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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ZN]又见橘子花开 ...

  •   [ZN]又见橘子花开
      BY——空泉

      伟大航道的气候变幻无常,四季更替全由岛屿的分布决定,强力的磁场打乱了所有的生存规律,所以在六月天的冬岛仍然可以看见大雪纷飞的奇异景象。

      事实证明,航行在这违背一切伦常的海路里,东海来的植物无法适应良好,因为打从翻越颠倒山直到现在,娜美种在船上的橘树都没有结果的迹象。

      这些天,他们的海贼船正好结束了在某个春岛上的觅食和停留,朝着记录指针指引的下个目的地进发。

      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一成不变的阳光懒洋洋地晒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夹着几分炎热的感觉。娜美双手撑在栏杆上,挺直了腰板,呼吸着咸腥与清新杂糅的湿润空气。

      气象的稳定是接近岛屿的标志,娜美长长地舒了口气。

      春岛顾名思义,山花烂漫,只是结实的果树很少。对于想要休养生息兼强取豪夺的海贼来说,食物是远远不够的。

      离开春岛的时候,香吉士只收集到足够全船人饱食五日的蔬果,还顺手拖走了一只自寻死路的海王类。加上海王类可以食用的部分,即使省吃简用也才能勉强挨过十日。

      今天是第八日,伙食已经开始出现小小的危机。

      鲁夫这个天下第一的大胃船长开始追着乔巴满船跑,打起鹿肉全餐的主意。连香吉士也用极其异样的眼光望着活生生的储备食材,想即使牺牲船医也不能让小姐们饿肚子。

      “救命啊~~~不要啊~~~”

      乔巴拖着长长的尾音跑向船尾,绕着船尾的小型橘子林开始了它的生存大冒险。

      “鹿肉全餐!!!别跑!!!”

      鲁夫紧随其后,眼中出现两个巨大的带骨烤腿肉,更加卖力地追赶起来。

      “咦?”

      刚转进橘子林里的乔巴迟疑了一下,一只伸缩自如的橡皮手便提了它的后颈,把它连拖带拽地抓了出来。

      “呵~呵~呵~呵~”

      鲁夫把它拧到和自己平视的位置,口水涂了满地,冷不防一条扫堂腿踢过,食物的所有权立即切换到香吉士手上。

      “喂喂,怎么可以抢女士们的营养早餐呢?”

      香吉士悠闲地吐出几个细长的烟圈,把乔巴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嗯……鹿腿肉是上好的食材,鹿胸肉也不错,非常结实……鹿茸是珍贵的补品……”

      边说还边在乔巴身上毛手毛脚,想发现每一个可以食用的优质部位。鲁夫听到肉的单字就两眼放光,脑袋凑得近近地打算和船上的厨师大人再来场生鲜鹿肉争夺战。

      “……不……不要!!!!!!!!!!”

      乔巴越听越怕,奋力挥出细小的鹿蹄加以抵抗。鲁夫一不留神脸上正中数脚,弹出十步开外,香吉士惨叫一声,手上留下一排清晰的上下齿痕贻笑大方。

      挣脱出包围圈的可怜小船医奔向不远处的娜美,缩进她的怀中瑟瑟发抖。

      “肉……”
      “储备食材……”

      从阴影中爬出来的恐怖二人组怨灵般地向乔巴移动。

      “够了!”

      娜美说出拳时就出拳,朝两个神志不清的脑瓜子狠狠赏了两个大肉包。

      “别大清早的就丢人现眼。鲁夫,就快到下个岛屿了,你别在这碍手碍脚;香吉君,你去掌舵,准备靠岸。”

      “是~~~娜美大人~~~”

      香吉士立即现出花花公子的究极形态,红心大眼加上罗圈腿,连那卷尾眉也显得特别光鲜亮丽。

      “好也~~~是陆地也~~~”

      鲁夫长臂一伸便坐上他的羊头专座,举目望去,一片丘陵式的地形在海平面上延展开来,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晰可见,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大型的岛屿,岛上没有房屋类的建筑物,植物都很高大,初步判断应该是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靠在甲板上打盹的索隆抬了抬眼皮,不慌不忙地换个姿势继续找周公聊天。

      “睡什么睡!给我起来帮忙!”

      抱着乔巴的娜美三步上前,很大方地赏了个最大的肉包给他。

      “死女人,你不想活啦!!!”

      索隆的额角立即暴出一个大大的青筋,但还没骂上两句就被娜美的无敌神拳打趴在地上口吐白烟。

      “对了,娜美。”

      乔巴扯了扯娜美的衣袖想引起她的注意。

      “嗯?”

      “我刚刚看你的橘子树好象开花了哦。”

      乔巴扇扇自己的小耳朵,期待看到娜美高兴的表情。

      “什么??是真的吗,乔巴?”

      乔巴大力地点着他的脑袋,娜美兴奋地朝船尾望去。果然,几棵橘树上都结出了不易察觉的青色花苞,还有的潜藏在繁茂的枝叶之下,铺开了细致的白色软瓣,迎风招展。

      “乔巴!真的开花了!真的开花了也!!!”

