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昨夜月》夏夜折暑风

10、留下

　　德拉科照例在晚餐过后绅士的提出送我回家。

　　无论是高档餐厅还是推着小车叫卖的路边快餐，中餐永远都是最划算实惠的那种，这也使得我一路上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压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饱嗝。

　　回家的路说长不长，走了大概有半个钟头左右，说短不短，出现的每幢房子我都祈祷千万别是我家，很可惜我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邮箱。

　　最后的几十米我们走的异常沉默，德拉科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而我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起草什么秘密发言，最终我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发问道：

　　“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一进屋我就开始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先是用脚踢开散落在门口的鞋子又去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

　　“家里只有大吉岭了，可以吗？”趁德拉科在挂衣服的间隙，我钻进壁橱开始翻找那套Wedgwood的蓝色浮雕玉石茶具，说来丢人，这还是自从我收到它后第一回拿出来用。

　　“你这里。”德拉科坐在客厅打量着四周，苦思冥想半天憋出句赞词，“打扫起来一定很方便。”

　　小？还是简陋？我相信他尽力搜刮脑子里的客套话了，但并没阻止我用小茶匙敲在他脑瓜顶上，大抵是敲疼了，他捂着脑袋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此刻我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不过太好了，这才是我熟悉的德拉科。

　　什么随和优雅的温柔绅士，那样的德拉科终究是陌生的，像水中月镜中花，面对约会了两次的马尔福家主，我的心中总是埋藏着一份疏离。

　　我认识的他有点敏感，脾气很臭，会满口不在乎的嘲讽所有人，会在生气后威胁要抓我去马尔福庄园当家养小精灵，我们会吵得昏天黑地然后隔天再凶巴巴的和好——这一切要素构成了属于“我的”那个德拉科。

　　而我眼前这个珠光宝气的家伙每次出现都是无懈可击的，可他又是属于谁的德拉科呢。

　　我还在理清自己毛线团似的思绪，一不留神没把握好倾斜水壶的角度，滚烫的开水从杯里溢出来，洒在了我的手背上，我吃痛的大叫出声，崭新的杯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听见声响，德拉科三步并作两步闪进厨房，这里除了狼藉只有狼藉，瓷器碎片划破了我的丝袜，到处都是水渍和茶叶，而我蹲在地上举着红肿的手。

　　他张张嘴，把嗓子边的话咽下去，抽出魔杖捻住我的手念了个愈合如初，“真狼狈啊。”

　　我扯出个笑脸鼻腔发酸，我曾设想过再见面时的场景：彼此熟悉而冷漠，社交场上的匆匆一瞥在心中激起涟漪，再回头时只剩下对方精致的背影，足以升华记忆里的模样。

　　“是啊，真狼狈啊。”我喃喃地重复。

　　他咂舌，提着裤子蹲到我旁边，高定的西裤做出这种动作看上去十分违和，每一根针线都在抗议，我则担忧它们下一秒会崩开。

　　德拉科对地板上的残渣再次挥动山楂木魔杖，一切恢复如初，“你没有小精灵吗？还是说你压根不记得自己拥有魔法。”他扶着我胳膊站起身。

　　“你是指FORTY？那是专门为诊所服务的。”我从抽屉里翻出药膏涂在手上，“况且你不觉得独居还雇佣家养小精灵太奢侈了吗。”

　　德拉科不可置否的挑起眉，显然他不赞同我的想法，“FORTY。”他拉长了声音，“的确是个你会想出的名字。”

　　在麻瓜世界生活的日子，我开始逐渐喜欢上凡事都亲力亲为的感觉，起初我只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魔法的存在，到后来我才真正的享受到那些麻瓜产品的便捷，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和他展示一下。

　　闹剧并没有终止我们的饮茶计划。

　　奶精遮盖住茶叶原有的苦涩，我一向嗜甜，额外丢进去的糖块恰好能满足味蕾，贪嘴多喝了两大口，水位见底，露出了堆积在杯底的茶叶。我忽然回想起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抿干杯里剩下的汁水，我眯起一只眼聚精会神的研究开始它们的排列。

　　“你在干嘛呢。”德拉科用手指抵住太阳穴，像个来监工的老板。

　　“茶叶占卜，霍格沃茨教的那门课，你不记得了吗。”

　　“特里劳妮？老实说我一直都觉得她像个骗子。”察觉到我不满的视线，德拉科改了口，“好吧，从你的杯里读出什么门道了？”

　　褐绿色叶片规规矩矩摆满杯底，好像有谁特意整理过一样。

　　“它们的排列似乎遵循了既定的规则。”我读的更加认真，“正如日子是一成不变的照旧过那样，或许按照既定的规则才好办事。”

　　然后，在层层叠叠整齐排列的叶片下，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最下层的角落有两片落单的交叉在一起。

　　难道循规蹈矩默默无闻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吗？

　　“或许序中有乱更精彩。”

　　放下了茶杯，我试探性的开口。

　　“德拉科。”

　　“要留下来……吗？”

　　房间里，我和他不约而同地摒住了呼吸。等待回答的时刻是煎熬的，两秒，五秒，十秒，我想要反悔，好在他比我更快的开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