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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佟庭 房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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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灯是黑着,我找不到开关,我迷茫焦躁甚至抓狂,我呼吸困难,心脏跳不停。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我的人生注定糟糕,一只萤火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尾部的光芒让我控制不住的追随,我艰难的站起身,追在它身后,它不停我不停,它去哪我去哪。
尽管有光亮,但它太过微弱。我只知道她是亮的,她不能帮我照清前路,我被脚下的杂物绊倒,再爬起来,追逐,再绊倒…
就这样追了好久,萤火虫的光亮也变得微弱,我追上了她,才发现身后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一束光从门缝照进来,我拼命冲过去,却被关上了门。
我只觉房间比一开始还暗还压抑,因为黑暗,让我的感觉更加清晰,我能感受到地面的阴潮,我能感觉到不知名的虫子爬过我的身体,我能嗅到房间里的恶臭味。
我恍然惊醒,坐起身环绕巡视了一圈,房间的色调是由专业人士精心设计的,房间里的每样家具都是上得了排面的,桌上的点心做的精致,全是芒果味的,明明知道我芒果过敏…可见主人是多瞧不上我。
一个私生子这样尊贵的苟活着已经是恩赐,所以我并不会有什么奢望,关于父爱?我进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毕竟没钱的时候也没人爱我,有钱的时候也没人爱我,那为何不选择有钱的,不被爱没关系,但我想过的好。
我承认,我就是潮湿地下室中的虫子,阴暗又恶毒。
我学校的桌子里堆满了垃圾,今天只是垃圾而已啊,放垃圾的人也是垃圾,瞧,他得意的笑着看我。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可以忍,小事而已。
桌子里的垃圾散发着臭味,不知他是从哪里找到,里面的垃圾还带着泥汤。
因为这样,没人愿意并且敢跟我坐同桌,除了她,她是四月春风,和煦温暖,她在的时候,万物生长,她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谢谢你,曲酿
升初中的时候,我和曲酿也是一个班,我还为此高兴了很久,至于曲酿?她应该也是很开心的,她笑着对我说“好巧啊,又是一个班”她还记得我…
初二的时候来了一个转学生,明眸皓齿,女娲娘娘偏心于他,模样俊俏,人也聪慧。
他冷峻,谁也不搭理,我也不敢去碰这根钉子。
回了家,仆人忙着自己的,没人搭理我,只有张妈,张妈帮我拿包,她张嘴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又闭嘴,随后便是关门的声音,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回来了。一帮佣人越过我,走向他。这都是小事,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妈叫我下去吃饭,坐在主位的是我的父亲佟忠,右手边是他现在的小老婆,我哥佟东的亲妈—陆央。
我父亲其实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个小老婆根本就是挂名,压根管不住他。挂名…呵呵…那也比我当小三的妈好得多。
我为什么会住进来,还得感谢那花瓶挂名妈和没脑子的哥,虽然我爸滥情,但是十分谨慎,就只有我们这两个孩子,我那没脑子的哥就是草包,除了惹事什么也不会。我爸老奸巨猾,怎么能接受自己辛苦建起来的商业帝国毁于一旦。也是巧了,我那当小三的妈就在这节骨眼把我送回了佟家。我爸一合计,就把我留下了,还好我聪慧,也没让他失望。
他没亏过我,但是他也没把我当儿子,我不过是他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
“最近竞赛怎么样?”佟忠问
“十成把握吧”佟庭擦擦嘴,余光瞥向佟东,佟东身体一颤,握紧了刀,切牛排的声音也逐渐变大。啧,沉不住气的东西
佟东一回房间就开始摔东西,屋里被他摔得一片狼藉,一个小侍女闻声进来了“少爷!这是做什么?”
“亭亭,怎么办”佟东抓住郭立亭的手腕,六神无主的样子被郭立亭看在眼里,郭立亭缓缓开口“少爷不必着急,您还可以找虎哥”
“虎哥!对,找虎哥,虎哥一定有办法让他成为废人一个”
操场上站着两个人,阳光烤得人后背发烫,汗顺着两人脸颊滑落,滑落至下颚、脖颈
最终滑至衣服里,消失不见。显而易见,两个倒霉蛋被挨罚了,一个是因为被老师罚,另一个是因为笑第一个人,笑得太大声。
佟庭先开口“我被罚,就这么好笑?”
