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干翻那只熊》桂花茶冻

2、熊来了 （这一章主

　　第二章.
　　熊熊火光照亮着这片雪原。
　　雪原之上，是一片淡紫色的夜空。
　　繁星满空、银河高挂，太小不一的星云以各自的速度缓慢的旋转着。
　　火光来源于一个高高的木塔。木塔下方，聚集着成群结队的同一种族。这一种族类熊，长相和周游之梦中所见别无二致。
　　一、二、三……总共六只巨熊列成一排。这六只巨熊有着这个族群的同一特征，一身雪白毛发，但也有着区别于同类的各自特征。
　　从左到右，第一只颈部毛发呈灰绿色；第二只左眼是族群常见的湛蓝色，右眼却是碧色；第三只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一条尾巴长至触地；第四只体型最大，两只前爪足有它队友们1.5倍还大，黑色的趾甲坚硬锐利；第五只体型比队友甚至周围的其他同类都小很多，与第四只对比强烈，两只熊耳朵均呈黑色；第六只额间一撮黑毛，背上赫然背着一把大弓。
　　这一小队熊目视前方一只颈部灰色的巨熊。
　　这只颈部灰色的巨熊从这支小队面前迈过，它湛蓝的瞳孔中一一映出这支小队每一个成员的身影。
　　它停在这支小队中央前方，片刻后，发出一声吼叫。
　　三秒后，木塔周围数百只的巨熊都吼叫起来。嘹亮的野兽喊声，响彻这片雪原。

　　六熊小队以最右侧为首，转身在众熊注视下向前迈出一步。
　　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空气突然像水面一样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那只巨熊从头到尾，穿过水波一样的涟漪，消失在众熊眼中。
　　但是没有一只熊表示震惊，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轮到第六只时，这只颈部灰绿色毛发的巨熊看了眼它身旁的国王，国王深沉的点点头。
　　这支小队里的最后一只巨熊走了进去。

　　流星接二连三地滑过这片淡紫色的夜空，木塔上的篝火仍旧熊熊燃烧着，在雪原上投射下一片暖融融的火光。
　　笼罩在火光下的巨熊，一只只保持着沉默，看着面前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淡紫色的夜空逐渐褪去颜色，天空中频繁的流星从寥寥无几再到无影无踪。
　　突然，众熊围观下，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异世通道再次泛起波纹。
　　只不过这次的波纹却是倾斜的。
　　倾斜的波纹剧烈抖动了一下，围观的众熊皆如临大敌的向后退缩一步。
　　接着，波纹消失了。
　　片刻后，巨熊国王身旁一只巨熊小心翼翼地走向原本异世通道所在的位置。
　　直到前爪明显穿过了那道界限，它的身体也没有消匿。
　　通道消失了。

　　作为第一个穿过异世通道的六熊小队的队长，黑河一边戒备着这个陌生世界的周遭环境，一边盯着通道，看着他的五个队友们一个个出现在他的面前。
　　等到灰羽最后出现时，他才稍微放下心。
　　长尾巴的白洛茵此时已经观察了一遍周围环境——黑暗下，数不清的高大的树木披盖着莹白的雪被，大地一片雪白，说，“我们这是来到了老师说的‘森林’吗？”
　　巨熊一族说话的腔调比之人类要浑浊、低沉很多，很多词汇的发音大抵相似。
　　“看来是的。”体型最大的强说。
　　“我们真是幸运，没人遇见人类。不然突然出现，一定会引起骚动的。”体型最小的赛纳说。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赛纳又说。
　　大家看向队长黑河。
　　黑河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荧狄，“荧狄，麻烦你看下附近五千米的状况。”
　　异瞳的荧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他的灵感视线里，周围所有景物失去色彩，变成一片灰黑色。
　　灰黑色的物体通过轮廓辨认，可以看出是树木以及其他植物。
　　荧狄的视线飞速扩展、前进，原本的一片灰黑色中接连不断出现了其他色彩，黄褐色、亚麻色、橄榄绿……
　　数十秒后，荧狄睁开眼睛，道，“根据能量色彩的反馈，附近五千米内没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存在。都是些低等级色彩，看轮廓像是老师说过的‘动物’。”
　　听到这些话，这支小队的成员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好了。”黑河一声令下，队内立刻安静下来。
　　黑河看着小队，沉声道，“这次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在预言成真前，探索这个世界的高等生物——人类的一切信息，带回去。我们现在应该离人类聚集地很远。他们的社会制度、文明发展、力量，我们都很不清楚。这时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暗地里收集信息、学习以及模仿。
　　现在我们要走出这片森林，之后伪装成动物，进入到人类聚集地，掌握、学习他们的东西。最后，再变成人，真正开始行动。”
　　停顿片刻，黑河又郑重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我们的不一样。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们一定要尽快的完成任务。”
　　所有队员都重重点了下熊头。
　　夜色中，这六只巨熊形成一列，队伍中央是荧狄。
　　他们凭借着荧狄的视野指引，一步步朝森林的边缘走去。
　　此时是地球时间，11月9日，0：15，当地气温-40℃。

