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天下又何妨》予我鱼

5、第 5 章 尉迟据

　　尉迟据军队与张确军队实力相当，在茫茫迷雾中相互疯狂厮杀起来。
　　尉迟据突然看到一个人影，虽然没看清楚脸，他却立刻下马提刀追了出去。
　　尉迟据越追越远，渐渐已经听不到战场上的厮杀了。
　　林中一片迷雾。
　　定澜突然出现站在尉迟据三丈外，将身上披着的衣服往他面上甩去，那是云清的外衣。
　　尉迟据一身黄金铁甲，一手持刀一手接住衣服，似是确认了一番，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定澜。
　　他看上去比岳振年轻许多，却不如岳振看着舒服。岳振沉稳大气，张弛有度，若是除去严肃时的威严之气，平常笑起来就如同邻家爷爷那般和蔼。而尉迟据满脸狂傲，眉间具着阴狠毒辣之气，一看就是恶毒之人，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却无比疼爱自己的儿子，明知是陷阱却敢只身前来。
　　“你是何人？我儿现在何处？”
　　“咸城参将定澜。令公子很安全。”
　　“哦？咸城。难道烧我粮仓占我军营的是你？”尉迟据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小少年做的。
　　“我若有能力占营还会让张确活着离开咸城么？”
　　尉迟据眉头紧皱杀气外放，似乎明白了话中原由，以为他要动手却只听他不慌不忙的狂笑道：
　　“就是说老夫的兵正在自己打自己？哈哈哈……乳臭未干却步步为营，机智过人，哈哈哈哈……定澜？定风波，挽狂澜？好！好！小子，老夫欣赏你，何不考虑入我麾下，为北兆效力？”
　　“尉迟据，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奠宋将军在天之灵！”
　　“哈哈哈哈哈……够狂妄…如此人才若不能被老夫所用，那么老夫必杀之而后快！”
　　说着身影一闪来到定澜面前，挥刀向他砍去。定澜身体一侧手中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银色□□翻转承风挡去那一刀后立刻又迎了上去，两人刀枪相对迸出火花。
　　定澜的枪法以快为主，实虚兼备，刚柔相济。出招时锐不可挡、虚实相生，回撤时迅疾如风，稳重而大气。枪身长有一米三，梭形枪头，耍在手中银光闪烁。
　　两人斗了会儿，定澜开始体力不支，握枪的虎口渐渐渗出血来，尉迟据刀法诡异，时而重如泰山，时而轻灵如蛇。定澜找到机会一枪向他刺去，尉迟据大刀一横将□□抵在胸前，定澜枪头突转枪身竟瞬间加长半米刺进尉迟据肩膀，迅速拔出纵身向后退出一丈之远。
　　尉迟据也停住动作站立不动道：“杨家枪法，呵呵。若是杨明亲自来，还能与老夫真正斗上一斗。小子，玩够了么？交出我儿，饶你全尸怎样？”
　　定澜提枪向他冲过去不屑道：“废话少说！”
　　尉迟据双眼微眯迸发出狠戾的光芒，身形闪动竟在定澜身后出现一刀划过，鲜血溅出，定澜闷哼一声使出一招回马枪却被尉迟据一刀砍断枪头，只是刹那间枪把一转枪身脱裂剑锋显现朝尉迟据挥去，尉迟据刀背一拍，定澜只觉虎口大震，剑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尉迟据举刀向他肩膀砍去，定澜双掌聚力使出空手接白刃，刀锋嵌入肩头渗出血来却再也没有加深的趋势，尉迟据冷笑一声抬脚将他踹了出去，定澜大喷一口鲜血撞在树上摔了下来，随即再次口喷鲜血，他一手撑地准备起身却没有丝毫力气。
　　尉迟据将刀托在地上向他慢步走了过去，刀锋发出吱吱声溅出火花。
　　“老夫惜才陪你玩了这么久，怎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交出我儿，要么入我麾下？”
　　定澜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他抬手擦了擦嘴边，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休要……啰嗦……”
　　尉迟据大笑三声道：“哈哈哈哈……若是砍下你的头颅送到杨明面前，他会有何感想？老夫看的出他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血。”
　　“多谢关心。”
　　“老夫本是想留你一命，不过。”
　　“呵呵……不过……你怕如若现在不斩草除根。再过几年你就对付不了我了么……”
　　“哈哈哈…老夫有些怀疑你到底几岁能有如此心机谋算，但是你的激将法似乎没有起到作用。”
　　“是么…北兆尉迟据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笑话？你不妨问问有谁敢耻笑老夫？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交出我儿或者入我麾下？”
　　“两个字……妄想……”
　　“既然如此，老夫这就取你性命！”
　　说着举起大刀朝定澜劈了过去。
　　“不要！”
　　一声惊呼，云清突然冲出来挡在定澜的面前。
　　尉迟据看清来人急忙收力退刀，却伤到自己，连退几步才站稳，嘴角溢出血来，他看着云清的眼神极为复杂，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原本的狠毒。
　　“云清，过来，他今日必须死。”
　　云清没有看尉迟据，小心避开定澜身上的伤口将他轻轻抱了起来。
　　“你快走吧，相信南楚已经派人过来了，我来时你的手下还有百十来个，你再不回去等南楚人马一到包括你都会死在这里。”
　　尉迟据沉默片刻道：“为父可以不杀他，但你必须跟我走。”
　　云清低头看着定澜缓缓说道：“我要留下来照看他，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你……你想陪他死在这里么？若是你被南楚捉回去，定会威胁老夫。”
　　话还没说完，云清便提高声音打断他道：
　　“收手吧…其实你应该明白，他不会伤我，不然之前也不会放我走……而且一直以来你想要的却是我不屑的，平平淡淡过一生不好么…父亲…收手吧…爹……”
　　尉迟据听到那声“爹”顿时心中五味杂陈，表情有悲有惊讶更有欢喜，
　　他声音几乎颤抖道：“你……终于肯……喊我了…我很开心，真的…但是为父已经不能没有退路了……不能收手了…”
