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青山依 ...
-
离开南都之后的这五六天的路程中,楚凌才明白这世界上有一种病叫做公主病!
只因他好死不死的对着东临公主客气的说了句:“公主,路上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就冲这句话,东临公主不是一会闲热要找人扇扇子,就是要备水沐浴,这天根本就不热,哪里需要扇扇子!或者又借口说自己有些水土不服,吃不下这些干粮,毫不客气的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按理说这些事情吩咐下人去做也没什么,但是人家公主不乐意啊,说什么楚凌亲自买来的才敢吃。楚凌内心几乎崩溃了,如果遇上镇子想吃什么还好说,偏偏每次都是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公主就开始胃口不好。
现在的楚凌最怕听到这位公主的声音,愣是不到两个月的行程,走了两个月了还没到建安。楚凌长这么大哪里遭过这种罪,最后马也不骑了,雇了辆马车,钻进去称病直接不出来了。不过这公主倒是没有刁难楚佩,楚佩只是骑着马安静的守在她的马车旁,两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楚佩取下马背上的水袋,喝了一口,看着前方绵延的山路道:“公主,前面是梓荫山,山路不太好走,少有颠簸,望公主多担待。过了梓荫山,再过两个镇子便到建安了。”
东临公主没有说话,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初苡回道:“我家公主说多谢定澜王提醒。”不管是不是这公主说的,倒是让楚佩新奇,这骄奢跋扈的东临公主原来也知道说谢谢啊。
进了梓荫山之后,路两边的林子树木繁茂高大,奇怪的是他们的到来竟然没有惊起任何飞鸟,安静的离奇。
楚佩抬起手让队伍停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道:“注意警戒,如有危险,第一时间保护公主安全到达建安!”
众人齐回道:“诺!”
楚凌也从后面的马车跳了下来,持剑上马跑到了前面靠近楚佩低声说:“一会儿你领一半人带着公主先走,我殿后,敌暗我明,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这样更方便突围。”楚佩点了点头。
正说着,前方突然冒出百十来黑衣蒙面人,为首的黑衣人大喊一声:“留下东临公主,便饶尔等一命!”
楚凌耻笑道:“好大的口气,到时候可别跪下来求本王扰你一命!”然后对楚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公主先走,他和剩下的人跟这群黑衣人玩玩。
楚佩走了没多久,发现这群人并没有那么简单,训练有素,看到楚佩护着公主离开后便不做丝毫纠缠,直追过去,楚凌赶忙带着人拦截,不想对方身上竟掉出一块太子府的令牌,楚凌眼中划过一丝狠戾,手中的剑越发凌厉。
这边楚佩走了没多久,天空中突的传来“咻!咻!咻……”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楚佩舞动着手中的利剑挡过了向他射过来的长箭,可是公主的马车眼看就要变成马蜂窝,顶不住了,楚佩顾不得那么多,只好一个闪身冲进马车内抓起公主的手腕急道:“公主,情况紧急,多有得罪,快跟我走,我们冲出去。”
东临公主未曾言语,只是淡定的跟着楚佩离开了马车。两人一出现,便有几个黑衣人跳了出来,招招致命,杀意四起。
目标看似是东临公主,实则却是对准楚佩,因为要护着公主避免她受伤,所以稍有不慎楚佩身上就被黑衣人的剑划过挂了彩。后来这群黑衣人竟不再对公主出手,追着楚佩誓要夺他性命。
楚佩才明白这波刺客显然跟之前的不是一伙的,大怒厉声道:“谁派你们来杀本王的?想要本王死?简直妄想!”
其中一个黑衣人大笑道:“是谁?你还是去问阎王爷吧,等你见了阎王爷便知道我们到底是否妄想!”
楚佩冷哼一声:“狂妄!”说时迟那时快,楚佩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裂,变成一把无比锋利的细长银枪,一枪在手舞的风生水起,任谁都无法再伤他分毫,说到底楚佩还是惯用长枪,长剑在手中怎么用也不太顺手。
这时却突然听到初苡急切的喊道:“公主小心身后!”
