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来 昂贵的凶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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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尘土，从风雨中走来，
我依然还是你最初的那个少年。
————《情书予你》
10月21日，初雪。
首都国际机场白茫茫的一片，好多航班都有延误。
叶朝暮在飞机上腰酸背痛的坐了一个多小时后，飞机总算闷哼一声，嗖一下离开了地面。
心随着起飞轻飘飘的漏空了0.1秒。
说来好笑。
她快三年没有回C市了，没想这次回去竟是为了——“相亲”。
她的位置靠着过道，与头等舱只有一帘之隔。两名男子的谈话，引起了她的注意，音量不大却也能听清。
职业习惯，一听见室内设计相关词汇，总会不自觉地就会竖起耳朵多听两句。
“Jason，样板间的设计甄选，你到底要压到什么时候？”男子很正常的工作询问。
“再等等。”一道低沉嗓音响起，语气疏淡，不紧不慢。想来应该就是男子口中的Jason了，声音倒是挺好听。
男子语气有了无奈，“压了两个多星期了。”
Jason不以为然，依旧淡漠，“不重要。”
片刻无声，男子忍不住又呢喃抱怨了一句，“你没事儿管什么样板间设计！”
Jason“嗯”了一声没再搭理。
“那你让HR总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话说了一半被中断了。
只剩轰轰隆隆的飞机声。
听见样板间的设计甄选，她还想难道是林氏高管？可又一想全国到处都是项目，哪有那么巧。
等了小会儿，依旧没声音。
叶朝暮在狭小空间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靠回了椅背，无聊地看着飞行安全讲解。
又想起两人的谈话，心想自己要是天天对接这么个说话说半句，万事不交代的领导应该会暴躁吧。
不多久，温柔的空姐空少开始客舱服务，叶朝暮要了一瓶矿泉水，便掏出手机戴上了耳机，继续单曲循环五月天的《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阿信的歌词总是扎心又温暖，可以安抚一下她近来紧绷的神经。
飞机停靠后，她第一时间起身拿上自己物品，在空姐空少的微笑中快步离开。
刚出停港通道，一幅广告屏映入眼帘，她停下了脚步，画面里楼盘修建的简约大气，山水环绕，相辅相成，很是吸引眼球。广告语用的是毛笔字：「城市中的山水，山水中的归属——山水公寓——林氏集团」。
这是C市今年备受关注的一个高端白领公寓的项目。
也是她这次回来真正的目的——争取“山水公寓”样板间设计合作。
林氏集团是C市的地产龙头，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端楼盘开发商，成立多年产业早已覆盖各行各业，总裁林啸也是连续多年占据财富榜前三。
如果是以前，这种级别的项目，基本上都是被知名工作室承包了，她一个默默无名的小设计师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次也是偶然，周怡所在的单位跟这个项目也有合作，了解到林氏打算相对开放的对待这次样板间设计，觉得有尝试的可能性。
不过即便开放，林氏也是采取的邀请投稿制。
所以最近周怡一直在帮她四处打听，看能不能接触个能在了林氏说得上话的人，好争取个投稿机会。
在她们走无路之时，没想柳暗花明有了转机。
——也可以说是惊吓。
至今，周怡那贼笑兮兮话语都在她耳边萦绕：「山水公寓，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见顶级拍板人物的机会，唯独方式有些雷人——“相亲”。]
可不是顶级嘛，林氏集团总裁唯一的儿子，林氏现任CEO——林昶。
让她这个原本边都搭不上的人，“嗖”一下火箭上云霄，直通一把手的一把手，
叶朝暮取完行李，先去了趟洗手间，将厚重的大衣换了件墨绿色的长风衣，C市温度还是比帝都还是要高很多，天气预报说今天也有13-17度。
换完衣服，又对着镜子将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补涂了一个烂番茄色的口红。