      娜美高高地把乔巴举过头顶,头顶的蓝天十分耀眼。娜美在阳光下笑得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

      “去,那个女人,居然这么用力。”

      从甲板上爬起来的索隆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靠在船舷上朝船尾上大喊大叫的娜美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有必要这么高兴吗?笨……”

      “娜美大人~~~要靠岸了哦~~~”

      香吉士在驾驶舱里手舞足蹈,狠不得挖心掏肺向娜美献上自己的忠诚。

      “好!香吉士!直直向前冲吧!!!”

      鲁夫盘腿坐在特等席上,一手压着草帽一手指向前方。刚才还看得到全貌的岛屿现在只能看见连绵的山麓和澄黄的沙滩,沙滩的后面是一大片幽深的热带植物林,空气中悬浮着闷热的因子。

      这是一座夏岛,艳阳高照。

      *****

      顺着海潮,他们的船停靠在一处浅滩上。索隆抛下沉重的船锚,以防止船在退潮的时候被水流冲走。

      对鲁夫来说探险是必须的,但得在填饱肚子的前提之下。鉴于已经找到新的岛屿,而且还是食材丰富的夏岛,香吉士很大方地取出两天份的食物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供大家享用。

      只不过在他来说,小姐们是主角,其他人是顺便。

      饱餐过后,无恶不作的海贼们决定了在这个岛上劫掠的主要人员。

      鲁夫自是不用说了,乌索普和他组成了搜查第一小分队。当然,没人指望他们能带点什么回来。

      香吉士肩负收集食物的重任和罗宾同行,罗宾则想考察这个岛的历史。由于是细菌疾病繁盛的热带雨林,还带上了精通医术的驯鹿船医,共计三人诞生了搜查第二小分队。

      至于孔武有力的索隆仍是被赋予看船的神圣职责,只有娜美出奇地没有上陆寻宝,而是乖乖地呆在船尾守着她的橘子树,又是浇水又是施肥。

      “喂!绿藻头!你要是没保护好娜美大人,回来有你好看的!”

      已经下了船的香吉士一边紧跟着罗宾悠然的脚步还一边向船上的索隆叫嚣,乔巴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鲁夫早就拽着乌索普的长鼻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吵死了。喂,娜美,我去睡觉了,有事再叫我。”

      看着他们前前后后地留下一大堆凌乱的脚印消失在森林中,索隆抓抓头发对站在船尾的娜美打了声招呼,走回自己的老地方继续休养生息的大业。

      “哼!懒虫一只。”

      看着躺没两秒就进入梦乡的索隆,心情很好的娜美撇撇嘴没去打扰他。她只是靠在船尾的横杆上,安静地看着被海风吹拂得沙沙作响的橘子树丛。

      有多久没见到橘子树开花了?

      她这么想着。

      是进入伟大航路以后?不。是更早的,在还没遇上鲁夫之前,她背叛可可亚西村开始,她就发誓不再去看贝尔梅尔的橘子园。

      记得当时她和路斯高都还只是孩子,贝尔梅尔就开始手把手地教她们种橘子。她和路斯高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橘子林,还约定好了将来比比看谁的橘子更大,却不想种下的橘子树苗都还没长到开花结果的时候,可可亚西村就已人事全非。

      贝尔梅尔被杀,她成了恶龙的女干部,只有路斯高仍守着橘子圆,守着她们儿时和贝尔梅尔一起走过的梦想。

      橘子树花开花谢,一晃就是八个年头。

      其实她知道,如果她想看橘子树,是没有人会阻止她的。只是她不敢,她怕看见橘子树就会想起贝尔梅尔的笑脸,看见橘子花开就会动摇自己忍耐的决心。

      橘子园是她的信念所在,她却无法坚强地面对。

      然后,鲁夫的出现,恶龙的败北。血海深仇得报,她恢复了自由之身,开始了新的旅程。

      偶尔,左肩上的旧伤还会隐隐作痛。那是过去悔恨和绝望的见证,那几刀深可见骨的伤痕,被掩盖在新的图腾之下。

      阿健的风车和贝尔梅尔的橘子,她所想要守护的一切如今正走向幸福的未来。所以,橘子树开花了,载着她崭新的梦想和未来,开出最美的花朵。如果没让它结出最好的果实,岂不是太对不起贝尔梅尔了。

      右手抚过肩头有些凹凸的痕迹,娜美轻轻笑了。

      贝尔梅尔,你在看着吗?看着我实现我的宏伟蓝图。

      天空柔柔地滑过几朵白而透明的云彩,不见一丝阴霾,夏日的岛屿带着明艳的翠绿,风广阔悠远。

      看船的时间对索隆来说总是特别快的,他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一觉就能睡到天黑,接着找点香吉士准备的速食食品填肚子,最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一天也就这么过了。

      可惜今天好死不死地碰上娜美和他一起看船,而且还是心情特别高涨的娜美。

      那个死女人,居然用树枝捅我,叫我吃饭也就罢了,干吗要用饭勺敲我的脑袋。

      索隆此刻正在假寐,时间是黄昏。中午的他被娜美骚扰得实在不行只好乖乖起来吃午饭,吃完以后虽然还有睡意,却不知怎么的入不了梦乡,所以只好闭着眼睛美其名曰假寐。

      其实这也怨不了娜美,她本来就很少看船。摆弄完橘子树以后她就没事可做,要不换了平时她才不管某某有吃没吃。

      黄昏的夏岛别有一番韵味,大大的夕阳泡在海平线上,晚霞从天边喷涌而出,把一切事物都染上一层玫瑰金的光晕,连黄金梅利号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黄金船。

      “索隆!给我起来吃晚饭!!!”