楚佩一看不好,身影快如闪电一手抓住东临公主的腰身,却来不及闪躲,硬生生的用后背接住了黑衣人刺来的一剑,身形一顿,带着公主,两人向山坡下迅速滚去。
楚佩吃痛的紧紧抱住公主,不希望她受到损伤,却不想自己个头有限根本就护不周全,公主的衣服被树枝刮破,身上大大小小的也有擦伤。
直到楚佩的肩膀撞到石头闷哼一声停了下来,东临公主压在楚佩的身上,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显然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只见她双眼定定的直视楚佩的眼睛,眼神如被遮住月亮的夜空,漆黑无比,一不小心就会令人深陷进去。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为何不躲?”
楚佩咬着牙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山坡上方心不在焉的回道:“我躲开了,你怎么办?”
东临公主还要说些什么,楚佩却捂住她的嘴巴轻声说道:“他们追来了,我受了伤,怕是护不住你,等我引开他们,你一个人先走,他们要杀的是我,不会去追你。”说完便握紧身边早已被血染红的银枪起身准备诱敌,东临公主却抓住楚佩的手,脸上是初见时的微笑。
她说道:“不用。”然后看了看不远处的一片碧波湖水,若是游到对面,便能轻易甩开那些人。
楚佩身体有些僵硬,东临公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会水?”楚佩点点头。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楚佩,薄唇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我可以带你,信我吗?”
楚佩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道:“信。”
东临公主拉着楚佩来到湖边,一只手紧紧圈住他的腰身,问了句:“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楚佩点了点头。
只听浅浅的落水声,两人便消失在湖面上,只留下楚佩扔在湖边不远处的一枚令牌,上面写着北兆两个字,那是从要杀他的那群黑衣人身上拿到的。
楚凌与黑衣人缠斗了许久才脱身,寻着楚佩的踪迹追去却只找到破烂的马车和湖边遗留下来的北兆令牌,沿着湖边找了两日无果,奈何人手不够,还有十几车东临公主带来的东西需要护送,只能先行回建安跟煜阳王商量怎么办,楚凌相信以楚佩的身手定然不会出事。
话说,楚佩随公主入水后没多久便陷入昏迷,东临公主这才注意到他的伤口渗着黑紫色的血,竟然擦了剧毒。她只得对上楚佩的嘴巴给他渡气,双唇相碰,轻盈而柔软,她的眸子暗了暗,加快速度向湖边游过去。一上岸,正巧初苡施展轻功刚刚落地在一旁。
“主子……”
“都处理好了吗?”
“是。第一批是北兆尉迟据的人,第二批是南楚太子的人。”
“呵呵……也是巧得很。还真是一丘之貉,连计策都不谋而合。看在定澜王舍命救我的份上,便还他一份大礼。”
“这件事属下会办的妥当。”
“嗯……告诉煜阳王记得跟南楚皇帝说,若是不给本宫一个交代,那和亲之事就此作罢,以后南楚有事东临也不会插手相帮,至于定澜王……本宫倒是需考虑考虑要不要还给他们……”
“是,属下告退。”
初苡离开后,东临公主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里的楚佩,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呼吸的热气吹进他的耳洞里,调笑道:“怎么?定澜王醒了还不起来,是舍不得离开本宫的怀抱吗?”楚佩满脸通红的一个翻身跳了起来,牵动到后背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公主说笑了,公主身边的侍女,都有来无影去无踪这般厉害的武功,本王甚是好奇,便没有打扰。”
看到楚佩的伤口,她并不介意他的冷嘲热讽,欺身上前准备为他包扎。楚佩巧妙的躲开了,声音带着丝冷意道:“不敢劳烦公主。”
本以为她性子定是受不住冷眼相待,却没想到却听到她的轻笑声:“真没想到,堂堂定澜王,还真是小气。你又没问过本宫的侍女会不会武功,虽然害你白白受那一剑是本宫不对,但本宫已经还了你们一份大礼,至于这份大礼值不值你这一剑,你自己思量……”
