外套和帽子，就真被裹成了一个圆球，然后又被克己用同种手法拎了出去。
　　时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看眼前两位身高肩宽大长腿的堂哥，默默把反抗的话咽了回去。
　　她说什么，她能说什么，明明只差三岁，她才将将一米五，这两人眼瞅着就已经超过一米八了，高中要是还能长的话，就要奔着一米九去了。
　　这血缘关系也不远啊，时爸时妈也都是高个子，怎么她就是个小矮个儿呢？
　　时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鼻子却先嗅到了一股香辣，这种诱惑真的让人难以抗拒。
　　克己也闻了闻，对着复礼说：“你埋了辣椒啊？”
　　“嗯。”克己只收到了一个冷漠无情的单拼音节，但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冷漠，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
　　复礼突然伸出手捏着时珖的后领子就往后扯，在收到时珖不满的眼神后还解释了一下：“你快进火堆里了。”
　　时珖看看鞋印，自己往前蹭了足有几十公分的距离，尴尬地挠挠头，却被厚实的毛线帽拦住了去路，后来只能揉揉鼻子，缓解一下鼻中的干燥之意。
　　等待的时间确实很长，克己和复礼帮大人们端茶递水，还能在旁边聊上几句，时珖就只能守在火堆旁闻闻味道，若有若无的香味儿惹得她抓心挠肝的。
　　不知不觉，时珖从蹲着的状态变成了坐在一个杌子上，然后她又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靠着，最后就张着小嘴迷瞪了过去。
　　复礼看到时珖睡得七仰八叉，想了想还是用轻柔的手法把她拎起来，抱进了屋里交给了时妈。
　　时妈一看就把时珖接过来，“真是个小猪儿，吃了睡睡了吃。”
　　“嗯？吃？地瓜好了吗？”时珖努力睁开眼睛，迷迷瞪瞪说了一句就又睡了过去，也不管这句话引起了众人多大的反应。
　　一群人都被时珖逗笑了，时妈兑了一盆水给时珖稍稍擦洗一下就把她塞到了被子里，让她安心睡，其他人又聊到了深夜才散场。
　　月夜明，月夜明，景清人静，人静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