      又来了……

      索隆暗中咬牙切齿,但还是很认命地爬了起来,他可服了娜美的骚扰行动,要是再来一次他绝对会很没武士风度地把她丢进海里。

      踏上甲板的木制阶梯,索隆无意中瞥见船尾的橘子树丛中零星散布的白色小花。

      在已经开始暗淡的天空下,乳白色的花瓣显得特别惹人注目。

      “哼,算了……”

      习惯性地拍了拍后脑勺,索隆发现自己半天没睡饱的怒气似乎淡了不少。

      “索隆!!!”

      “来了,来了。”

      推开花心厨子亨调圣地的小木门,索隆弯腰走了进去,还一边打着呵欠,待他的睡眼看清食堂饭桌上一排亮晶晶的精致晚餐时,来不及收回的下巴僵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怎样,索隆?这些全~部~都是我做的哦。”

      娜美自豪地炫耀她的厨艺,其实她做的菜不是不好,更何况她还是个有点偏执的享受主义者,长年在海上的漂泊生涯要是没点可以入眼的手艺怎么活得下去。只是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服其劳,她也没有下厨的必要,所以知道她会做菜的人少得可怜。

      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难得露上一手。

      “这些……你做的?!你确定真的能吃吗?不会中毒……”

      还没把话说完,索隆的头上便肿起一个大大的肉包,热腾腾地冒着蒸气。

      真是不识相的家伙。

      “你不想吃就算了。”

      娜美甩了甩手,拉开了桌边的椅子。

      “去!没必要真的动手吧,又没说不吃。”

      说罢便伸手拿过自己的那份,坐在桌边吃了起来,时不时还灌上一大口酒,一副满足的模样。

      其实索隆的吃相根本谈不上优雅,甚至可以说是饿鬼投胎,但看着他吃,一股莫名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娜美有趣地看着索隆的吃相,忽然想起贝尔梅尔说过的一句话。

      其实有人吃你做的饭也是一种幸福。

      是吗?

      疑惑地皱皱眉头,她怎么可能在这家伙身上感觉到幸福的味道。忽略心里来路不明的片刻悸动,低头想吃才发现索隆的魔爪已经伸向她面前的盘子。

      “哇!你住手!”

      反射性地想用手中的叉子进行连环攻击,可索隆已经抓了食物送进自己嘴里。晚餐的气氛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活络了起来,娜美兴致来了还会和索隆杠上一杯,显示自己酒国名花的风范。

      夕阳渐渐地沉了下去,两人都感觉到了些许的醉意。

      突然船体一阵剧烈的晃动,摆在桌沿上的杯盘落在木地板上砸得粉碎。

      “糟了!”

      娜美从酒精的作用下清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她迅速地跑向门边,拉开船舱的门向外看去。

      “喂,出什么事了。”

      索隆走到娜美身边,一手支着门顶也向外看。

      刚才还很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满了厚重的乌云,一个巨大的台风正在他们船身的不远处形成,台风的边缘已经开始扩大,倾盆大雨伴随着明亮的闪电从天而降。

      “完了~~~我居然忘了~~~”

      娜美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哀号出声。

      “我忘了这种类型的夏季岛屿会有热带飓风出现啊~~~”

      “喂,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这玩意儿是朝着我们来的吧?!”

      索隆用手指着那个庞然大物,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是这种东西他的刀可对付不了。

      “就它的成形路线应该会和我们擦过……”

      “呼~那就好。”

      “听我说完啦!虽然它不会靠近,可是我不知道我们的船会不会被它的台风尾扫到,更惨的是我们现在不能扬帆起锚,不然绝对会被海流冲到不知名的地方。啊~~~这是我身为航海士一生的耻辱~~~”

      “那现在该怎么办?”

      索隆觉得以其感叹还不如想点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不怎么办……只能等了,不然你想祈祷也是可以的……”

      娜美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彻底击倒,躲进阴暗的角落呈现石化状态。

      “开什么玩笑!你……”

      话没说完,一道闪电从他们的船尾劈下,落在海里窜起一抹白色的火光一闪而过。

      “天啊!!!我的橘子树!!!”

      回过神来的娜美不顾一切地向门外冲去,此时船体又一个剧烈的颠簸,把她狠狠地摔了出去。

      “喂!笨蛋!”