微微一笑，白T恤、黑裤子、马丁靴，是她喜欢的样子。
仿佛她还是这座城里曾经那个无知无畏的可爱少年。
机场卫生间总是人来人往，一个对着镜子摆pose，做鬼脸的酒红色大长发的娇俏美女，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更有小孩子学着她一起做鬼脸，惹得路人阵阵笑声。
叶朝暮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怡的号码，“喂，小怡，我取完行李了。”
周怡：“好嘞。欢迎叶宝贝归来。你从7号出口出来，走到停车场，找到10号停车柱就能看到我了。”
叶朝暮：“好。”
走出机场，难得的蓝天白云，阳光和煦，已是秋末冬初，风依然微凉不刺骨。
一直以来，叶朝暮都觉得“温润”这个词形容这座城市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周怡就先看见了她，老远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唤着“叶子叶子，这里”。
一个穿着黑皮衣，齐肩卷发的女子，弹着烟头吐着烟圈，靓丽帅气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周怡灭掉烟头扔进垃圾箱，满面笑容地冲向她。
两人就这么欢呼着，抱了个满怀。
久违的老友见面，感觉依旧，绝对算得上是人生一大乐事。
周怡用胳膊轻拐了一下叶朝暮，“三年了吧，你丫还真是打算不回来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叶朝暮避重就轻开着玩笑。其实C是对于她算得上爱恨不得，离开久了，再怀念终究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周怡的车是一辆改装的很帅气的越野车，也挺符合周怡性格，豁达随意，还跟大学初见那般，一种肆无忌惮的洒脱。
两打趣笑闹着将行李搬上了后备箱。还好她这次的行李不太多，不然两人一起搬上她这越野车的还真是有点不轻松。
她也确实没打算多待，帝都那边也还有事情等着回去处理。
“哈哈哈……”刚放完行李，就见亲闺蜜前仆后仰的看着她笑出了泪花，“想、想你三年不回，哈哈哈……被我弄回来、哈哈……相、亲。真是笑泪……哈哈哈……”
叶朝暮无语，“我是回来谈事的。”
周怡想起叶妈那一手好厨艺，自顾自的笑说了起来：“叶妈肯定会爱死我了，一桌美食都是我的。”
叶朝暮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周大小姐，你收收气，不然我可不敢坐你的车。”
“去你大爷的！本姑娘车技好着嘞。越野赛冠军，好不好。”周怡一挑眉，昂着头傲娇地看了她一眼。
周怡方向盘一甩，一脚油门，动作帅气地出了车库，“相亲其实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真真实实一身价斐然的钻石级单身。”
叶朝暮打趣地说，“那不然给你也报个名？”
“我报名啦，我也想看看传说中心狠手辣、秃头残疾的大boss到底能长成什么样？哈哈……”周怡眨了眨眼。
叶朝暮心中一暖。她了解周怡，她才对这种有钱人没兴趣，一向只爱俊美少年和自由。所以报名多半也是为她多考虑一分机会。
周怡耸了耸肩，换了张委屈巴巴的表情，“可惜别人看不上我。”
叶朝暮失声笑了起来，没曾想有一天争取合作，还得打着相亲的名义去。
可话又说回来，不打着相亲的名义，这项目她拐几道弯也搭不上话的。
想想该知足了，已经是上帝给饭吃了。
周怡这次帮着她前前后后打听了好些人，能在林氏集团设计负责版块说得上话的她们真是一个搭得上边都没有。后来还是她一个山路十八弯的同校小师弟，告诉这个“招亲”消息。
说是CEO突发奇想想结婚，让集团HR总监帮他搜寻有意向的相亲对象，只需填写报名表并附上三张个人生活照，审核通过安排相亲，就可以和CEO面对面。
周怡就果断的给叶朝暮报了名，没想当天就收到信息说通过，还约了本周六相亲。
叶朝暮扭头看着周怡，“就是觉得奇怪，这身价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找老婆吧？”
毕竟，这年头为了钱20岁嫁80岁老头的漂亮姑娘也是有的。
“谁知道呢？听说是个丑得不敢见人的残疾人，不去公司，会议全是语音参加，工作也都网上处理。”周怡顿了顿，皱眉沉声继续说，“据传心狠手辣，冷漠不近人情，和自己表兄联手将亲爹都逼下了台。”