“没有…”言数的声音有些抖,听得出他再努力憋笑。
“那灭绝师太罚我,你笑什么?”
“你衬衫后面…噗哈哈哈…漏个洞…哈哈哈哈”
佟庭没有诧异,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佟东干的,如果说他有想法,也是被面前这个笑点奇低的人弄得无语了。“嘁,那有什么好笑的”
“好性感…哈哈哈哈”
佟庭开始怀疑,为什么这个人一开始冷冰冰的,现在笑点低的让人发指…
本想翻个白眼就作罢,结果言数还停不下来了,佟庭终究忍无可忍了,脱下鞋就往言数身上扔,结果被言数躲过去了不说,鞋还被言数拿着。言数拿着鞋在前面跑,佟庭在后面单腿跳着追。
“言数!佟庭!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一声河东狮吼把二人定在原地…两个人面面相觑,知道大事不妙了。
可惜为时已晚,以二人跑五圈操场结束。
累瘫了,两个人躺在操场中心的草坪上。
“我叫佟庭”
“言数”
说完两个男孩相视一笑,两个男孩之间的小插曲全部烟消云散。
但是如果没有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
我习惯了言数在的日子,我们逐渐变得形影不离,放学后我们也会一起走。
聊的越来越多,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顺便问了问他喜欢谁,她说孔书书,不知道被谁偷听,传了出去。言数直接找到我,笑话,我有那么闲吗?居然不信我,气不过,刚跟人比赛了吃辣椒,拿过辣椒的手摸到了他眼睛上,害他流了好长时间的泪,有些愧疚,但是活该,谁叫他不信任我。
曲酿喜欢歌手苏杰,我自己排队去售票处蹲了一晚上,虽然我已经提前五个小时了,前面还是排了好多人,是我小瞧了当红歌星,如果就我一个人,那确实无聊又难熬,但是我把言数这个傻子骗了过来。
后来言数以为我喜欢苏杰,不仅每次苏杰的演唱会都会给我最好的位置,而且还预约了苏杰一天都陪我游玩,虽然我其实对苏杰无感。
后来言数也开始听苏杰的歌,那天言数兴冲冲的跑向我,把耳机分我一只“听!苏杰新歌”
也许时间不够多
但是我们无能为力啊
作为我最亲近的人儿
不要在我的葬礼上哭泣啦
因为我没有办法逗你
别哭啦
树上的乌鸦已经在替你难过了
别伤心
我会放心不下
……
“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佟庭摘下耳机问
言数笑着推搡了一下佟庭,“去你的吧,你多大就死”
佟庭摊了摊手,笑着说:“问问嘛”
“不知道,这种事情不实践,谁知道啊”言数笑得狡猾,又拍了拍佟庭的肩“哈哈哈,这样吧,我们谁先死了,就在对方葬礼上穿女装,怎么样”
“行,谁怕谁啊”佟庭喝了一口手中的牛奶,展露出笑容。
“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言数变得正经起来。
佟庭一顿,把牛奶吸管口对准言数,挤压,发射!“谁都别整煽情这出”
“佟庭!你妹!”一时间俩人又闹作一团。
很快就到了竞赛当天,佟庭穿好衣服,看向对面佟东的门,似是还没醒,“好吃懒做”,佟庭坐上车,并没发现异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再次醒来,嘴巴上紧绷和因为被绑起来快要散架的骨架,他知道了,他被绑架了,被绑在身后的右手好痛,他看不见,但是真的痛,痛得他咬紧牙关,意识、视线都逐渐模糊,在完全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一个人影冲他奔来,是言数…
再次醒来,充斥鼻腔里的是消毒水味,四面墙壁都是白色,他瞥见白色被子和蓝白条纹病号服…手好痛,他试着举起来右手,手臂是举起来了…手…呢?
佟庭不好置信的瞪大了瞳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应该是牙齿咬的太使劲,血腥味充斥在口中…最后又迫不得已接受事实,又在心里埋下计划,他什么都不会留给这对母子!