      索隆皱着眉想阻止她的卤莽,不想才拉住她的一只手自己也脚下不稳跟着跌了出去。

      餐厅位于梅利号的二楼,出于惯性他们被甩得很远,最后撞在甲板的船舷上才停了下来。在落地的时候索隆不断地改变姿势护住怀里的娜美,自己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痛……”

      娜美捂着额角在索隆的怀中抬起头来,第一眼就对上他龇牙咧嘴忍痛的表情,那双招牌式的倒吊三角眼正恶狠狠地瞪着她看。

      “那个……”

      娜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那个什么!你不是我们船上的航海士吗?给我振作点!别冒冒失失的,想死啊!

      腰部的剧痛让索隆的火气全部爆发出来。

      “对不起嘛……因为我怕橘子树出事,所以才……”

      这次娜美倒是很坦率地道歉,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哎……”

      听到娜美的道歉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索隆一脸被你打败了的表情,默默站起身来,将手伸到娜美面前。

      娜美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疑惑不解。

      “你不是担心你的橘子树吗?还不快点!”

      索隆语气不善,不耐烦地直接拉起娜美,然后径自向船尾走去。

      海风呼啸着掀起巨浪,豆大的雨点落在脸上打得生疼,闪电与落雷同时滚过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船尾的橘子树丛在狂风中左右摇摆,眼看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娜美很努力地向船尾迈进,但还是无法跟上前头的索隆,眼前的一切都被雨水模糊,对她来说能在颠簸的船上站稳已经是个奇迹了。

      “索隆!!!我走不过去!!!”

      娜美在风雨中喊得声嘶力竭。

      “真是拿你没办法,过来!”

      索隆一手攀着台阶的护栏,将她拉到自己身后,随手扯下绑在手臂上方巾盖到她的头上。

      “没有毛巾先用这个擦一下吧。”

      “谢啦,索隆。”

      娜美取下方巾胡乱抹了下脸,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去!要走了,抓紧点。”

      索隆颇不自在地撇过脸,感觉娜美的手死死地扯住他的腰封,一丝及其细微的满足感悄悄滑过心头。

      有索隆在前面开路,遮挡视线的风雨顿时间小了不少。这时娜美才确确实实地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区别,通过那不同于女性的宽大的肩膀,看见的事物是多么的不同,就算在这昏天暗地的风暴之中,也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安稳的心跳。

      本来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在巨浪的冲击下变得艰难。

      好容易走到船尾,橘子树的枝叶已经被吹折了不少,更不用说那些娇弱的橘子花了,稀稀疏疏地剩下几朵不说,连那仅存的几朵也大都残缺不全,可怜兮兮地荡在风中。

      一阵猛风呼啸而过,又有几片花瓣落进海水之中,娜美心疼地护住其中一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它的落下更多的花瓣。

      “可恶……这样根本没完没了。”

      索隆烦躁地抓抓头发,雨水顺着他的脸庞不住地往下流淌。不经意间抬头,看见栓在桅杆顶端的船帆,突然有个想法在索隆脑中迅速成型。

      “娜美,抓紧这里。”

      把娜美拉到护栏边上,以确保她能暂时安全,索隆从二层的甲板一跃而下。

      “你干吗啊?”

      不解索隆的举动,娜美从护栏里探出身子。

      “罗嗦!你给我乖乖呆着!”

      这时索隆已经开始攀爬桅杆,他把缆绳绕在自己的左臂上固定好,以防自己被船体的剧烈震荡给甩进海里。就在他迅速靠近辽望台的那刻,又一道闪电自高空落下,正好砸在桅杆的一端,烧了起来。

      “索隆!!!”

      娜美看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她所在的地方被桅杆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无法看到索隆现在的情况。

      就在她想下到甲板上看究竟时,一支伸长的手抓住了辽望台的边缘,随后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吃力地翻进辽望台里。

      “叫什么叫,都要你乖乖呆着了。”

      索隆从桅杆的顶端站了起来,扫了娜美一眼,随即抽出鬼彻利落地割断了固定船帆的绳索。

      厚重的帆布从高空疾速下坠,索隆拽住船帆的一角顺势跳了下来,在高空中改变了身体下落的姿势,使他和船帆都能落在预定的位置。

      已经明白索隆想法的娜美连忙攀着船舱的木制墙壁来到橘子树丛的边上。

      只听见重重的一声巨响,帆布不偏不倚地盖住了所有的橘子树,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雨。

      听声音就知道,索隆的落地不怎么成功。

      娜美手脚麻利地将帆布的四个角固定在甲板上,然后钻进帆布里查看索隆的伤势。

      “喂,我的方法不错吧。”

      索隆正靠在最里面一棵橘子树旁,看见娜美进来便扬扬得意地开口说道。他的额头划开一拇指宽的血口,血不停地涌出来淌过他的眼角。

      “不错你个头!!!”

      娜美走过去一拳正中他的伤口,让他五体投地再和地板来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喂!!!你杀人啊!!!”