楚佩听到她有头有理的解释,略有些尴尬准备赔礼道歉,却不想一阵头晕目眩,还好被东临公主扶住才避免摔倒。她揽过楚佩的肩膀,直接撕开他后背上的衣衫,随着一声破裂,楚佩想反抗,却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你最好别动,本宫一直忘了告诉你,那剑上其实有毒。”
“我中毒了,你不早说?”要不是楚佩真的没有丝毫力气,他真的会被气的直跳脚,哪还容得她为他治伤。
“看你中了毒,还能坚持这么久,说这么多话,想必是不碍事,或是你以前吃过什么灵丹妙药压制了毒素,缓解毒发。不过这毒还是要解的。”说完便低头凑上他的伤处,竟亲自为他吸出毒血。
楚佩心中又是一阵歉意,眼神有些闪躲。
“千万不用感谢本宫,本宫只是不喜欢欠你人情而已。”说着扶正楚佩的身子,毫不避讳的猛然扒了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楚佩吓得双手抱胸惊恐的看着她。
她挑了挑眉,将他一把揽进怀中,不容他乱动,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道:“除了包扎伤口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本宫对你做些什么?啧啧啧……瞧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连快胸肌都没有,本宫丝毫提不起兴趣呢……”
楚佩估摸着是真的没有力气跟她争执顺势趴在了她的肩头上任她包扎。
过了一会,只听楚佩撇撇嘴道:“彼此彼此。”
东临公主不理他,楚佩悠悠的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胸部,她犹如被电击般的僵直着身体。
“想必你也是瘦弱的连胸都没有,还不如小葡萄。”听了楚佩的低喃这话,她手中猛然一用力,楚佩大叫一声:“啊……痛啊……轻点……”
她包扎的布条在他肩头紧紧的打了一个结,恶狠狠的说道:“本宫不会……”
楚佩见她生气了,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再怎么也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欺负一个女孩子说她胸小。
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赶忙道歉:“抱歉,对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不过你要是把我打死了,你就白白帮我吸毒了……”
楚佩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只见她抬头看着天边。
“暴风雨来了,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躲雨。”
“你不生气了?”
“想得到是挺美?嗯?罚你在下雨之前找到东西填饱本宫的肚子!”
“好。”
楚佩开心的笑了笑,这个自然难不倒他,善于野外生活的他可以随手便能打到几只猎物用来果腹。
夜幕降临,山洞外风雨咆哮,显得洞内的两人格外安详宁静。
“母妃……母妃……不要……别……不要推开我……不要让我走……我不走……”
东临公主被楚佩的梦呓声吵醒,她上前抓住楚佩乱舞的双手,反而被他紧紧握住。见他终于安静些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异常滚烫,才知他发烧了。撕开自己裙角,在洞口湿了湿雨水回来撘在楚佩的额头,一阵凉意袭来,楚佩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眸中满是抱歉:“又要劳烦公主了,抱歉。”
东临公主拉过他得一只手,撘在脉搏上诊脉。
楚佩虚弱的说道:“没想到公主还懂医术,这让我想起我的一位挚友。”
她瞪了楚佩一眼说道:“别说话,还有……本宫……允你唤我阿止,止步的止。”
“阿止…”
阿止放下他的手,脸上表情凝重,一反常态眸子里满是认真的看着楚佩道:“离生丸你不能再服用了。”
楚佩身子一僵,戒备而惊诧的看着她。
阿止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宋芷柔是我小师妹,很早以前我便经常听她说起过你。”
“原来…如此……你们竟是同门……”
楚佩心中对这位东临公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心中感慨万分,反复默念道:芷柔……阿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