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一粒尘（快穿）》需要牙线

119、天赐汽修（五十四）

　　康少天被称作“康少”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人刚刷脸出了校门，一辆低调优雅的小轿车就停在学校门口。
　　时珖直接拉开车门进去，司机往后扭头看上来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整个人先是呆愣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但职业使命感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拔车钥匙保护少爷。
　　康少天紧随其后，挥了挥手坐到时珖身边，对大惊小怪的司机说了声：“听她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司机的动作先于脑子的思考，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汽车已经发动了。
　　时珖从未有如此慌张的时刻，就连时妈生小多福的那一天她都没有这么慌张过。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她来到的每一个世界都是有理由的，就像现在，瑚途就是她要来的理由。
　　“发生了什么？”康少天从后备箱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时珖，轻轻地问。
　　时珖逼迫自己保持镇静，颤抖着手接下水。
　　“瑚途……瑚途……我必须去见瑚途。”巨大的苦涩淹没了时珖，头颈部的液体汹涌弥漫入了眼眶。
　　康少天还没见过时珖流泪，手忙脚乱的摸衣兜，在车上翻箱倒柜的找纸。
　　司机很有眼色的递过去了一包纸巾，心里默默感叹二少的春天也来了。
　　“你知道的。”
　　对时珖哑着嗓子突然蹦出的这句话，康少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有给出回应。
　　“常明溪。”
　　都还是少年，时珖提起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心头的遗憾，康少天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神色，眼底滑过一丝暗芒。
　　车内陷入了沉默，康少天点了点头：“我都知道。”
　　时珖苦笑了一下，就是啊，哪儿有什么不透风的房间？
　　“但没有人知道你。”这句话带了些小心的试探，但他并没有恶意，时珖听出来了。
　　“不用试探我，跟我没关系。”这是她做出的承诺，也是那个女孩儿的一道心理防线，如果时珖的隐瞒能让她好受一点，这些都不算什么。
　　“抱歉……我……”
　　时珖往后仰在靠背上没有说话，康少天见状也就住了嘴。
　　司机虽然在认真开车，但作为一个有好奇心的人，他的耳朵也不是白长的，不过身后两人一直在打哑谜，他什么信息点都没有听出来。
　　三人陷入了沉默。
　　离村子越近，时珖脸色就越冷淡，她像是被冰封住的火山，外界一根针掉落在地的震颤都会引起冰层碎裂以及岩浆喷发，最后就是生灵涂炭。
　　一进村口，原本还能引起众人围观的小桥车如今却是无人问津，时珖的心沉到了谷底。
　　汽车还没有停稳，时珖就开门跳了下去，找了找方向就摸索着向前走。
　　谢天谢地克己和复礼告诉过她怎么能在村子里找到每家每户的位置，也谢谢她自己当时缠着两人把村里熟识之人的家摸透了底。
　　“……石碾子往北走三排，西边移步六户……”
　　康少天追了上来，听着时珖在那里喃喃自语也识相的没有开口。
　　瞧着时珖对这里也很陌生，康少天是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观察者周围。
　　到了目标地点，太安静了，不像是这里……
　　主路上传来了警铃声，显然也是刚从村外驶进村里的，时珖浑身一震就朝着警铃响起的地方跑去，果不其然，在横穿过半个村子后，在靠近农田的一侧破败的房屋周围，众多村民围成了一个大圈，站着的坐着的，兜儿里揣着瓜子边唠边吃的……
　　嘈杂声也越来越大，时珖根本来不及分析他们的语言，一心朝着中心挤。
　　里面恰恰刚被警察竖起的警戒线拦上，时珖刚想俯身绕过去却被警察挡住了去路。
　　“离警戒线远一点！都退后！”
　　时珖顾不得其他，她现在真的很慌乱，跟在警察身后不停地问：“发生了什么？里面有人受伤吗？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人都在哪里？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少天挤到时珖身旁，拉着她向一脸严肃的警察道了歉：“抱歉，抱歉，她情绪一向有些激动。”
　　随即拉起时珖往外走：“这里已经没人了，之前已经有一波警察把人带走了，所有人现在都在警局，现在里面的都是取证人员，我刚问了周围的村民，咱们先上车，边走边谈。”
　　时珖听着康少天说话咽了咽口水，大眼睛扫视着周围分析情况：大家情绪在平均值以上，属于兴奋的行列却没有恐惧；多数人的表情中都带着些厌恶和不齿；来的警察也非常严肃，甚至有取证人员在院里走动……