      从地板的废墟里爬起来的索隆满脸血污加灰尘,头上暴起N个青筋,显得更加恐怖。

      “反正死不了。”

      娜美耸耸肩走到他的身边,顺手扯下自己T恤的一支袖子叠好覆在他的伤口之上,再从裙子的下摆撕下几条长长的布条开始为他作大致的包扎。

      索隆看着她的举动没再说话。

      帆布外,雨声,雷声和风声交织出一曲悲壮的交响不绝于耳,帆布内却出奇的宁静,只有橘子树叶相互摩擦后发出的轻响。

      “好了。”

      娜美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又故意拍了下他的伤口,然后也在橘子树旁和他并肩坐了下来。

      “痛……”

      索隆转头正想发作,却看见娜美傻傻地看着他,眼神有点迷茫。

      “喂,你傻啦?”

      索隆拿手在娜美眼前晃了晃,娜美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调回视线把下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静地望向前方的橘子树。

      索隆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棵橘子树上不大引人注目的角落正开着一朵初绽的小小花,很幸运地没受到风暴的摧残,花瓣上还凝结着几点晶莹的露水,摇摇欲坠。

      “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娜美淡淡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飘在风里的花瓣。

      “什么?”

      索隆把头靠上粗糙的橘子树干,从船帆的缝隙中可以看见暗淡的天空,风雨的阵仗开始减落,但是云层还是黑压压的。

      “……那时候……你为什么相信我?”

      “啊?”

      索隆不明所以地发出一个单字,雨水漏在帆布里发出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清脆又有规律。

      “在恶龙那……你真的觉得我会去救你吗?”

      伸手接住跌落的水珠,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掌中破碎,娜美迟疑地开口。

      其实同伴们彼此间的信任都已深入她的骨髓,所以当鲁夫将草帽扣上她的头顶时,眼泪才会禁不住地落下。但把她伪装多年的面具以最直接和激烈的方法彻底击碎的,便是手脚被缚的索隆在她面前跃进海里的那一刻。

      那时,她迟疑、愤怒、惊恐、喜悦……所有的波动伴随着一种无法言明的重压直直地落进她的眼中,酸楚不期而至。

      不是她要将对同伴的情感放在天平上来衡量,只是第一次的撼动始终无法磨灭,然后随着时间的流动沉淀下来,埋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啊……那时候啊……”

      索隆抓抓头,有点伤脑筋地说道。

      “……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啦。如果一定要说,就是看到你的眼神……不过就算没有看到也会这么做的吧。”

      “为什么?你是白痴吗?如果我不去救你你不就死定了!那你的梦想怎么办?你的约定呢?”

      娜美有些着急地喊道,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升起丝丝的火气,就是搞不懂他那种莫名其妙的别扭个性,那是她所无法理解又深深感悟的东西。

      “去,那时哪会想到那么多啊,反正跳都跳了,你不是也没让我失望么……”

      没等索隆把话说完,娜美又是一拳狠狠地揍了下去。

      “喂!!!你!!!”

      索隆的嘴里露出了恐怖的白色獠牙,青色的怒火在他头顶迅速窜升。娜美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索隆,表情尴尬。

      “……抱歉,不知不觉就揍下去了……”

      然后定定地看着他头顶的大包,忽然大声地笑了出来,前俯后仰。

      “去!女人就是神经质。”

      索隆继续将头靠在树干上斜着眼睛看她,帆布外的风雨归于宁静,水滴的声音仍旧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身旁的笑声逐渐转小,然后停止。娜美将头埋进自己膝间不再说话。

      上弦的弯月从散去的云层间透出小半块的澄黄,夜色清明起来。船体在剧烈的震荡中平缓下来,随着小幅度的海浪浅浅地上下浮动。

      “……谢谢你……”

      就在索隆的头开始跟着水滴的节奏一顿一顿,周公老先生向他不断招手的时候,娜美发出像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微微一沉,细腻柔软的发丝轻轻滑过他的颈间,索隆将眼皮拉开一条缝隙,温柔的弧度爬上了他的嘴角。

      自己当初真的什么也没想吗?至少他在宝石蓝的海水中感到呼吸困难的时候,他想起了库依娜的剑和他们之间的约定。后悔是不会有的,大不了在那个地方和库依娜见面的时候乖乖向她说声对不起,他想她是不会介意的。

      为什么能对一个那时他还了解不多的女人做到这个地步,他也无法说得清楚。

      她是个有很多缺点的女人,暴力、任性又贪财;她也是个很聪慧的女人,对航海术了若执掌,坚强而有担当。她和他以往所遇见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平凡也不平凡,背负着被隐藏的伤痛走进了他的海贼生涯。

      随之而来的是一起笑闹的欢乐,遭到背叛的错愕,还有了解到她的身世时的撼动与释然。

      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恶龙领域,那时他为了相信她而毫不犹豫的沉入海底,透过澄澈的海水,他看见她的橙色短发在眼前晃荡,那张以往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的脸庞因为他的举动写满了焦急的担心与牵挂。