言数推门进来…看到佟庭已经醒了,他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才敢来到佟庭身边“佟庭,你听我说,你可能接受不了,…你右手没了,彻底砍断了,手不知道哪去了…生活还要过”
“我知道”佟庭淡定的给了言数一个宽慰的微笑。
言数也被惊到了,但是都是男人,他想就算佟庭难受想哭,也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
没过多久,就应佟庭的要求,佟庭出院了,佟庭并没有因为手断了这事儿就郁郁寡欢,反而在家学的更认真,开始学习用左手写字,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佟庭考了当地最好的高中,言数也在,曲酿却不在,花钱雇了人去打探她的生活,她过的很好,平安简单的过了三年。言数高中找了个新女友,我本来觉得新女友挺老实的。
可是…那天明明就看到是她打了那个女生,最后她居然向言数诉苦,后来那个女生突然退学了,因为不清楚实情,我并没有跟言数说些什么,我只怕旁观者迷。
因为这件事我并没有打探的心思,本是逐渐淡忘了,结果言数的女朋友梁如守找到了我,她说出第一句话,我就知道她并非善类。
“我知道你看见了”
我当时并没反应过来,毕竟已是很久前的事了,所以我并没有说话,只听她又说,“我看不惯才打她的,走吧…喝一杯吧”
因为言数的关系,我并不想跟她走,但是她下一句话却打动了我“你不想知道我要对言数做些什么吗?”
我们到了一个烧烤摊,她点了一箱啤酒,我皱眉:“我不是跟你谈天说地的”
“嘁…你是怎么跟言数做朋友的?”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屑,这让我很不悦,我差点想拍屁股走人,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东西。
她看我隐忍怒火的样子,笑了笑,边自顾自的开啤酒边说“你还挺在意言数的”
她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一只小狐狸被一群狼养着,但是狼只是把它当做好玩的,一直伤害小狐狸,小狐狸想逃跑但是跑不掉。
有一只小兔子出门采花,篮子装的花太多了,就送了小狐狸一只。
小狐狸就把花养起来,每天被狼伤害,他就去闻一下花。
来了一只老虎,老虎就跟小狐狸做好朋友,结果不小心就把小花摘了,小花枯萎了,小狐狸就和老虎吵架了,后来老虎找小狐狸的时候踩到了猎人设的陷阱,最后老虎被狼围攻,死了”
佟庭不明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像神经病一样说一堆话,把自己拉到烧烤摊给自己讲童话。
梁如守喝着酒,看着佟庭笑。一直等到她把酒都喝光了,也没说到底要做什么,佟庭只当她发神经,不抱有期待了。
梁如守看着佟庭的背影,“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见”
佟庭回头看梁如守,穿着校服,却觉得她婀娜多姿,脚步轻快,哪里像喝了一箱啤酒的人。
毕业了,言数是真爱这个女人,只考了一个二本,他还为她开了场聚会,神经!
我与他开玩笑,“我跟你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给我开一场呢?”
他笑着看我,凑近我耳侧“好!过两天的”
我微微挑眉,没多久,言数的小女友就变得微醺了…奇怪…上次不是很能喝?言数担心的不得了,扶着小女友出去了。
几天后,我正在看管理学书籍,接到了言数的电话,言数约我出去。
见面地点是我们一起新租的一套房子,门上贴着佟庭和言数五个大字,还贴了我和他的Q版画像,有点可爱。
拿钥匙开了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条路,白色圆形小蜡烛点亮路两边,搞什么啊?照这样言数该不会拿着鲜花在那头吧?
我有些忐忑,顺着路走过去,看到言数了,他躺在沙发上看剧吃零食,起初佟庭内心的忐忑烟消云散。
言数也看到佟庭了,“诶?你咋进来的?”言数一竿子起来了,跑到卧室,把花束放在身后,神秘兮兮的模样,还当佟庭没看见花一样。
“那花都有你宽了,我瞎啊?”佟庭无情的戳穿他。
“靠”言数有些气馁,把花拿到前面整理了一下,又递给佟庭“喏,拿着”见佟庭一直吸鼻子也不拿花,他又催促“拿着呀”
“你做饭了?”
“没,你饿了?出去吃…”话没说完,佟庭就冲了出去。
“言数,水!花着了”
还好只是小火小花,所以并没有多难就灭了,最后两个人哪儿也没去,瘫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熊出没。
临近佟庭走的时候,言数带有些许愧疚的开口:“这次没过好,下次给你补上”
“别,可别,惊喜变惊吓”
后来言数分手了,喝了好多酒,醉醺醺的,玛德,最后我把他背回了我们租的房子,他拉着我鬼哭狼嚎,不让我走。
“言数你犯什么神经”
“你别走”言数使劲的拉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摔到床上,他趁机翻身压在我身上,这个死变太。
“言数!你要死!”
