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天下又何妨》予我鱼

7、第 7 章

　　翌日，风雪已停。
　　皇帝在合易殿设宴为定澜王接风洗尘，皇子与文武百官都需参加，其中丞相事务繁忙未曾参加。
　　合易殿是宫中专门为设宴所建造的地方，殿内最少可容百人，多则上千，装饰摆设尽显皇家气派。
　　现如今顾氏为后，其子楚业贵为太子，是皇帝第二子，皇后兄长顾珲是当朝丞相。后宫是非深似海，妃子们就算怀上也难留住，即使留住也会早早夭折。除了太子和刚回来的定澜王，就只剩下煜阳王和宣阳王，三人在宫外各有府邸。煜阳王楚政，皇帝第三子，宣阳王楚凌，皇帝第六子。楚政与楚凌是同母所生。
　　正午时分，宴会上的人已陆陆续续进殿坐在各自的榻上，定澜王和宋芷柔刚踏入殿内便引起一番议论。
　　定澜王一身黑色绣竹锦袍，并行的宋芷柔一身白衣似雪，这一黑一白的少年少女走在一起，画面美如金童玉女。待两人入座后，皇帝皇后太子三人也刚进殿入座。
　　在殿内正上方的楚仲轻咳了两声，殿内立刻安静下来，只听他道：“朕的七子定澜王归来，故特设宴席与众位皇子大臣同乐，不必拘礼。”楚仲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的看了一眼定澜王，对刘显使了个眼色。刘显会意上前一步看着定澜王问道：“定澜王可否请芷柔姑娘上前来？”宋芷柔猛然被提到名字紧张的身体有些僵硬，楚佩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便松开，唇形不留痕迹的动了动，她明白楚佩是在告诉她：有我在，放心。宋芷柔深吸一口气小步走到大殿中央行礼道：“臣女芷柔参见皇上。”刘显点了点头从一旁太监手中拿起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芷柔得妙手神医真传，不惜余力救治定澜王，恩同再造，其父宋将军一生戎马，征战沙场，为国捐躯，感其忠义，特封宋芷柔为惜云郡主，请接旨。”宋芷柔微微侧头看了眼楚佩，只见他眉头微皱，不自觉扶上右手的玉扳指转了两圈。刘显又提醒道：“惜云郡主还不接旨谢恩？”楚佩自斟一杯酒饮下，宋芷柔明白这是告诉她先接旨，她便叩头谢恩道：“惜云接旨，谢陛下隆恩。”接旨后芷柔便回到楚佩身边坐下。
　　刘显拍拍手，顿时声乐三起，舞姬们缓缓进入大殿。没多久皇帝与皇后便以乏了为由提前离席，大家很快就忘却这个小插曲，纷纷向定澜王和惜云郡主敬酒祝贺，投入到宴会热闹的气氛中。
　　宴会进入到中间部分，芷柔才放松下来低声向楚佩道：“陛下怎么会突然封我当郡主啊。”楚佩转着扳指皱眉回道：“你可知楚衿的封号是慕云公主。”芷柔脸色微白准备开口，定澜王侧头看着她声音远而幽长的说道：“无妨……一个封号而已……不能代表什么……”说完便自饮了两杯，芷柔看着他，眼中似是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还有一丝心疼。
　　这时，有人执起酒杯往楚佩这桌走来。林石探身在楚佩耳边低声说道：“此人名叫顾昉，兵部侍郎职位，功夫了得，出招往往阴狠毒辣。父亲顾珲乃当朝丞相是皇后兄长，顾氏一族皆需小心应对。”楚佩点点头，林石便退下隐于身后。
　　顾昉十八岁的模样，皮肤倒是细嫩可惜生的贼眉鼠眼，直溜溜的盯着楚佩身旁的芷柔。楚佩冷哼一声，这种人竟然还能当上兵部侍郎一职，怕只是个靠父亲晋升的小人。
　　顾昉来到楚佩面前毫不掩饰对芷柔的垂涎，对楚佩打哈哈道：“定澜王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表兄，来表兄敬你一杯！”楚佩余光扫视周围，发现太子正看着这边，只好笑着举杯与他对饮。谁知酒刚下肚，便听到顾昉对芷柔说：“敢问郡主可曾许配良人或者定过亲事？”芷柔小脸唰的红了起来，顾昉见了之后心中更像是被小猫挠过一样，鼓起勇气道：“顾昉不才，第一眼见到郡主便心生爱慕之情，可否......”顾昉话未说完便被楚佩厉声打断道：“不知顾表兄有何胆量？敢说出此番不合体统的言语！”
　　顾昉后退一步不满的看着楚佩道：“男未婚女未嫁，哪里不合体统？我也是当朝兵部侍郎，而且我父亲乃……”“咳……咳……”楚佩不语举杯自饮，那咳嗽声正是不远处的太子楚业为了提醒顾昉小心言语才发出的。顾昉这才改口说道：“定澜王不懂怜香惜玉，让如此貌美的一直无名分的跟在你身边，何不如让我娶回家好好疼惜。”芷柔听完气的脸色发白。
　　楚佩听他言语粗鲁双眉紧皱，酒杯重重的落在桌上准备开口。这时，太子出声打圆场道：“七弟莫要生气，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顾昉乃是一介武夫，有些词不达意，还望七弟不要介怀。”