      就算那时他已无法呼吸,也还是感到莫名的满足占据了心的某个角落。

      在库依娜死后就一直无法弥补的空缺第一次明亮了起来。

      救赎或被救赎,他已经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位。他是个为了自己的同伴和信念可以牺牲一切的男人,但不代表他会在每一次拯救别人的同时被别人拯救,他一直扮演着强者的角色,走过磨难走过死亡。

      他的心一直有风沙吹过,像荒凉的戈壁。

      直至遇见这个老爱躲在他身后寻求生命保障的拜金女,他的心和她的心在同伴的维系下画了一个圆,完完整整。

      天空中的云层散去了大半,月亮完全探出头来。大海宁静得像一块切割工整的蓝宝,黄金梅利号浮在那里,投下长长的叠影。

      *****

      午间的阳光炙烈耀眼,索隆打着呵欠用力拉长了身子,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

      头顶上已经没了遮挡风暴的船帆,被夏岛明晃晃的太阳直接照射的结果就是口干舌燥。身边的娜美早就不见了踪影,满地的残枝落叶收拾得干干净净。

      平静的海面象一幅绵长单一的画卷,海鸥在梅利号的上空盘旋低回,扯开辽阔的嗓音。昨夜的巨大台风不知道消失在天边的哪个角落,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

      索隆迷迷糊糊地在船尾发了会呆,起身绕过橘子林走下台阶。

      “等一下!别踩!”

      刚抬起的脚在娜美的喝止声中停在半空,低头才发现甲板上铺着一块巨大的帆布,感觉似曾相识。娜美趴在帆布的中央,一针一线地缝缝补补。

      “你在干吗啊?”

      索隆偏着头怎么也想不起这块破布是用来干什么用的,不过他还是乖乖站在台阶的上面没有下来。

      娜美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因为距离的问题而威力减半,然后继续低下头去做她的工作。

      “如果你等下不想被鲁夫的眼泪淹死就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的工作!”

      娜美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大声说道。

      索隆疑惑地看了又看,才发现这块被他誉为破布的不明物体是自己船上的船帆。为什么他会发现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帆布的正中画着一个巨大的草帽骷髅。

      “我记得它好象没这么破的……”

      他喃喃自语道,却被耳尖的娜美给听了去。只见一个圆筒状的管子以飞快的旋转速度向他的面门砸来,他抬手一接,才发现是天候棒的一节。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这回娜美连头都没抬,修复船帆的工作在她的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去!”

      索隆很识相地没再发问,他找了一个台阶上看起来最适合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枕着双手,舒服地伸直了自己的长腿。

      海风夹杂着黏腻和清爽扑面而来,从索隆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娜美的每个动作。娜美是个合格的裁缝,很多惨不忍睹的破洞在她的巧手下都变回平整的布面。

      有时候想想,如果娜美没有那八年的磨难,没有遇见他们,她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答案是不可知的,但最有可能的是那种海贼们所无法想象的平凡生活,有一个平凡的家庭和大片的橘子园,然后已为人妻的她会坐在窗前,为自己的丈夫缝制衣衫,就像现在这样。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索隆甩甩头,往甲板看去,娜美手中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行了!”

      娜美忽地从帆布中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索隆所在的方向走去。

      “怎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她朝他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那是他看见最多的只属于娜美的笑容,笑容的背后承载着梦想的翅膀,洁白而宽大。

      “确实……”

      索隆也朝她扬起一个类似的笑,很真诚,也很别扭。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想到的那个愚蠢的可能。草帽海贼团都是一群时代的问题儿童,他们怀抱着伟大却虚幻的梦想坚定向前,所以命运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在名为One Piece的旗帜之下。

      的确,如果娜美没有那八年的经历,她就不是娜美了。他们也不会在同一条生命的船上,为了彼此的未来而共同努力。

      娜美看到他的笑容愣了下,随即把手贴上他的额头。

      “你没问题吧?”

      她用一种很诚挚的饱含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滚!”

      索隆偏过头甩开了她的手,恢复了以往的一脸酷相,面无表情。

      “哼!关心你是给你面子,不识相!”

      娜美边说边灵活地绕到他的身后,抬腿一踹,在他滚下去的前一刻利落地取下他腰间的鬼彻。

      “喂!!!女人!!!你……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是一声巨响结束了索隆短暂的球体生涯,他以壁虎的姿势牢牢地趴在帆布的上方,周围烟尘四起。

      “索隆,固定船帆的事就麻烦你咯。”

      娜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麻绳栓住鬼彻的刀柄,将它吊在离海平面不远的上方,自己则牵着绳子的另外一端坐在二楼的横杆上。就这样,可怜的一代名刀首次顶着“人质”的名号在船的边缘来回晃荡,身不由己。

      “可恶啊……”

      索隆撑起身子,恶狠狠地瞪向看起来很悠哉的娜美,恨不得将她奸诈的笑脸给烧出两个洞来。

      “快点哦,不然你的刀……”

