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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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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冬听见那声久违的“颂冬”,心头一颤,把那句“你应该知道的”咽了下去。他向来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对于情绪的感知也没那么明显,可只是因为盛夏短短的两个字,他平静如水的心潭上猛地砸入了一块不算小的石子,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
他仅仅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等你休息好了,我和邓扬会给你安排一个小的试戏。”
盛夏问:“什么样的戏?”
“有两个备选,一个是王导的无限流题材,一个是……有吻戏的言情剧。”顾颂冬把“吻戏”两个字在无意间念得重了些,配上他毫无波澜的语调,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好玩。
盛夏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定的是哪个?”
顾颂冬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在故意调侃他,不过听见盛夏这一声轻轻的喷麦,他的心就立马软了下来,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无限流。”
占有欲太强,连演个吻戏都碍眼。
盛夏心里忽然就满了,酥酥麻麻地往全身运着难以承受的电流。他微微低了下头,不同的几句话在舌尖滚了几圈,还是没说出来。
两边有那么一瞬的寂静,正当盛夏想问问接下来的事时,听筒传来“嘟嘟”两声。电话被挂断了。
盛夏:“……?”
这人,怎么一不说话就挂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啊!!
……
真他妈符合那张脸。
盛夏放下手机,倚在被子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像小孩子一样很响亮地“呸”了一声:“不近人情。”
他刚吐槽完,一扭头,不偏不倚地对上门口的一双眼睛。
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的眼睑并不显得无神,反而使他的眼睛里每一寸都透露着冰冷。
这样的眼睛,却在与盛夏对视后,慢慢地柔和了起来。
不过盛夏没发现这个其实很微小的变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伸展的胳膊僵在了原处,心里蹦出来的只有一个字:草。
试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出了个美丽贤惠的冰山脸男朋友并且在偷偷diss他的时候似乎还被抓了个正着该怎么办。
“咳,我就说么,在一个家里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盛夏干笑一声把胳膊放下,拼命掩饰自己被揭穿的尴尬。
“嗯。”顾颂冬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盛夏前面那句牢骚。这看得盛夏属实不好意思了,赶忙抛出问题:“试戏完呢?没有别的了吗?”
顾颂冬又看他一眼:“试戏过后,接下来三个月着重拍戏。这部剧很费力,不会再给你别的安排,出行统一,导演会给试镜的酒店,不回这里。”
顾颂冬这一句回答把盛夏想知道的所有问题都涵盖了:他那天出门不是安排好的;既然住在酒店说明他(们)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回这里;“没有别的安排”表明,他出车祸大概率会和这两个月有关系……
盛夏心里“啧啧”两声,有点惊叹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他面上露出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好。”
顾颂冬进来给他倒上水,高挺的鼻梁在盛夏面前晃来晃去,他咳嗽几声,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倒完水,二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什么的,顾颂冬估计是还有工作要忙,也很担心盛夏的身体,说了几句就出去了,留下一片供盛夏休息的寂静。
接下来几天盛夏过得很懒散,每天重复着“休息,吃饭,休息”,非要说有什么丰富的,也就是偶尔出门转转,运动运动罢了。托这几天的福,他的身体也从比较虚弱,渐渐恢复了过来,盛夏本人也从开始的警惕加小心翼翼,逐渐露出了卸下戒备的本来那副活泼模样。
不过他也不全是在床上躺着,盛夏还查了查这十年间自己与世界的变化,看了看他演过的几部剧——其实没什么太有用的收获——,顺便加紧锻炼了锻炼自己的演技,努力贴近他看的那几部剧的水平。
毕竟十年后的自己,要想红到普通司机都能认出来的程度,没点硬核的演技是不行的。
过了三天,一直到盛夏感觉自己都快把床躺穿了的时候,顾颂冬终于在一次端着饭进来的时说了试戏的事儿。
只不过他说的话狠狠地打了盛夏的脸:“罗纹导演的新电视剧,都市背景的言情,叫《暗恋未遂》,前两天联系说希望可以让你试一下男主。”
盛夏当时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喝得不亦乐乎,闻言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变卦也不用变得这么快吧?!”
不是,就他俩现在这种关系,敢情顾颂冬真的让他去演言情啊?
盛夏本来以为顾颂冬他们这种大冰山占有欲肯定会特别强,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联想起那句妄想出来的“占有欲太强,连演个吻戏都碍眼”,以及话音落下自己那份看起来似乎根本没理由的悸动,盛夏真想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更何况,这次他穿越回来,可没告顾颂冬他失忆了。他俩现在默认的关系应该是……情侣。
顾颂冬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过盛夏手中半空了的汤碗,又给他捞了两块排骨进去。他半弯下身子舀汤的时候睫毛下垂,高挺的鼻梁往下延伸出堪称完美的下颚线。嘴唇轻抿,这种居家感十足的温馨动作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反而加大了反差,给人以更击入灵魂的魅力。
重新盛满排骨汤的碗摆在他的面前,香气四溢,缠绕着他的鼻尖。盛夏低下头,愣愣地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
刚才的一个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认为的最美好的一切,漫天的星光,绚烂的烟花,安然的午后,以及名利,演绎,梦想……
他生命中18年的浪漫,在与顾颂冬相处的每一刻里,全都以俯首称臣的方式,跪在了对方的身边。
就像是什么来自生命的暗示。
明明对他来说,顾颂冬只是一个相识不足一周的、长相帅气的陌生男子。面色很冷,话不多,看起来似乎并不好相处,可他不经意间的动作透露出的温柔,以及那张脸上违和却好看的笑,都在他心尖上敲下或轻或重的一击。
盛夏自嘲的笑笑:自己明明是个直男,怎么一下子就gay了起来?!
汤已经快凉了,盛夏端起来喝了两口,抿了抿唇,听着顾颂冬给他讲了讲这部戏。
二人谈话间没什么摩擦,却也没有多么亲密,像是恋人未满。
盛夏这么想着,或许是因为两个现在还有矛盾吧。他不知道、不了解,可顾颂冬又没穿越,肯定一清二楚。
说不定还在惊讶自己为什么态度突然好多了吧。他突然有点想再翻翻那本日记了。
正好这时,顾颂冬的手机响了,他顿了一下,留了一句“稍等”便出门接电话了。
盛夏逮住机会,赶紧把床头的日记本拿了过来,随手一翻。
中间空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写,估计是在拍戏,没有时间。盛夏又往后翻了翻,忽然看见了什么词,翻页的指尖一顿。