　　尉迟据深深看了一眼定澜恶狠狠道：“今日且先放了你，但是若我儿有丝毫损伤，我尉迟据定会让你死的比现在还要惨上一百倍。”
　　尉迟据走后，云清看着满身鲜血的定澜，感觉到自己的心疼的窒息，这个孩子，他日长大必定是人中龙凤吧，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掉。
　　云清满眼疼惜声音轻柔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都放你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我担心你，我说过你打不过他。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便揽着他的肩膀一手伸向他的腿弯之下，把他横着抱在怀里往林冲关的方向走去。云清已经将动作轻到极致了，但是他嘴里还是溢出鲜血。
　　“如果……我说……我料定你会回来……你会不会讨厌我……”
　　云清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现在终于像个孩子了，我怎会因这种事讨厌你，不管怎样，我都会回来。”
　　“云清…我以后…再也不会利用你了…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
　　“嗯，我信你。”
　　“云清…你跟别人不一样。”云清听了觉得有些好笑，饶有兴趣的问道：
　　“嗯？哪里不一样？”
　　“你的身子是暖的…”
　　“活人的身子都是暖的，还有呢。”
　　“云清…我有些…困了…”
　　“不要睡，陪我说说话好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你可以叫我定澜……”
　　“云清…其实…你跟别人…最大的区别…你这里…是干净的…”
　　定澜说着一只手放到了云清的心口处，云清眼神闪动，红了眼眶，低头看他，眼里止不住的悲伤。
　　“呵…云清…你把我…放下吧…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不，我不会走的…我会找到人救你的…”
　　话音落下，定澜的眼睛缓缓闭上。
　　云清还要说话，只听远处一声呼唤越来越近。
　　“公子！公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公子！你受伤了！你怎么浑身都是血。”
　　两人刚到身前便哭了起来，定澜有气无力的说道：“风起…落雨…你们…好吵…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有我在，他不会死的。你们把他放地上，不要乱动了。”
　　那姑娘推开风起落雨，声音甜柔带着些微怒。
　　定澜听到她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里面似是愧疚，扯着唇说道：
　　“芷柔…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替你…杀了尉迟据……”
　　宋芷柔十三岁，宋飞宏的女儿。
　　她五岁时，恰巧妙手神医路过边关，看她资质优良便收为徒弟。多年来，宋芷柔都随师父到处游走行医，不过一有空便会回来，有医仙之称。
　　一年前，她与定澜有过约定。
　　“定澜哥哥，我走了，你别整日贪玩。”
　　“恩。”
　　“我这次走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是怕以后万一打仗，他年纪大了不如以前，如果…如果他……”
　　“芷柔，你想太多了，再说哪有上战场不受伤的。”
　　“你懂什么，我是指…”
　　“我懂的…如果将来有一天真的发生那件事，无论是谁，我发誓一定会替你报仇，你放心吧。”
　　“好，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约定。”
　　“恩，是约定，我说道做到。”
　　时间过了飞快，光阴似箭。
　　“断了四条肋骨，内伤严重，背后。”
　　宋芷柔弯着腰看到他背后的伤势，皱起眉头。
　　“芷柔姑娘，他背后怎么了？治不好么？”
　　宋芷柔这时才注意到一直抱着定澜的云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拿出红色药瓶倒了三粒塞进定澜嘴巴里道：“你运气好，这次我回来的巧，不然你死定了。刚喂你的是我师傅亲自练的续命丹，对内伤非常有效。”
　　云清有些着急又开口询问道：“芷柔姑娘，他…”
　　宋芷柔这才抬头意味深长得看这他道：“都吃了续命丹了，能有什么问题。背上的伤虽严重，但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以后会留下疤痕。”
　　云清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一想到他背上的疤会跟随一生，心里不免难过和心疼。
　　宋芷柔又简单替定澜处理了一下伤口撒上药粉便对云清说：“他身上的伤我自会处理，倒是你这个外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放心他…”
　　“你有什么资格不放心他？以你的身份还是快点走吧，杀不了尉迟据，杀你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云清无可奈何，落寞的离开了。
　　宋芷柔看了眼风起和落雨不满的训斥道：“还不快走，哭哭哭，烦死了，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不是…风起只是心疼公子…他从来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公子一向很惜命。”
　　“就是……就是……”
　　“你们是在埋怨定澜哥哥因我受伤？”
　　“不敢，不敢，芷柔小姐我们怎么会那样想。”
　　“芷柔小姐要不是当年你把我们带回来留在公子身边，风起和落雨早就死掉了。”
　　“行了，瞧着你们两个一样的脸在那叽叽喳喳我就头晕，你们俩支个担架帮我把定澜抬回去。”
　　“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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