　　康少天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
　　时珖慢慢地问，她太紧张，声带都有些干涩，第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声音：“是瑚途吗？”
　　“他们说是常家小侄女。”
　　是瑚途！
　　是瑚途！
　　时珖身子一软，康少天急忙撑住她。
　　“还好，还好……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好……”
　　这回康少天倒是听懂时珖的话了，虽然他心里有些疑惑时珖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选择相信时珖。
　　到了车上，康少天坚持让时珖喝下小半瓶的水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时珖依言灌下半瓶温凉的水，整个人也渐渐脱离了不安和烦躁。
　　“我一边问一边听周围人的谈话声，事情大概就是瑚途被她叔叔骗回来，主要就是想把她卖了……你知道，偏远地区童养媳或者女儿之类的……”康少天谈起这个话题显然有些无措，毕竟他嘴里的女生是他的同学。
　　“听大家的猜测，说是她小叔叔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运出去，对外就说侄女闹气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样还能讹学校一笔钱，报个失踪案，一切都顺理成章。”
　　“这些事儿跟……那个叫老窝囊的人关系不大，反而跟一个叫庆朗的人有关，我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发音大概就是庆朗。”
　　时珖点头，“对，就是庆朗。”
　　“瑚途早上回来后就被迷晕了，他小叔叔就借了邻居家的板车将她搬到刚才我们去的那个房子里，就说是给二女儿家里送些柴火，他邻居也就借了，那还是那个老窝囊的祖宅，可是不知道瑚途怎么就摸到邻居家的牛铃，村民们都说那牛铃本来就放在车上，让她凑巧抓住了。”
　　“那个牛铃是他们邻居家驴子戴的，拉碾子的时候就戴上，牛铃一响，驴就开始转，在晌午前，那头驴自己就转了起来，那人看着驴一直转也不是事儿，就想起来牛铃让瑚途她小叔叔带走了，现在板车送回来，牛铃丢了，便想着把铃铛找回来。”
　　“我觉得驴开始转的时间就是瑚途醒过来的时间，她一直在摇铃铛，驴主人就一路跟着驴找铃铛，走到老窝囊家祖宅前还迷瞪呢，因为驴不动了，他就自己上前敲了敲门，奇怪他们有干净暖和的新房子不住非得往湿冷的旧房子里送柴火。”
　　“就是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个男人捅了他一刀就跑了，那里人少但也不是没有，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瑚途被发现的时候……”
　　“瑚途怎么了？”
　　康少天突然不想把话说出来了，他不想看到时珖的眼睛黯淡下去，她应该散发着温润的光，随心情不断变化的眼神也挡不住的璀璨。
　　“瑚途被那个叫庆朗的人……玷污了……”
　　又是这样，她又晚了一步……
　　眼看着时珖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康少天只能晃醒她：“时珖！时珖！你也说了人还在就好，瑚途还在呢！你打起精神来！”
　　时珖呆愣着回想康少天的话，她知道康少天说的是对的，但是这又怎么能安慰她自己呢？这话骗谁都骗不了她。
　　可她还必须相信这句话，因为她还得用同样的话安慰瑚途。
　　冷静下来的时珖思绪回到了正轨上。
　　“……庆朗和常家二叔这是做人贩子的买卖？”
　　“她小叔叔已经被抓了，那个叫庆朗的男人跑了，我也是这个想法。”
　　“这些跟老窝囊有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试着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不知道老窝囊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到时候我再跟你说。”
　　“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吗？”
　　“并没有人封口，大家知道……是早晚的事……警察也正在寻找目击者，拉着人在录口供完善细节，那个庆朗不是一个好人。”
　　时珖又变得沉默不言起来，康少天还等着她问问题呢，仔细一看发现时珖又变沉郁也没有打扰她。
　　他很清楚时珖的情绪波动，现在的时珖明显在思考，没有必要非得从她自己的世界里唤醒。
　　“莫叔，稍微开快点儿去派出所。”
　　“好的，二少。”
　　一辆染上了风雪的黑色轿车呼啸而过，卷起的冷风私下散开，但驶过的车越多，地面上的冰雪就越少，排气管和车体本身的热度就足以融化路面上的冰雪。
　　更何况还有人们亲手撒上去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