      娜美嘻嘻笑着,欺负索隆是一件成就感很高的事情,她松了松手劲,鬼彻便跟着绳子向海面下滑了几寸,还差一点就可以沾到碧蓝的海面。

      在以“人质”的安全为第一前提的情况下,索隆本着武士不可以打女人的崇高精神,开始了他繁重的挂帆工作。

      首先,他将帆卷了起来扛在肩上,顺带取了挂帆用的粗麻绳,开始攀爬自家的桅杆。其实,带着船帆爬上辽望台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以前他就常做,比较凄惨的是他不知道该怎样把帆整齐地挂到桅杆之上。

      以往鉴于人手长度的极限,挂帆时鲁夫的橡皮手就成了难能可贵的实用道具。现在只有索隆一个,也确实难为他了。

      正午的太阳越升越高,就在他浑身大汗淋漓,终于把帆歪歪扭扭地挂上它应该在的地方之时,回头却发现娜美拿了一支很有可能洗不掉的黑色油性笔,端着他的宝贝鬼彻开始落笔作画。

      连汗都来不及擦的索隆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女人!!!你给我住手!!!”

      不过显然他的警告没有奏效,娜美已经刷刷刷地画下了两三笔,还颇为满意地举到眼前端详了一番。心急如焚的索隆迅速翻下三层楼高的辽望台,朝二楼娜美所在的方向奋力地奔了过去。

      娜美眼明手快地躲过他伸来抢刀的魔爪,还朝他吐了吐舌头,闪进船尾的橘子树林。

      只见自己出师不利,索隆连忙加速追赶,却没注意到船舱的转角有个未干的水洼,一脚踏了上去。在挣扎了半天之后仍然由于重心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还顺带扯下了身旁橘子树的一大把枝枝叶叶。

      死了……

      躺在地板上的索隆发现自己扯下的不只是那些枯枝败叶,还有一朵混在其中的白色橘子花。

      就在这时娜美随着一大片的阴影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逆着阳光,她将手中的鬼彻高高举过头顶……

      “等,等一下……”

      索隆本想说些什么,可火冒三丈的娜美哪管他的申诉,照准他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

      “娜美大人~~~我们回来了~~~”

      傍晚时分,香吉士捧着高过他十几个头的食材摇摇晃晃地回到船上,身后还跟着笑得很优雅的罗宾和吃过蓝波球后腕力强化的蓝鼻子船医。大力士船医不但一手扛着口吐白沫翻起白眼的乌索普,还一手拖着手脚被捆成麻花还不断挣扎的鲁夫。

      在岛上劫掠了将近两天的海贼们终于全员归队。

      “咦?娜美大人呢?娜美大人~~~”

      急着炫耀自己辉煌战绩的香吉士却没见到他心目中的欢迎场面,船上静悄悄的,除了索隆还靠在他的老地方打着盹儿,哪还有娜美的影子。

      “喂!你这个死绿藻头,娜美大人上哪去了?”

      香吉士长腿横扫,边吼边朝索隆的面门踢了下去。原本应该是睡死了的索隆忽然将脑袋一偏,闪过了他的一击,连眼皮都不抬地换了个姿势继续他的神游。

      “你!”

      香吉士索性拧起他的衣领,摆出打架的姿势。

      索隆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脸色及其难看。明眼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千万别自找死路,但这些人当然不包括我们的厨子先生。

      一言不和只有拳脚相向,这两个人是这句话的忠实贯彻者,头脑简单而四肢发达,所以不一会儿就打了个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见怪不怪的罗宾靠在她心爱的凉椅上闭目养神,乔巴则忙着检查乌索普的情况,鲁夫在一旁发出奇怪的声响,继续保持麻花卷的姿势。

      “吵死了!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

      就在他们打得热火朝天的当口,船舱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里面出现一脸怒容的娜美。

      “啊!!!娜美大人~~~”

      香吉士以瞬间移动的光速出现在娜美面前,献媚的大脸正中娜美愤怒的铁拳。

      “啊~~~生气时候的娜美大人也好迷人啊~~~”

      头顶肉包的香吉士软成一滩烂泥,昏厥时还不忘用他千篇一律的词汇来赞美一番。

      “咦?乔巴,罗宾,你们回来啦?”

      娜美揉揉自己发疼的额头,才发现船上多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吁……吁……吁……”

      鲁夫用毛毛虫的姿势贴地爬行到娜美脚边,拼命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想引起她的注意,内容无外乎是SOS之类的求救信号。娜美很给他面子地从他身边跨过,连一个同情的眼光都懒得施舍。

      “娜美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找来的哦。”

      乔巴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指向那一堆堆的食物,而罗宾只是坐在一边,优雅地对她微笑。

      “嗯~乔巴好厉害啊~”

      娜美弯下腰,赞许地摸摸乔巴的小脑瓜子,然后好笑地看着他口是心非地拒绝自己的赞美。

      “呐……”

      一只大手突兀地横到她和乔巴之间,递过一个盛着清水的玻璃杯,里面赫然插着那朵刚才惨遭毒手的白色橘子花。

      辣手摧花的正主就站在乔巴身后,烦躁地抓着头发,脸转向一个别扭的角度。

      娜美直起腰板,双手交叉放在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这算是什么?道歉吗?敢情这小子以为她关在房间里面生闷气,就为了那朵小小的橘子花!?刚开始是这样没错啦,不过才一会她就想起自己还没把从上个岛屿到这个岛屿之间的海图画出来,接着就忙得忘了时间,那档子事早就不知道被她排到第几顺位去了还有工夫来给他生气。

      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的索隆索性将花连着杯子一起塞进她的手里,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喂~等等等等……”

      “干吗?”

