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天下又何妨》予我鱼

2、第 2 章

　　天元187年初，北兆国不断出兵攻打南楚边城，战役或大或小，虽未讨得便宜，但却扰的边境民不聊生。
　　南楚护国大将军岳振已年过五十，常年镇守边关。
　　他统领的军队自有铁甲军之称。
　　“参见大将军！北兆军突袭林冲关，宋将军被暗算受了箭伤。”
　　“参见大将军！北兆军在林冲关外安营扎寨，扬言明日要破三关直捣建安！”
　　“你们先下去，通知方、杨两位将军前来商议！”
　　东有宁玉关、西有雁武关、北有林冲关合称为“外三关”，它是南楚历代镇守边关的咽喉。
　　林冲关镇守将领为宋飞宏宋将军，此人天生神力十分勇猛，以一双铁拳出名，宋家刀法被他耍得炉火纯青。
　　雁武关镇守将领为杨明杨将军，此人善用阵法沉稳机智，以杨家枪法出名。
　　宁玉关镇守将领为方天浩方将军，此人擅长机关之术足智狡猾，以方家剑法出名。
　　这三个人都已四十多岁，是铁骑军中德高望重的将军，自少年时便已跟随岳振，四人乃结拜兄弟。
　　“大哥！北兆一直骚扰边城，我们为了不让西纪有可乘之机，不予理会。现在可好，据探子来报，这次是北兆皇帝听信西纪使臣挑唆派三万大军突袭我国！如此昏庸无道，北兆必亡！”杨明一进营帐便说道。
　　“大哥，二哥，这次带兵的是尉迟据，此人阴险狡猾，竟使诈欲暗中射杀四弟，此仇我方天浩定要替四弟讨回来！”
　　岳振脸部皱纹纵横，皮肤紧致明亮，双眼散发出精明道：“四弟的伤并无大碍，二弟，三弟你们不可轻举妄动。现在林冲关的北兆军只有一万人马，还有两万在远处，我们只能以静制动。通知咸城孙副将带领五千人马调往林冲关前去相助四弟，大战在即，提醒定澜在咸城多注意些。”
　　“大……哥……定澜此时不在咸城。”
　　“你又纵着他去息峡谷了？简直胡闹！”岳振看方天浩神色不对怒骂道。
　　“大哥，若他这次钻研成功，这在机关术上可是一大突破！”方天浩说着便心潮澎湃，面色微红，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无需多言，速速召他回咸城镇守！”
　　说起定澜，众人皆知，他是岳振多年前收的徒弟，天资聪颖，有过目不忘之能，武功学术皆得岳振四兄弟的真传，某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人称公子定澜。咸城是南楚边境的一座小城，人口稀少，地处偏僻，可以说在此处生活十分艰辛，岳振将他安置于此是想多磨练他。
　　息峡谷，四面环山，多温泉。
　　三日前，定澜带着自己名叫风起的侍童进了息峡谷钻研火药成分比例，方天浩的独子方林也跟了过来，两人怕定澜分心只是在远处守着。
　　只听“嘭”的一声，谷内一处岩石碎落，出现巨坑。
　　“这就是火药，古书记载诚不欺我，竟然成了！”定澜的声音如清泉般在息峡谷带着回音缓缓散开。他眼中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喜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清秀俊朗的面容衬着一身白衣为这息峡谷频添了几分丽色。
　　“恭喜公子！”“恭喜公子！”侍童祝贺道。
　　“定澜哥，太棒了！我立刻回去告知父亲去！”青衣少年立刻施展轻功离开息峡谷。
　　定澜和风起在附近温泉又收集些硫磺和硝石，才向谷外走去。
　　“公子！公子！大将军让你立刻回咸城！”
　　定澜共有两名侍童，是一对双胞胎。之前跟着自己的叫风起，另一个叫落雨。他此刻就看到落雨急匆匆向自己跑过来，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怎地如此慌张，北兆又来了？不对，他们每次最多也是一两千人过来捣乱而已，不至于。”
　　“公子，这次是西纪挑唆北兆出兵来犯，他们带了三万大军。有一万在林冲关已经和宋将军战过了，他们使诈暗中射伤了宋将军，我军只好退兵。然后他们竟然就在林冲关外安营扎寨，扬言明日要破三关取建安！大将军已让孙副将带领五千铁甲军前去林冲关相助了。”
　　“林冲关原驻兵就有一万，不一定会输，但是骁勇善战的宋将军突然受伤，军心恐怕不稳，从咸城调五千稳固军心。我们这边还剩多少兵？”
　　“回公子，只剩两千。”
　　定澜双眉微皱：两千……敌军还有两万意向不明，若是突然绕远道来袭……不……不会……咸城位置偏僻，地势险峻，就算冒险得了咸城也没有任何用，咸城后面就是两座大山，山中激流勇进，他们过不了。没理由大费周章来取咸城。
　　“此次北兆是何人带兵？”
　　“尉迟据。”
　　“原来如此，怪不得宋将军会受伤，事不宜迟我们走。”
　　此时的定澜满脑疑惑：竟然是尉迟据，此人阴狠毒辣，野心勃勃，北兆国一大半早就被他收入囊下。只是为何要举兵南下，就不怕被西纪趁机吃掉么。。
　　午时，三人走小道路过树林时，恰巧一阵鸟叫乱鸣从林中上方呼啸而过。
　　定澜侧脸看了眼，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风起和落雨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只听他道：“有人入林了。”
　　平常也会有鸟鸣但最多四五只成群，不会一下出现几十只的现象。
　　风起立刻屈身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缓缓的吐出几个字：“约五千人不止。”
　　定澜神色一凛定睛看着风起和落雨道：“你们。”话还未说完，两人纷纷屈膝下跪道：“任凭公子吩咐！”
　　“好，林中西南方向有一个简单的阵法，阵口处有两块巨石。此阵法可拖住他们一个时辰。咸城百姓不多，一个时辰完成转移足够了。但我还需半个时辰来部署一下咸城。怕么？”
