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来月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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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眉看着那两人的脸上，明里暗里都描着难以置信，特别是洛云裳，脸色都白了，如同听到了无法接受的事情。这让白小眉非常不满。
虽然教训人的话她也就随口一说，齐公子到底在哪里她都不知，根本无从找上门去。可这两人的表情却明显不相信自己。
想当年，她在白家镇也算得纵横驰骋无敌手。只因当时年纪小，但凡冲突都爱直接用拳头解决，从镇头到镇尾，几乎每个小孩都吃过她教训，就连镇上里正家的次子白元洲她都打过。算起来，第一次与少年明轩起冲撞也就是因为那小子。
无非是欠人手短，软弱了这么一个月，现在竟然人人看自己都如见着软柿子一般。不行！白小眉顿时炸毛，反身一把拽住明轩,“不信？你问他，我前次才教训过他来着。”
那两人的表情立刻更加奇怪，偏偏旁边却有谁高声叫了起来，“来了，来了！那不是齐公子来了吗？！”
洛云裳旋即将眸光转向大道，盼顾之情完全流露。明轩也看见了驶来的那辆深赭色马车，脸色沉得比先前还难看几分。
白小眉却似被人上了发条，小太阳立刻熊熊燃烧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来得正好！我就让你们瞧瞧，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白花花，咱们上！”她见那马车停在了前方，吆喝一声就奔上前去，“你给我下来！”
车夫正在勒马缰，见状大声呵斥：“何方刁民？”
白小眉将腰一叉。
“齐绍。”车内却有人开口，声音温和有礼。那车夫立即目不斜视，跳下车搭好脚踏撩开车帘。哗啦一声，缨络纷摇晃动着流彩，一抹白色身影裹在淡金阳光中就这么现了出来。
“小眉眉？”那人轻唤。
本能应了一声，白小眉定睛看过去。
来人一袭白衣素净雅致，身姿挺拔纶巾肃整，乍一看真是十分地高人一等……，呃，因为马车车架十分地高。他见白小眉望得有些脖子酸，盈盈一笑，将手中象牙折扇收好便走下车来，目光和煦似初春暖阳。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白小眉看着他走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皓之哥哥？原来你……，齐……皓之？”
来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呀！他就是他们说的齐公子？
“小眉眉，”齐皓之笑着对白小眉招招手，“过来。”
啪哒哒——，周围的人眼睛掉了一地。白小眉咧嘴笑着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摇了又摇，“皓之哥哥，真的是你。这么些年未见，你怎么一下就能认出我来？”
“你就这简单纯净的性子，我自然一眼便能认出，”齐皓之轻笑出声，伸手比了比她的个头，“都这么高了。你家迁到临水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娘亲过世后便迁来了。”
齐皓之笑容一顿。白小眉赶紧道：“我娘亲已经走了多年。江城大乱那会儿外公一家走了，我娘便也跟着走了。不过我想，那样她就能见着外公，也不用再咳得心痛，或许真的很不错。你不用太在意。”
“江城大乱？”齐皓之的眉头紧出一个川字，旋即又松开，温润一笑，“小眉眉，你近来可好？”
“挺好！”白小眉答得干脆，眼角却瞥见洛云裳正款款行来，立即又道，“不过，这里有人过的不好。”
“谁？可是被你欺负的？”齐皓之随意抬头环顾一圈，神色再温和不过。洛云裳刚好走到跟前，赶紧笑了笑，柔柔一福，“齐公子。”
齐皓之应声看向她。四目对望。这场景好生经典，洛云裳立时绽出一朵笑，华贵似牡丹盛放，只见她剪水双瞳满蕴秋波，樱唇轻启贝齿微露，“……”
“我才没有欺负人。就是她！”她还未及出声，却被白小眉气势磅礴一指，笑容顿时定格。
“小眉眉，你吓到人家了，还说没有欺负人？”齐皓之温和拉下白小眉的手，对洛云裳点头微笑，“这位便是洛云裳洛小姐？久仰！”
洛云裳再次酝酿起笑意，“……”
“明明是你欺负人家！”这边白小眉不依了，“那颜贴也无非一张纸上面画了几个字而已，毁了就毁了，你做什么为难大家又为难她。”
洛云裳已笑不出来。
齐皓之倒有些好笑，“你说什么颜贴？”
“还不都是你！”白小眉一撅嘴，“这事不提则已，一提我就生气。我爹爹不过一时大意毁了你最爱的字帖，你居然要赶我一家出临水，还好后面平息了下来。可现在，你又欺负上她了。”
“谁说要赶你家出临水？”齐皓之严肃起来。
“他。”白小眉将洛管家一指。
洛管家快要哭了。
“他跟我爹爹说是他家小姐说是你说的。”白小眉转向齐皓之，将嘴一嘟，“你还想抵赖？！”
洛云裳的脸也白了。
齐皓之皱起眉，眸中暖阳灼人了些，他轻快扫过洛管家，稍微停顿了下，然后拉起白小眉的手，一如既往地温和，“小眉眉，我们进去。洛小姐？”
洛云裳连忙侧身向里相请。
事情还没说完呐！白小眉不甘心，她跺跺脚，另外一边却乍然传来冷冰冰一句。
