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赖上你》方梓

41、斗诗

　　狠狠地呼了口气，我拍了拍胸脯，倒了一杯茶一口灌掉。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啊……尤其是那么一群美丽无比却又咄咄逼人的女人……真让人招架不住的说……

　　拉开门把门口站岗的两个小丫头招呼了进来，“给我更衣吧，我想出去走走。”

　　“是。”

　　…………

　　这妓院到底有多大啊，我在两个丫环两个武丁的“护卫”下在烟雨楼的院子里瞎转悠着……可是走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可以称之为墙或者是后门之类的东西……搞得跟迷宫似的，这年头妓院生意很好做么？小小一个妓院也有这么宏大的地盘……

　　“四大花魁住在哪里呀？”我转过头看着闷声不吭地丫环甲。

　　丫环甲和丫环乙对视了一眼，一副正在评估这种问题能不能回答的样子，然后细声细气地说，“四大花魁分别住在北院的四小香阁里。”

　　“哦？那司徒夜呢？”

　　“主子爷住的雨尽阁也在北院，在四小香阁中间。”

　　连住的地理位置都这么禽兽啊……敬佩！

　　“哦。”我漫不经心地答着，继续往东边慢慢踱过去。没错，我只往一个方向走肯定能找得到墙吧……果然，这个最基本的常识是管用滴，在我的希冀下，一面墙出现在了视线里，而墙的边上似乎有个很小的门呢……嘿嘿……给我找到了！

　　我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那个小偏门，“咦，那个门通向哪里呀？”

　　“那是下人进出用的后门，一般主子们都走前门的呀。”啧啧，丫环们也不怎么聪明嘛，一抹得意的笑从我眼前轻轻划过，我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今天的探视到此结束，成果颇为满意……

　　“姑娘，快回去梳洗更衣吧，比试稍晚点就会开始了呢。”天色慢慢地开始变暗，两丫环略微着急了起来。

　　我不置一辞地跟着她们回到我住的小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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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地打量着悠闲进食完全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的司徒夜，心里纳闷不已。

　　话说我换好了晚上比试要穿的衣服，也在梳妆台前被两丫环捣腾来捣腾去终于捣腾完毕的时候，翠娘一步三扭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丢下一句，“夜爷有请姑娘过去一起用膳。”就拉着我往雨尽阁走。

　　吃饭我是没有什么胃口啦，一是下午不多久前才吃过，二是为待会儿的比试有点紧张。不过由不得我选择这件事情我是已经清楚明白得很了，因此也就乖乖地跟着翠娘到了雨尽阁。

　　问题是这司徒绑匪一副没有看见我自顾自吃得香的样子已经从我进来到现在两柱香时间都过去了……

　　有问题……我眯着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某人，心里琢磨着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直到——

　　某人似乎吃饱了，优雅地拿起绢帕拭了拭嘴角，抬起眼睛对偶放了一个倾倒众生的邪气笑容，然后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比试时间到了，爷送你一程吧。”

　　送，送我一程？我咧！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么……明知道这比试是刀山还说送我一程，送你个司徒夜死大头鬼啦！我怒目瞪着这个依然笑意不绝的臭绑匪。

　　在司徒夜用力的挟持下——真的，你看他抓我的手臂抓的多用力，肯定都瘀青了——我在他身边一起走出了雨尽阁。

　　在阁门口，司徒绑匪突然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拂了拂我的头发，然后又绽放了一个邪气的笑，说，“爷等下去给你打气，好好加油哦！”柔情似水的声音非常不协调地从身为坏人的绑匪先生嘴里冒了出来。

　　我正奇怪地想着这厮吃错什么药的时候，耳后又华丽丽地传来了对“爷爷”的呼唤。

　　“参见夜爷！”

　　转身看过去，四大花魁扭曲着脸醋意横生地目光在我身上狠狠地凌迟着……

　　我知道了！你个死司徒就是打这个算盘！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司徒贱人叫我过来看他用膳又亲自送我出门还柔情似水的给我打气！就是为了让我更华丽丽地挂在四大花魁手里！

　　我$#%#&*&(*&(*^$$%^^()*……内心狂飙了三千句脏话，冲着司徒夜转身而去的背影熊熊地举起了中指！我发誓，死绑匪现在一定是勾起嘴角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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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我没有幻想过逛妓院那一定是骗你的，不然就是畏于娘亲的淫威口是心非地说自己绝对从来没有幻想过……