　　巨熊们很幸运地在遇见人类前先遇见了合适的伪装对象——猎犬。
　　他们从各自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颗蓝色的果子，吃下去，在十几秒内以人类不能理解的方式迅速变成了猎犬的方式。
　　那只真正的猎犬落荒而逃。
　　六只巨熊跟在它后面，进入到了人类居住地。
　　他们凭借着猎犬的身份，混迹于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学习人类的行为举止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身形最小的塞纳吃下了背包中另一颗和牛油果外壳相似但却小很多的果子，以此加快自己学会人类语言的速度。
　　塞纳是同龄种类中很聪明的一只熊，记忆力、学习速度、语言天赋都是顶尖的。
　　这支巨熊小队采用“先会带动后会”策略，塞纳先学会后，由他再帮助其他队员学会。
　　就这样在这里度过两天后，第二天夜里，这支小队再次朝着月亮的方向行进。
　　“朝着月亮的方向行进”，是老师留给他们寻找方向的一句重要指引。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自己辛苦赶路，而是化作人类驾驶车辆。
　　他们已然在这两天内见识到了车辆的好处，并且学会了如何使用。
　　只是这辆车的来源显然并不文明。

　　在开了整整一天半车后，临近正午，这支小队停车休息。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从故乡带来的食物开始午餐。
　　荧狄没有先去吃饭，而是盘腿坐在地上。接着，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块儿吊坠。
　　那块儿吊坠形状近乎圆形，质地、颜色像是一块儿白色琉璃。但这块儿“白琉璃”内部，却有一泓冰蓝色的水流周而复始地以恒定的速度做圆周运动。没过多久，“白琉璃”内壁缓慢浮现出一个古朴的图案，继而缓慢消失……
　　荧狄两手握住吊坠，闭上眼睛。他的灵感飞快地扩展、延伸，不同于在森林，这几次他的视野里都出现了黄色系色彩，看形态既有高级动物也有人类。
　　黑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荧狄睁开眼睛后，问道，“怎么样？”
　　荧狄摇摇头，“没有感受到老师曾经的存在，需要开启灵境。”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颜色各异的石头和一个黑色的皮革小袋，然后将石头围成一圈，又将吊坠摘下来放在正中央。
　　他打开那个小袋子，将里面东西倒出来，数片棕褐色的干花花瓣簌簌落在吊坠上，将吊坠掩盖。
　　荧狄又划破自己的掌心——他和队友们都保持着人形，掌心一握，鲜血淌下，滴在覆盖在吊坠的花瓣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时，他的视野完全不同于往常。
　　他开启了身为巫师的第二视野——灵境。而刚进入人类世界时，不借助吊坠、灵石等外物开启的视野则为第一视野——无界。
　　荧狄的视野内不再有任何能量色彩轮廓，空空荡荡、一片幽暗。像是有风吹入了这片幽暗之境，那些晦暗不明犹如实物一般摇曳。
　　很快，风消失了。有蓝光升起照亮着这片幽暗、空旷、虚无之地。
　　蓝光呈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涟漪中心存在着一个看不清形态的明亮的白色光源。显然，这样的蓝光来自这个光源。
　　白色光源内升起一只浑身发光、憨态可掬的小熊。小熊从空中落下，又跑进光源里，再出来时，嘴里叼了两片发光的花瓣。
　　小熊叼着花瓣，朝一个方向“哒哒”跑去，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看不见踪迹。

　　荧狄闭着眼，灵感寄托在那两片花瓣上，跟随小熊在这片荒芜的灵境上寻找老师给他留下的印记。
　　时间一分分流逝，终于，小熊停下脚步，昂首看向前方——一颗发光的树矗立在它的面前。
　　小熊看着那棵树，歪歪脑袋，似乎有什么困惑。那两片花瓣像是受到感应，自动从它嘴里飞出，悠悠落在那棵树的脚下。
　　小熊则登时消散了。
　　荧狄“倏”地睁开眼，他那双异瞳的瞳色都比平时暗淡许多，伸出胳膊指向左侧方，“找到了。”