　　楚佩抬头看向太子，楚业长相像极似柔美妩媚的皇后顾氏，不过身为男儿多了些男子气概，只是却透着一副阴狠奸诈之像。楚佩笑道：“难道太子认为只有词不达意而已？”顾昉听后怒道：“定澜王好生霸道，如此目中无人，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不如我们出去比试比试，若我赢了，郡主就必须嫁我为妻！”话音刚落殿内便开始喧闹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太子开始有些不悦道：“顾昉，今日是为定澜王设宴接风洗尘，你不可鲁莽行事！”
　　太子心中若有所思：郡主与七弟出双入对，父皇封她为郡主明摆着是想起慕云顺便提高她身份，来日好赐婚于两人，此事若处理不好怕是父皇会不满。
　　顾昉看了眼太子道：“表哥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但郡主是要定了！”
　　大臣们也不敢出声阻止，一是不想得罪皇后和顾珲，二是有太子在，他们这种私事当然由太子自己解决，三是有好戏看自然白看不看。
　　顾昉见太子不再发言似是有些得意的对楚佩说：“怎样，定澜王可敢应战？”
　　宴会上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看向楚佩。
　　只见楚佩头也不抬自顾饮酒道：“难道郡主在顾侍郎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拿来赌玩的物品？郡主对于本王乃是重要之人，本王绝不会意气用事折辱到郡主。恕本王不会应战！”
　　顾昉大笑道：“哈哈哈！不敢应战便是不敢，说那么多废话作甚，不应战便是认输，看来郡主是注定要嫁于我了。”说完满眼色。欲赤裸裸的盯着芷柔。
　　芷柔这会倒是淡定了，扯了扯楚佩的衣袖故意贴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他如此令我难堪，你就教训教训他，让我解解气。”顾昉看着宋芷柔的举动，脸色气的有些发青。楚佩苦笑不得看着她道：“你可知我…”芷柔打断他的话，突然提高声音道：“我知你是不屑与他出手，但你若不应战倒叫某些小人以为你怕了他呢。”这几句话大殿内众人都听到了，顾昉面色铁青狠狠的瞪着定澜心中极为愤怒，显然被芷柔的话刺激到了：我倒要看看这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到底有何本事！
　　楚佩没办法只能起身对顾昉说道：“郡主盛情难却，本王只好应战！还请太子和各位大臣做个见证，顾侍郎请！”顾昉冷哼一声道：“哼，废话少说！”随即转身出了大殿，站在宫院内，这时雪花又开始窸窸窣窣的飘落下来。
　　众人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屹立在雪地中的两人。太子出声提醒道：“点到即可，可别误伤了对方！”楚佩漫不经心的看着飘落下来的雪花，眸子里竟含着些许笑意道：“既然本王已应战，那便来说说倘若你输了又当如何？”顾昉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会输？？？哈哈哈太好笑了，既然定澜王这么有信心，若我真输了便把这兵部侍郎之职让给你如何？哈哈哈哈…”
　　太子神色一凛刚想出声阻止，却看到楚佩身形突然快如闪电出现在顾昉面前，顾昉明显还在处于惊慌之中没反应过来，楚佩身形一矮伸腿一个横扫，顾昉应声倒在雪地上，他一手上前便溢住其喉咙。顾昉双眼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一切发生不过三秒内，他万万没想到楚楚佩小小年纪便如此了得！储配却不以为然似是早就知道结果淡然的说道：“这兵部侍郎之职本王就收下了！”
　　这时，突兀的掌声想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本王来迟了却赶上一场好戏！”另一个痞痞的声音说道：“三哥，要不我去找兵部尚书打一架呗，万一侥幸赢了，我就是兵部尚书了呢！”顾昉一听两人的对话不管嘲弄与否却立刻觉得背脊发凉，头冒冷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行礼道：“参见煜阳王，参见宣阳王。”定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回头看着来人。
　　煜阳王楚政一身镶金丝边黑袍，墨玉般的发被一只白玉冠束在脑后，如雕塑般俊美的五官，剑眉霸气逼人，一双眼眸里显得冷漠却无比深邃，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会陷进去不可自拔，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霸气凌人、俊美非凡，眼睛里突显出他的精明睿智和老谋深算。再看宣阳王楚凌样貌与楚政三分相似，只是他眉宇间更多的是痞子性情，眼神狡黠而疏离，唇角不自觉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