“齐公子，久仰。”
循声望去，明轩就立在前方。背衬着朱红鎏金的来月楼大门，他一袭淡紫锦袍显得犹为倨傲，从背后拂过的风撩起几缕墨发轻扬，抚上了他的脸。他的人却一动不动，逼视着齐皓之，神情阴寒胜冰。
一个月以来，白小眉再次感到久违了的煞气，赛过以前任何一次。
“轩哥哥！不要！”洛云裳忍不住惊呼，娇容失色。
表哥要替表妹出气了～～～
虽然白小眉也在气头上，可耳边却回荡起黑衣人被劈飞后的惨叫。她看了看齐皓之胜雪的白衫和斯斯文文的纶巾，摇摇头，还是跑过去抱住了明轩的胳膊，“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就快说服他接受你表妹了，你忍忍！”
谁知，明轩反而甩过更加阴寒的两柄眼刀，抽手就要甩开她。
“不！”白小眉立刻使力抱得更紧。就在她大叫的同时，仿佛身上什么地方有刺啦一声细响，明轩一顿，继而不知为何就停下了动作。
“原来这位便是明轩明兄弟，久仰久仰！”齐皓之却大步迎了过来，拱手便是一大揖，“想当年，家父全靠——”
“休要再提当年！”明轩微一侧身将白小眉摆到身后，冷冷打断他。
“愚兄却不得不提，”齐皓之面色一肃，坚持说了下去，“家父常忆起当年江城一役。他对令尊令堂敬佩非常，唯叹惜未能照应周全，是为一大恨事。明兄弟今后若有难处只管言明，愚兄定当效劳！”
“好一个恨事！当年若非你巧言令色，他们绝不会离家弃子双双前往，到如今你们加官晋爵，他们却命丧他乡。若换你是我，你恨也不恨？”白小眉听得呆了，手上不由得松了劲。这一松，明轩就动了动，她赶紧又死死抱住。
“明兄弟……”齐皓之还欲再说些什么，洛老爷却已赶到，“轩儿！这是老舅舅门上！”
“过去的已过去了，你要老舅舅说多少次才肯听？人家这些年来多方照应，已仁至义尽，你还想怎的！”
明轩闻言将眉头一拧，咬牙闭了闭眼，一双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胸膛疾速起伏几下，他一扭头望向天边，直挺挺立得如松树一般。
“齐公子，老夫来迟了些。轩儿有些执念未解，你别见怪。”洛老爷走到明轩跟前，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赶紧对齐皓之笑道：“齐公子快里面请。”
“洛世伯哪里的话。请。”齐皓之应声一揖，然后看向白小眉，“小眉眉？”
白小眉下意识想跟过去，怎知反而被明轩一下掖死。那人还望着天，嘴里却厉声道：“不许动！”
无奈嘟了嘟嘴，白小眉从他背后探出头，对齐皓之道：“皓之哥哥，你等着我，我还有话要说。”
齐皓之了然颔首。
洛老爷便笑迎着他往大门行去，临了还不忘回头低声嘱咐，“轩儿，今日不许生事！等会儿给我进来，老舅舅有话要讲。”
明轩的腮帮紧了紧。
然后，便是云开雾散，那一行人客客气气，看着就迈进了来月楼，门前只剩下紧紧相靠的两人。
鸟儿欢快地鸣叫着从头顶飞过，白小眉抬首去看，适逢近午日头转盛，金灿灿的光芒带了点火辣辣的味道洒了下来，让人有些无法适应。她转头要避开，却刚才瞥见明轩眼角余光扫向娉婷远去的洛云裳的背影，一掠而过，内中仿佛蕴含了好复杂的情绪。
这人与皓之哥哥有过节，自己也是刚刚才知，而且听来好像很恨的样子。莫非起初自己想岔了，不是皓之哥哥始乱终弃，而是他怀恨在心硬要逼表妹另栖良枝？
一想一想再一想，这脉络好似还要靠谱些。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坊间传唱的戏文里，棒打鸳鸯的坏人全部没有好下场。再看看眼前那挺得笔直的背，好生平坦的模样，白小眉的小太阳又燃烧起来。
她酝酿一下后开口，非常仗义，“喂，别看了。洛小姐跟皓之哥哥还是挺般配，你就不要再横生枝节。表妹毕竟是表妹，她想怎样，你不能管太多的。你们以前的事就这样算了吧，我可以替你跟皓之哥哥解释。”
明轩猛回头，狠狠瞪着她。
“不识好人心！”白小眉被他瞪得心惊肉跳，“懒得管你。别人都已进去，我也要进去了，才不跟你矗这里，木桩子一样。”说着，她撒了手，就要唤白花花跟自己一起进去。
谁知，她这边步子还没有迈动，明轩却猛一转身，张臂一揽便把她揽进怀里。她被紧紧压向他的胸膛，那里温暖又强韧，她甚至能听到强有力的怦怦的声响。
“你干什么？！”白小眉被吓到了。
明轩不语，只打出一声呼哨。不少时他的两匹雪花驹便拉着马车，得得得驶了过来，停在边上。
“进去！”简单两个字后，白小眉被扔进了马车。紧接着，目瞪口呆的白花花也被扔了进来。
“他不讲理！”白小眉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却被白花花眼疾手快拉坐在椅上。白花花指着她的心口，紧张道：“小姐……”
白小眉低头一看，呀！胸前的衣襟不知怎么脱了线，嫩粉的抹胸露出一大片来，甚至还能看到瘦削锁骨的边。她羞得将脸一捂，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都看见了？
难怪不要我走，原来是没看够？坏人！看便看了，居然还抱了又抱，坏人坏人坏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来月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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