叶朝暮闻言微微一滞，“……这听上去像个怪物啊。”
周怡瞅了一眼叶朝暮，笑了，“我也总结一下，就是个昂贵的凶残野兽。哈哈，对了，据说他亲表兄对于他相亲还有个横批！”
叶朝暮：“？”
周怡：“注孤生。”
叶朝暮：“……”
周怡：“反正听说他们内部都没人敢报名。说不定你还是第一个参加相亲的。”
叶朝暮心头一沉，自我安慰地说，“反正我就是去谈工作的。”
周怡也听出了她的担忧，柔声说：“嗯，你也别想那么多，反正相亲又不是必须结婚。”
叶朝暮“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仍感觉心绪难安，脑中竟还莫名开始闪现董存瑞炸碉堡、狼牙山五壮士英勇就义的光辉形象。
她这次真的是为了半斗米折腰了啊……
不知不觉，车已经驶出了高速，过了收费站进入了城区。
这些年C市发展很快，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五大城市了，满眼高楼大厦，城市修建得比帝都都更像一个大都市。只是对于叶朝暮来讲，陌生感也越来越浓了，好多记忆中的地方早已不复存在了。
人不在，物也非，难免悄悄蒙上了一层感伤。
周怡减缓了车速，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叶朝暮，语重心长地说，“叶子，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么多年你一直单着，不会真的还想着付川吧？”
叶朝暮心中一顿，“没有，我哪有那么痴情。”
周怡哼了一声：“白长了一副魅惑众生的好模样，连个男人都带不回家。”
叶朝暮无奈：“大概算命的说的对吧，我命里带空望，遇见个人都难。”
其实她偶尔也会奇怪，这些年，她也有想过找个看得过去的，试着去相处。可怜收到的爱慕的目光倒是不少，但真正追她的却不多。
也曾有过两个曾考虑想要去试试的人，奈何一个临时拿到了国外的工作计划走了，一个和前女友和好了，就都不了了之了。
想起，前几年和周怡去青城山算命，竟说她命里带空望，很难找到合适的人，还说什么天府如命，富贵旺夫。
此刻想起来都想说算命的真准，富不富贵不知道，至少确实空望！
周怡也想起那她两算命那事，翻了白眼，“胡扯！青年才俊那么多，你也得给机会才行啊！”
叶朝暮转头看着老友微微一笑，反问，“那你呢？”算命可是说周怡姻缘早注定。
“你可别跟姐姐我比，我谈的恋爱你手脚联排也不一定能数的过来。”周怡说完，一脸傲娇。
叶朝暮拱手：“是是是，周大侠，请恕罪！是小的冒昧了！”
周怡又继续傲娇地说：“最近还要一个小七岁的实习生追我，身材不错，嗯……年轻的身体，本大侠有点垂涎欲滴了！”
叶朝暮知道周怡这也是想转移话题了，轻叹，“你这是残害祖国花朵。人大学还没毕业，您老可高抬贵手吧！”
周怡摆摆手，“你懂什么，我这叫照顾后辈。”
叶朝暮：“拔苗助长。”
周怡哼了一声，“大学生也比你强，至少别人还有个苗可以拔，你呢？丢死人了。”
两人就这么笑闹着，好似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但谁都清楚，很多事情早已回不去了。
周怡方向盘一转弯，进入了地下车库：“叶子，你这次回来去看看阿姨吗？”
叶朝暮点了点头，“等谈完事情吧，回去跟她吃个饭，然后就回帝都。”
“那行，那到时候时间合适我陪你回去。”周怡说完又靠近叶朝暮调侃地补了一句，“我怕我不陪你，你会被扫地出门，我去给你当垫底儿的。哈哈哈……”
抬下行李，周怡“嘭”一声关上后备箱，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朝暮，“周六相亲，你穿什么？”
叶朝暮看了看自己，“这身不好吗？”
周怡摇头，“不好！无论相亲还是工作，以示尊重你也得好好打扮一下吧。万一不是野兽是帅哥呢？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
叶朝暮眉毛紧蹙，眼神微沉，被周怡带的画风一偏，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有种走向不正当卖卖的既视感……
另外，她心中怀疑。
这样的人就算见上了，真的能算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