　　风起和落雨对视一眼，风起脸上挂着笑眼眶微红对定澜说：“公子，敌军五千，我们两人当然怕。不过我们的命是公子给的，功夫是公子教的，就连名字也是公子赐的。只要是公子的事，风起和落雨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定不负公子所托！”
　　落雨抬起头同风起一样的面孔：“定不负公子所托！”
　　“保护好自己，我…在咸城等你们回来。”
　　“公子，等我们！”
　　咸城，城楼之上。
　　“公子，城中百姓以演练为由已安全抵达巴城，另林冲关已开战，宋将军不知为何伤势突然加重不能上战场，方将军去了林冲关。”
　　“公子，城中已按你吩咐，部署完成。”
　　“好！”
　　待通报的两名士兵退下去后，定澜一身白衣似雪，面上依旧带着浅笑，面向咸城空荡荡的城中，声音清脆响亮缓缓说道：
　　“说来惭愧，这几年我虽是咸城参将，却未有任何建树，最多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但此时北兆犯我南楚，伤我将领，眼下若再弃咸城而逃，敌军定会耻笑我南楚软弱无能。故定澜必会留下与北兆一战！今日敌军五千，我军只有两千，是生是死你们心中各有掂量。各位皆有妻儿老小，我不忍你们枉丢性命，此时若有人想走，我公子定澜绝不会多说一句。”
　　“我留下！林冲关战士正在拼命厮杀，我堂堂男子汉岂能弱于他们当个懦夫！”
　　“我也愿留下，绝不退缩！”
　　“我也是！”
　　“公子！我们愿陪你一起留下！”
　　………
　　一时间，城内愿意留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其实两年前公子定澜的名号早就响彻整个边关之境。
　　边关荒莽之地，生活疾苦，就连都城建安旁边的小村庄都比他们生活舒适。那里的人皆称边关之人为莽夫蛮妇，然而，公子定澜出现了。
　　他发现了许多可食之物，只要多加烹饪也是极好的美味，从此所有边城没有出现过缺粮断食的现象。
　　他改造了许多劳用工具，使边城之民可以开垦荒地自给自足。
　　由于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将都城建安有名书籍事迹默写成书供人抄录传送，其中大到四书五经，小到孩童哼唱的歌谣。
　　更有其他数不尽的小事，而这些小事正是帮助了边关百姓。
　　大家都觉得这位小公子定是从建安来的贵人，后来才知道他的确来自建安，不过也是岳老将军和几位将军的徒弟。
　　岳老将军与这三位将军的声望在边城皆是德高望重，他们几乎将一生都留在了边关，只为守护自己的国家。
　　由此公子定澜的名声更是越传越远，甚至传回了建安，传进了南楚国的各大城。
　　不过那时年幼的他可能只是觉得边关生活枯燥无趣，闲来无事搞这些名堂打发时间而已，但对边城之人来说却是难得一遇的机缘，对他们来说更是有恩之人。
　　“公子！”一个声音硬生生的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回忆。
　　定澜回头向城楼下看去，风起缠着落雨站在城门前望着自己，他们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过幸好都不是很严重。
　　他从城楼下来，亲自为风起落雨打开城门，接着他竟然向两人鞠了一躬，笑着道：“我待咸城百姓谢过两位！”声音不大不小却传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风起落雨不顾伤痛急忙抱住定澜声音颤抖道：“公子，我们不辱使命回来了。”
　　虽然只比他俩大了一岁，定澜却也高了他们一头。
　　定澜抬起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欣慰道：“回来便好！”
　　城门已关，定澜再次登上城楼向城内大声说道：“若是硬拼，我们必死无疑，所以唯有智取。此战虽看似必死，但你们听我安排谨慎行事，掌握分寸却也留有一线生机，众位可信我？”
　　“我相信公子！”
　　“我也相信！”
　　“我们都相信公子！”
　　“………”
　　公子定澜笑着道“若有幸活下来，我定于诸君痛饮不醉不归！若不幸。我与诸君共赴黄泉却也不怕路上寂寞了。”
　　风起落雨已经简单处理过伤口并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听到定澜的话，两人在他身后同时屈膝下跪齐声喊道：
　　“风起愿誓死跟随公子！”
　　“落雨愿誓死跟随公子！”
　　空荡的咸城内一同响起：“我等愿誓死跟随公子！”声音震的众人内心激荡不止。
　　定澜开怀大笑道：“好！取弓箭！”
　　定澜接过风起递过来的弓，接过落雨递过来已经点上火的箭。
　　只听“咻！”的一声，箭离弦射出，随着巨响，众人心中一凛。
　　是的，密道已被炸毁。
　　那条转移全城百姓通向巴城的密道。
　　其实这条密道极其复杂，民用，军用是分开的，更有数不尽的机关陷阱，一旦开启，若是不知道正确路线必定会死于非命。所以这个密道工程之浩大，是方天浩的呖心之作，不但可以通往巴城，更可以通往各个边城，包括总指挥的魏里城和外三关。密道一直由定澜管理，因此没有百分百获胜的把握，密道必须炸毁，不能被敌军发现。
　　还有就是，此举使自断后路，已退无可退。
　　只能拼死一搏，也许能逃出生天。
　　众人准备就绪。
　　定澜低声喃喃道：“方将军若是知道了，恐怕即使我死了也会气的打我几拳吧。”
　　他纵身一跃，坐在了咸城门旁边的城墙之上，从腰间取出一只竹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似是孩童经常哼唱的小曲，轻快而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