      在娜美的叫魂声中索隆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只见她从短裙的侧袋中掏出一条叠得方整的墨绿方巾递到他的手中,对他展开一个可比太阳的灿烂笑容。

      索隆疑惑地看着方巾,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洗过了,还你啊。”

      娜美很大方地说道,对花的事情只字不提,也不等他有所回应,便径自扯开嗓子发号司令。

      “鲁夫!你给我船头呆着去!香吉君!掌舵!索隆你也别发呆,快点把船锚拉起来!记录指针已经指向下一个岛屿,我们准备扬帆!出发!”

      随着娜美的命令,甲板上登时炸开了锅,出海的时候航海士的命令就是圣旨,容不得出一点点的差错。

      鲁夫挣开被捆成麻花的手脚,一下蹦得老高;香吉士在远远的驾驶舱内挥手,上演现场版的花花公子现行记;索隆满脸莫名其妙,一边抱起沉重的船锚,所有的指示都得到了最有效的执行,在如此忙乱的时候,只有站在娜美身边的小船医注意到娜美不同于以往的阴险表情。

      “娜……娜美?”

      乔巴不确定地拉了拉她的裙脚。

      “什么事啊?乔巴?”

      娜美逆着阳光低头看他,笑容越渐扩大,乔巴分明看见有一条倒三角的恶魔尾巴在她的身后晃啊晃的,没了踪影。

      可怜又迟钝的索隆可能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现……

      其实他的那条方巾背后被娜美很体贴地写上一张“防水”借据,采用永久性的纯黑墨水,上书:

      [本人洛洛亚·索隆于X年X月X日X时X分在黄金梅利号上蓄意破坏债主娜美的橘子树一棵,为表歉意,愿以所负债务的十倍偿还,一切出于本人自愿,以上。]

      当然,还附上他的署名和落款,笔迹真假莫辨。

      10万贝里×10……呵呵……有仇不报实非娜美本色……

      *****

      不知道是谁放下了船帆,梅利号向平稳的海面驶去,海风很舒服地吹了过来,粘腻而清新。索隆斜倚在船舷边上,放松地享受着风声从耳边略过的畅快。

      从一起出航到现在才过了多久,他就爱上了海的味道,一如酒的纯净和甘美,令他眷恋。

      到底是因为,这里有同伴,还是因为这里有梦想?

      不远的地方,娜美正不停地和罗宾说着些什么,只见罗宾微笑着点了点头,娜美便开心地向船舱跑去。

      大概又是在拜托别人帮她注意天边的云或者其它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这个懒女人,一定又想躲起来画她的航海地图了。

      索隆很自然地扬起嘴角,才发现他经常注意娜美在做些什么,然后自己不明所以地自己笑在心里。

      为什么呢?

      因为她是个罕见的拜金女,因为她是掌握全船性命的航海士,还是……

      想难道会是喜欢她的?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又如何呢?

      他们是一定会在一起的,无论是航程万里,还是玩转世界,他的身边都会有她的呼吸与呐喊。

      他们是伙伴啊,天涯就是归宿。那么,又为何要去追寻这也许没有答案的问题呢?他只知道,她是伙伴,所以他会在她身处险境时毅然拔刀,见不得他被人欺负,伤心落泪,就算舍弃自己的梦想和生命,他也会拉上她,告诉她这就是大家共同开始的旅程。然后看见每一个人的笑脸在眼前晃过,包括她的。

      鬼彻的刀柄上还留着她胡闹时乱画的涂鸦,据她的证言那是朵橘子花,但在他看来,花不成花。但每次握起鬼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让视线停留,感觉那份酸楚与甜蜜交织成的细腻滑过心头,无关疼痛,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他的秘密,只有他的三代鬼彻。

      船舱内娜美轻轻地带上房门,落锁,缓缓地走到桌边,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到桌上。玻璃杯静静地立在那里,映着窗口泻近来的光束,折射出七彩流华。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他折下的那朵带叶的白色橘花,夹进她的航海日志里。每天每天,翻过空白的那页,眼神驻足,一朵笑颜盈然,痴痴的,傻傻的,甜在心里。

      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只有她的日志与海图。

      他们的生活依然,索隆依然爱惹毛香吉士,娜美依然爱钱如命,乌索普天天唱着他的大戏,骗得鲁夫和乔巴深信不疑;罗宾在一旁静静地笑着,手中捧着砖头般的典籍。

      只是在眼神交会的瞬间,会闻到橘的香气,想起那天的记忆崭新如同昨日发生的故事,清甜芳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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