言数听不进去,嘟囔着“好吵呀,佟庭”紧接着压下身子。
唇上一软,我大脑一刹那死机了,带着酒味的吻,亲我的人是言数!!我身体动不了了,僵硬,不听指挥。
言数抱住我的脖子,唤我的名字,这是我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要不是他喝多了,我定是要给他两个大耳刮子,我想直接丢下这个醉汉离开,可是谁能保证他不跑出去做奇怪的事情。
我摔上他卧室的门,回了自己的卧室,不看不要紧,一看居然全是嫩粉色,一看就是女孩子住的,这个言数居然把我的房间利用上了。
佟庭只能气急败坏的把被子抱了出来,想在客厅沙发上睡,结果却看到了上面一个白色印迹,气的佟庭牙痒痒,房间不够你做的啊?最后只好打地铺。
言数醒了,头有些痛,一出房间就看到佟庭睡在地上。连忙把佟庭叫醒,地板硬不说,再感冒了怎么办。
“言数!你说”佟庭看到把自己叫醒的是言数,就一骨碌坐起来“你带谁来了,还在沙发上做了!”
“带谁?咱俩的秘密基地带谁来啊”又顺着言数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白色印迹“这是你弄的,你忘了你上次跟我…”
一听言数这么说,佟庭想起了昨晚的吻“你乱讲!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上次,我们看熊出没,你喝酸奶滴上去了”
“…”这次佟庭哑口无言“不是,现在还没收拾呢?”
“…你知道的…我懒”
“别懒,今天一起给家收拾收拾吧”佟庭直接把沙发套扯了下来,走向洗衣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收拾干净的原因,佟庭后来总回他们的合租的房子睡,言数知道了,也回来的很频繁,平常总是空着的房间,突然间充满了烟火气息,两个大小伙子每天都手忙脚乱的弄着三餐。
这样安宁平和的日子却被一通电话打败,“出来见一面吧?我是梁如守”是梁如守打给佟庭的。
佟庭看见那消瘦的背影,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异彩,他坐在梁如守对面。
梁如守微微一笑,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佟庭拿上信封,回到车里,信封里是几张照片,虽然已经很久没见,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曲酿,曲酿和言数牵手,看电影,上创。不知道梁如守从哪里弄的,但是怎么从来没听言数说过他跟曲酿谈恋爱了,以前言数可是什么都对他说。
我回家做了四个菜,跟他吃饭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的问“你记不记得曲酿?”
我一直盯着他,明显的看到他一顿,紧接着他摇头,“不记得”
“哦”为什么骗我?
因为我现在已经足够有能力接手公司了,父亲就把公司交给了我,父亲在,我并未有所行动,但是以后就有这对母子好受的。
“老板,今天王总约您去月瑟”我点点头,无非就是喝点酒,摸摸妞的娱乐场所,一切都是如此的奢靡,不过这已习以为常,王总身边抱着的女人有些眼熟,我微微眯着眼,考量着梁如守怎么干起这个来了?
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是言数,言数跟梁如守拉扯着,言数的脸上显然一副难以忘记,并且深爱梁如守的表情,那干嘛还要跟曲酿尚床,佟庭双目猩红,紧紧的捏着杯子,盯着这场以熟人为主角的闹剧,最后以言数离开告终,杯子也被我捏碎。
第二日,我收到曲酿和言数乘飞机去外地旅游的消息,我开始焦躁不安,言数怎么会一天就释怀,我找人打了一顿梁如守,并且给言数打了电话。
言数果然很疼爱她,当天就飞回来了,言数眼含泪水的看着梁如守,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警告言数离她远一点,言数没说话…我知道他不会听…
大概是言数专心在梁如守身上,曲酿开始醒悟了,我打听到曲酿妈妈要让红娘王阿姨给曲酿相亲,我找到王阿姨,自荐了一番。
曲妈妈对我很满意,但是曲酿不仅对我爱搭不理,还根本不记得我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
后来梁如守和言数结婚了,曲酿大概也真的放下了…
今年一帆风顺,父亲去世了,那母子俩“现在在大街上流浪,曲酿也开始跟我恋爱了,言数也终于当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警察…
曲酿跟我说想吃西街的糖炒栗子,去的路上,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言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