　　但是，所有幻想逛妓院的版本里面，真的，没有现下这一个……

　　无论是化身成翩翩公子流连风月场所的版本，还是乔装成落魄书生买醉红楼的版本，抑或是恳求镖局里那些叔叔伯伯把我当作小厮带来见识的版本……随便哪一个都会让我兴奋不已地热烈地投入，保证带着绝佳的好奇心和观察力来为自己生平纪事添上这么一笔华丽的历史而努力……

　　而不是当下这种被人当作砧板上的鲜肉，动物园里的猴子，代价可沽的货物一样，丢在光鲜亮丽的所谓的比试台上。

　　这种版本绝对不是想象就可以感受到其个中滋味的，如果你要我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心情穷极之糟糕，如果你要我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也还是心情穷极之糟糕……

　　尤其是看台下的各位看客，基本上都是脑满肥油，猥琐恶心的男人……真让人倒胃口……还好刚才在司徒变态那里没有吃东西，我郁闷地调侃着自己。

　　美女甲——名唤解意那个，脸上系着雪白的轻纱，遮住了大半个面孔，只留下一双秋水黑瞳，优雅淡然地立在了看台上，那浑身柔弱似水的姿态让看台下的男子们都傻愣愣地滴着口水看着……我鄙视地看了一眼看台下的看客们，摸了摸我脸上紫色的轻纱，还好有这玩意儿，不然让我娘亲的老脸往哪放呀……回家肯定让我跪搓衣板的说……

　　翠娘大妈满意地看着人头涌涌热闹非凡的大厅，款款生姿地扭上了看台。

　　“多谢各位客官前来捧场。”脆生生地媚笑了几声，翠娘大妈一只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发鬓，继续说着今晚的重点。“今晚，我们的四大花魁之一，以诗著称的解意要和这边这位姑娘，比试诗情。”

　　楼下哗啦啦地响起了各种声音，似乎大家都对还有人敢挑战解意表示惊讶……我咧……以为我愿意么，明明是她逼我比的！无聊的翻了个白眼，我将眼神直视前方慢慢涣散中……

　　“比试的方法还是与以往一样，签筒里放置了数十个签子，抽中之后，就让两位姑娘在一柱香之内作诗一首，诗优者胜出。评委方面呢，我们邀请了西宛名气最盛的四大风流才子！”

　　掌声中四个男子自以为很优雅地缓缓从后台步出，我好奇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嗤……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样子，无趣……扭过身继续将眼神直视前方发呆……

　　“事不宜迟，基于公平起见，翠娘现在就请一位客官抽出一签。”

　　四位才子走到看台下的评委席坐好，朝四周拱手作了作揖，然后凝神看向了看台。

　　“签已经抽出，请罗大才子给大家念念。”翠娘扭下台来将签递给了其中一个才子。

　　“以咏菊为名，作一诗。开始。”

　　咏菊？我轻轻歪着脑袋，蹙着眉头地在脑海里搜索……

　　有了！元稹的《菊花》！

　　秋丛绕舍似陶家，

　　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

　　此花开尽更无花。

　　就这首，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一首诗，我双眼放光地低下头正准备开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动作，但是我立即又抬起了头，眼光在台下人群中搜索着，我，我发誓我刚才好像看到冷峻了！

　　心脏砰砰砰地急跳着，我睁大着眼睛在楼下不停走动的人群中翻找着，冷峻！冷少轩！我看到他们了！脸蛋噌地热了起来，我把笔放下，扬声就想唤住他们。

　　可恶的是，突然脖子被叮了似的痛了一下，，我无言地张着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又，被点穴了！该死的司徒夜！我转过头狠狠地往二楼厢房里看好戏的司徒夜瞪了一眼，不能说话我还不能跑么？

　　我拉起裙摆打算冲下楼去找人，结、结果又被叮了一记，这次好了……浑身都动不了了……华丽丽地想起《西游记》里面孙悟空说：定住！然后妖精们就不能动的情节……可是我是好人哇……呜呜……

　　幽怨又绝望地目送着冷峻和冷少轩一同消失在烟雨楼门口的背影，我又有了直接灭了司徒夜的冲动……

　　“时间到！”比试结束的催命声音在我发呆中响了起来，我张了张手指，发现已经可以动了，不过，似乎已经迟了……

　　就在解意华丽丽地鄙视眼神中……我华丽丽地失去了一次最有可能保住我小尾指的机会……

　　司！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