　　这支小队再次上路。
　　荧狄虽然精神萎靡，但却第一次表现出高兴与激动。
　　“我看到老师种的树了！再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到了！”
　　那棵树是巨熊故乡才有的，名叫“迷瑶树”。
　　它的树汁、花瓣、果实，都有神奇之处。其花瓣更是巨熊族如荧狄这样的巫师用来开启灵境、占卜预言必不可缺。
　　其果实更为稀奇珍贵。
　　只有树龄五十年以上的迷瑶树才能结果，每三年一结果。果实的用处比花瓣更大。通常只有中级及以上的巫师才有使用权。

　　颈部灰绿色毛发的灰羽道，“人类世界竟然可以生长迷瑶树吗？”
　　这不光是他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包括荧狄。
　　但因为老师曾透露给荧狄一点信息，所有荧狄比他们知道一点，“老师说，人类的信仰供奉着这颗树。”

　　荧狄对这句话懵懵懂懂。
　　老师给他转义过他们一族与人类语言“信仰”一词相应的词语。
　　但是，迷瑶树成活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要在有灵性的环境中。
　　人类世界毫无灵性，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迷瑶树是怎么仅靠人类的信仰就可以存活呢？

　　车子在下午六点多到了。
　　他们把车停下，剩下一段路打算步行过去。短短的一段路上，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遇上任何人类。
　　万籁俱寂的夜里，他们终于看到了老师种下的那颗故乡的迷遥树。
　　那颗迷瑶树树龄才4年，树干并不十分粗壮。此时它沐浴在轻柔的月光下，枝叶已经全部干枯光秃了。
　　它的树枝和树干上缠绕着许多红黄色的带子，带子上写着字。风吹过来，带子便随风飘荡。
　　他的老师在来到这个异世的同一年种下它，按照这个世界算，已经过去4年了。
　　纵使它现在浑身光秃秃，荧狄也知道它的状态不错，有着磅礴的生机。
　　他伸手抓住它树枝上的飘带，闭上眼，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源源不断传递到他身上。
　　不止如此，其它许多飘带上也传来同样温暖、纯净的力量。
　　荧狄被这些力量包裹着，如同置身在一片暖阳中。他今天午时开启灵境所消耗的灵性，正在被快速的补充着。
　　他闭上眼，无界视野开启，便看到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在这一刻，他恍然大悟，老师所说“迷瑶树靠着人类信仰存活”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信仰，是一种独属于他们的精神力。虽然没有任何灵性，但也可以提供给迷瑶树养分。

　　老师引他来这里，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荧狄盯着树干，从背包里拿出匕首和一个小瓶子。他划破手掌，又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的液体。将液体与自己的血混合，手指蘸了蘸，在树干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液体不是别的，正是迷瑶树树汁。
　　符号画好后两秒，它整个亮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个人影缓慢浮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格瑞帕，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模样。”人影微笑着说，摸了摸嘴巴上的两撇胡子。
　　“我一直在等着你们的到来。我坚信你们一定会到来。
　　你们一定很迷茫接下去该怎么走。我在这颗树附近埋了一副地图，上面的终点是我即将要去的地方。除此之外，我还留下了我经历过的认为对你们有用的笔记、再次打开我记忆存档的咒语。巫师开启灵境后，默念这两句咒语就可以找到了。”
　　人影用巨熊族的巫语念了两句。第一句，是格瑞帕的咒语签名。第二句，含义是，“寻找：格瑞帕留下的东西。”
　　人影表情严肃起来，“我即将要去的地方，从我来到这个异世界第三天起，便一直深深吸引着我。我直觉在那里会找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这个世界没有灵性，我也是巧合下才发现人类的信仰可以培育迷瑶树。由此想到，以这颗迷瑶树作为坐标，让你们来找到我。
　　为了种下这颗迷瑶树，我耗费了不少灵性。接下来，我要节省我的灵性。
　　下次再见，孩子们！”
　　人影说完，便像那只小熊一样，原地消散了。

　　“真的是老师。”塞纳感叹道。
　　格瑞帕的出现和指引，不得不说，给这支小队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他们目前为止，心中积压的所有迷茫、困惑和压力都一扫而空。
　　黑河更是大松了一口气。他沉声命令道，“我们今晚原地休整。等荧狄研究过老师留下的地图和笔记后，再确定行动路线。”

　　此时是地球时间，11月12日，22：35，当地气温-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