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深夜守候 ...
-
竹院。
更深露重。
今夜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那一小片竹子影影绰绰，相当的幽静而安详。
竹子林边上一个身影，从亥时开始，便直直地立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一开始，小厢房内微微亮着烛光，某个抱着腿呆坐在凳子上的傻瓜，脸蛋一直埋在膝盖上，偶尔传来几声谩骂，偶尔传来几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呢喃……呢喃的是……他的名字。
他都清楚看见，也都清楚听见。可是，这咫尺距离，他却不敢去跨越。
那个傻瓜很……可爱。他心里想着。
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委曲求全的女子……因为，他听到她在骂那个让她觉得居心不良的宛丫头，而且，还骂得相当的中气十足，骂的话语……虽然他不太理解这些说法的由来，却觉得很生动有趣。她说，那个宛丫头一副后娘的嘴脸，是披着羊皮的狼，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她一边呜咽着一边说，抚琴有什么了不起的，需要闭着眼睛来听吗……如果不是偷偷打瞌睡的话，她就一定要提着他的耳朵沿着堡里绕一圈……听到这里他莞尔一笑，因为当时他的确是在打瞌睡呢，还好，不需要被这丫头拎着绕堡一圈，否则他一世英名只能这么生生毁掉了……
最后，她只是默默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霆哥哥……声音好轻，可是他却听得格外清晰，而且这一句一句都烙进了他心里……
一定是一边呢喃着，又一边默默地流泪吧，他静静地站着，深深地凝视着烛火下摇曳的身影。看她大咧咧地用袖子擦试着脸，端起茶杯抬起头一口灌掉，然后清了清嗓子。
然后喃喃自语说，我要开始唱歌了！冷少霆微微诧异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她却很清幽很淡雅地开始唱着一首，他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却很好听的歌，他凝神地细听着句句歌词——
我以为坦诚是所有一切的答案
所以全部的理由总觉得是自然
怀疑也渐渐变淡
我以为回忆是彩绘完全的色彩
所以对你我未来从未失去期待
我相信你你就是爱
突然间你连瞒都不瞒
想也不想就这么推翻
就这么说过去只是闹剧一场
就这样你连探都不探
看也不看像与你无关
像是只有我还可以承受
这无解的遗憾
看来，自己是真让这丫头伤心了，他好想不顾一切地闯进去，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牵挂，有多眷恋，有多想她……可是，他必须忍。他必须杜绝任何会让她暴露在危险中的情况发生……
丫头反复地低声吟唱了许久，直到接近子时，才吹熄烛火上床歇息。
他仍然保持之前的站姿，凝神地细听着，直到浅浅的呼吸声规律地传来，他才确定她已经入眠了。
夜晚寒露颇重，单薄的外衫上已经聚集了淡淡的湿意。而冷少霆却没有任何离开的念头，就在这里，守护在她左近，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舒服许多。
表妹的试探，宛紫的搞鬼，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也陪着她们演戏，不动声色地配合着。轩弟和冷峻早已经出堡，查探和反击夜盟的事情也正在加速进行，很快，他就可以把落儿带回身边……很快……
用手揉了揉眉头，他轻轻地吐了口气。
月亮轻轻地移动着，缓缓地把地上的影子拉长……
突然，房内传来套衣服的悉悉嗦嗦的声音，然后一个东歪西倒的身子推了开门，摇摇晃晃地往茅房走去……
冷少霆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这丫头去茅房连眼睛都不睁一下，一路摸索着走，真是太有趣了。
从厕所解手出来之后，我睁开了一只眼睛，一边瞄着地形往回走，一边继续和周公唠嗑……忽然，出现了一股怪怪的感觉，我站在厢房门口，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好像隐约觉得有人在看着我……我扭转头张望了一下……
小竹林旁边有个淡淡的黑影……
那你没尖叫呀，这半夜三更的和闹鬼有啥区别……某八也睁开眼睛好奇中。
老娘不来这套，走开……
主要是这个身影太眼熟了，这个轮廓在我心里描画过千千万万遍，就算是淡淡一眼，我也能认出来，我干吗要尖叫……
我吞了口口水，静默地站着，睡意早已经被驱赶走了。
霆哥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今晚月光好亮，好亮好亮，所以我可以凝神地看进了霆哥哥的双眼，可以读到了里面先是微微的诧异，然后是浓浓的柔情……
浓浓的柔情？我有点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走近了几步。
真的是柔情……我放肆地让自己的眼光在他脸上流连，放肆地把这段时间的相思全部倾泻出来，不管他能不能接收，不管他要不要接收……
霆哥哥……我用眼神轻轻地呼唤着，不想发出声音，因为好害怕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怕惊动了它，醒来之后发现什么都不是……
冷少霆看着那双像小兔子一样让人怜惜的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把落儿的刘海拨开了一些。
“今天，没摔疼吧？”
我点了点头。
“生霆哥哥气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落儿，还记得表妹过来那天，霆哥哥对你说的话吗？”冷少霆带着一丝紧张地问着……
话？什么话？我困惑地看着霆哥哥，迅速地爬进脑海里寻找那天的记录……
是这个吗？
你要记住一句话，表面看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真实的。你要做到的一点就是，一定要相信我。
“要相信霆哥哥……是这个吗？”我困难地低声问着。
冷少霆点了点头，轻轻地抚摸着那头柔顺的发丝，将身边人儿搂进怀里。
“相信霆哥哥，可以吗？”
我在熟悉温暖却微微潮湿的怀抱里点了点头，一定有一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吧……霆哥哥欲言又止的样子，怜惜温柔的眼神，都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我相信你，霆哥哥。”
冷少霆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儿，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回去好好睡觉吧，夜很深了。”
我点了点头，往房里走去。“霆哥哥，你也回去休息吧。落儿一定会做到的。你也要相信落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深夜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